第524章 當機

    下班後，李雲海和衆人說說笑笑的走出廣交會的場館。

    正好連想公司的人從那邊走出來，雙方的人碰面以後，彼此微微停頓了一下。

    倪教授以前在連想公司待過一陣，後來帶領計算所志同道合的朋友們轉投四海集團，因此很多人都是認識的。

    兩家公司之前打過幾次擂臺，都以四海集團勝利告終，兩家因此也結下了難解的仇怨。

    這種仇恨雖然並不深，但也像刺一樣，如鯁在喉，讓兩家公司的人不相往來。

    以前兩家公司實力差不多，偶爾還會衝一下衝突。

    現在四海集團發展得太快，一騎絕塵，遙遙領先，將連想公司完全甩到了屁股後面。

    從四海集團研製出光刻機、芯片開始，連想公司更是拍馬難追。

    這兩家公司走的是不同的路子，連想走的是貿工技的路線，就是將戰略重心偏向於貿易這塊。

    而四海集團則將戰略重心偏向於“技工貿”路線。

    對於貿工技和技工貿，一直都是外界爭論的焦點，到底哪個更優，並沒有完全的定論。

    貿指貿易；工指加工、生產；技指技術，即研發創新。

    技工貿和貿工技的區別在於銷售與技術在一個企業中哪個該處於優先位置。

    倪教授主張研發核心技術，以此搶佔科技與市場的制高點，他提出要自己做芯片，做東方版的英特爾。

    和原公司的理念不和，這也是倪教授出走連想公司的原因。

    事實證明，連想和四海兩家公司都成功了。

    但是，連想卻處於一個十分被動的局面，因爲缺少自主的芯片技術，缺少了自己的核心技術。

    反觀四海集團，在最艱難的時候，依然堅持自主研發，沒有把掙到的錢給分了，而是繼續用於研發。

    兩家企業只是走的路子不同，無論是貿工技還是技工貿都只是發展路線問題，無所謂對錯，只有適合與不適合自己的問題。

    一家企業最基本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去。

    對於這一點，技工貿和貿工技算是殊途同歸。

    現在，四海集團已經成爲蜚聲世界的民族品牌，在爲我國的半導體事業發光發熱，成了電子信息產業的中流砥柱。

    兩家公司的人在此相見，連想公司的職工們看到倪教授，都下意識的讓了讓步子，以表示對他的尊重。

    倪教授朝他們點了點頭，笑着說了一句：“好久不見，你們生意還好吧？”

    對面的人露出滿臉的尷尬。

    一個平頭男反問道：“倪教授，你們四海集團今天賣了多少？”

    倪教授是個實誠人，如實的說道：“還好，今天接到了6000萬美元的定單。”

    對面的人瞬間都不淡定了。

    有人驚呼一聲：“六千萬！還是美元啊！我的天哪！這也太厲害了吧？我們一屆廣交會也拿不到這麼多的訂單！看來倪教授當初堅持走技工貿的路線是正確的！我們以前是幫IBM賣電腦，IBM搞了個不兼容的政策出來後就賣不動了，我們現在又幫AST賣電腦，雖然自己也做電腦，但全是組裝的，沒有一個零件是自己生產的。”

    這是大實話，但實話並不好聽。

    連想公司的幾個高管在場，聽到這話後，馬上就變了臉色，呵斥那個員工：“你胡說什麼呢？公司的決策，也是你們能隨意討論的嗎？四海有什麼好的？你別看他們賣得多，花得更多！他們爲了搞科研，賺一分錢就要花一分錢！哪有我們公司賺得多？”

    不得不說，這也是大實話。

    四海集團賺的多，但賺的錢全部花了出去。

    沒想到最懂四海集團的人，居然是競爭對手連想公司。

    倪教授道：“是啊！我們公司的確沒存下多少錢，賺的錢都花光了。不過我們研製出了光刻機和X64芯片！總算爲我國的半導體工業做出了一點成就。還好我們李總一直支持我做科研，這樣有遠見的老闆真的不多！值得我一生追隨。”

    李雲海哈哈笑道：“倪教授，我們走吧！去吃飯了。”

    倪教授朝以前的同事們揮了揮手，和李雲海他們走了。

    連想公司的人看着他們的背影，低聲的議論，大家心裏都有一桿秤，當然知道四海集團發展得比連想公司好。

    四海集團最艱難困苦的幾年已經過去，未來正是收穫的季節。

    李雲海請同事們吃過飯，各自散去。

    他看看時間還早，邀請沈秀蘭到外面逛街。

    沈秀蘭爲了避嫌，跟大部隊的人住在東方賓館。

    李雲海想和她約會，只能約到外面去玩。

    沈秀蘭會意，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珠江邊散步。

    十月份的秋風，如詩一般，帶着季節的韻律，細膩入微，輕輕拂過人的心頭，讓思緒隨風飄散。

    李雲海握住沈秀蘭的手。

    沈秀蘭四下瞧了瞧，低聲說道：“小心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唄！”李雲海駐足站立，將粘在她臉上的一縷頭髮捋到她耳後，溫聲說道，“晚上去我那邊睡吧？”

    “不好，蘇紅和你住在一起哩！”

    “蘇姐知道我們的事。”

    “就是因爲她知道，我們更應該避嫌，不能再刺激到她。”

    “那我想你了怎麼辦？要不我們到附近找個賓館？”

    “半個月時間很快過去的。”

    “我可忍受不了這麼久，無你不歡。”

    沈秀蘭羞澀的一笑，說道：“賓館不安全，萬一被人當成不正當男女給抓進局子裏，那你就糗大了！”

    李雲海還真有這方面的擔憂。

    上次他和林芝在北金睡旅館，都被朝陽人民羣衆給舉報，然後被逮了個正着。

    現在是廣交會期間，賓館人多耳雜，誰知道有沒有好事之人胡亂舉報的？

    最安全的地方還是芝園。

    李雲海纏磨了好久，沈秀蘭終於同意，今天晚上去芝園陪他。

    “我們先去看個電影，晚一點再回家，不讓蘇紅和雲芳看到我。”沈秀蘭雖然是李雲海半公開的情人，但羞恥心還是很強烈的，讓她在別人的眼皮底下和李雲海恩愛，還是有所顧忌。

    李雲海表示理解，帶着她到來影院，買了電影票。

    他們看的是《獨身女人》，大明星潘紅和姜姍主演，講的是一個美麗、冷傲的中年女人，離婚後帶着孩子獨自生活，在職場打拼的故事。

    沈秀蘭在電影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由得起了共鳴。

    帶着孩子的獨身女人，想再找一段婚姻是十分艱難的。

    就連電影也無法演繹出那種美好。

    現實的難題，遠比想象中還要困難。

    “這兩個女人真漂亮！”沈秀蘭看着電影，說道，“潘紅好高哦！”

    “她有1米72高，在女人裏面算得上高個子了。”

    “又高又瘦，很上鏡。而且她演女強人很合適，她的模樣很像女強人，都不用演，就是大女主的樣子。”

    兩人聊着天，看完了電影。

    回到家裏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李雲芳和蘇紅都已經睡下。

    沈秀蘭一進門，臉色便微微發紅，她還是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但李雲海可不會讓她溜走，拉着她的手上了樓。

    “一起洗。”李雲海在她耳邊說道。

    沈秀蘭最擔心的事情是明天早上，她如果在這邊醒來，被蘇紅和李雲芳看到，她要怎麼解釋？

    李雲海卻顧不得許多，迫不及待的拉着她進了淋浴間。

    事後，李雲海輕撫她柔順的長髮，讓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你就住在這邊吧！”李雲海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我想每天晚上都抱着你入睡，也想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你。”

    “喔！你真的大膽！真不怕蘇紅出賣你？她和林芝可是好朋友哩！”

    “蘇姐不會這麼做的，她現在是我的祕書，不可能做出損害我的事情來。正因爲她是林芝的朋友，她更不會傷害到林芝。”

    “唉！我們這麼做，真的好嗎？”

    “在一起便是好。”

    沈秀蘭心裏其實也蠻想和李雲海在一起，只不過良心上有些掙扎而已。

    聽李雲海如此一說，她也就不再多言，枕着他的胳膊一臉幸福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當李雲海和沈秀蘭一起下樓時，李雲芳和蘇紅已經在準備早餐。

    她倆看到沈秀蘭，都沒有多麼驚訝，甚至刻意隱瞞內心的震驚，生怕被沈秀蘭看出端倪來會不高興。

    “秀蘭姐！”李雲芳嫣然笑道，“我早就跟我哥說過，讓他接你過來住，我們住在一起多快活啊！”

    沈秀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想解釋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我和雲海昨天晚上一起看的電影，太晚了，他就留我在這邊住下了。”

    李雲芳擺好了碗筷，說道：“太好了！以後你就住在這邊，反正房間多得很。”

    蘇紅也要表示自己對此事的支持：“我們四個人在一起，晚上還能打麻將呢！”

    吃過早餐，幾個人一起前往廣交會場館。

    昨天的開門紅，帶給四海人無比的信心。

    就連李雲海本人也有了一種四海集團馬上就要騰飛的錯覺。

    如果每天都能接到六千萬美元的訂單，15天下來就是9億美元，豈不是要逆天？

    四海集團在廣交會上的成交額，每一屆都很穩定，總是在1.5到3億美元之間。

    今年能不能突破3億大關？

    李雲海嘴上不說，心裏卻在蠢蠢欲動！

    一開張，所有人員都以最飽滿的熱情，投入到工作當中，迎接每一個外商的到來，努力的講解，賣力的推銷。

    李雲海接待了兩個外商，對方要採購複印機、打印機和電腦，訂單金額達到了一千多萬美元。

    爲了展示龍騰電腦的優越性能，李雲海請外商親自操作電腦，用實力說話。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外商操作的那臺電腦，突然之間當機！

    藍屏、當機這種事情，在微軟系統早期經常發生，多半是因爲系統的原因，重啓一下就會恢復正常。

    但這個突發事件，卻帶給外商很不好的體驗。

    “是不是因爲龍騰芯片的原因？”外商第一時間提出質疑。

    李雲海連忙解釋道：“不可能，我們的芯片性能穩定，用一輩子也不會壞，只會因爲更新換代而被淘汰。這肯定是軟件的故障。”

    他一邊說，一邊重啓電腦，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然而，外商還是有所顧慮：“你們的芯片，和微軟的系統是不是不兼容？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當機事件？”

    李雲海費盡脣舌，說跟芯片沒有關係。我們的芯片和微軟的系統是完全兼容的，而且我們也有自己的操作系統，這套操作系統免費安裝在電腦裏，可以做爲備用系統使用。

    他查看了剛纔的當機日誌，事實證明他所言非虛，剛纔的當機事件，的確是因爲微軟的系統存在BUG造成的。

    外商說還要再考慮考慮，然後轉身離開。

    到手的訂單就這麼黃了！

    一千萬美元泡了湯！

    李雲海心裏跟吃了黃連一樣的苦！

    他把倪教授喊過來，分析剛纔當機的原因。

    能拿來當演示用的電腦，都是挑選出來的，品質本身不用置疑。

    倪教授拆下電腦的芯片，拿儀器進行了檢測，確定沒有任何問題。

    “不是芯片的事。”倪教授說道，“芯片沒有問題。”

    李雲海問道：“倪教授，會不會存在不兼容？”

    “你是說芯片和系統？還是說芯片和其他硬件？”

    “都有可能！剛纔的當機來得太過突兀，幾乎沒有任何徵兆。外商的顧慮也是對的，如果真存在兼容問題，那對工作將造成不可逆的損失，工作得好好的，忽然之間當機，那未保存的數據都將丟失。”

    “嗯，我再仔細檢測一下各個硬件之間的兼容性。”

    倪教授將主機的各個零件都拆了下來，仔細的進行檢測。

    “沒有任何發現。”倪教授親自做完了檢測，說道，“李總，我們的芯片沒有任何不兼容的地方，我們曾經做過無數次的兼容性測試。”

    李雲海沉吟道：“那剛纔的當機，就是一個意外事故？這樣，我們多開幾臺電腦，進行一個測試。”

    沈秀蘭道：“最好是拿十臺電腦放到家裏去，24小時不間斷的開機測試。”

    李雲海道：“只是開機還不夠，最好還能安排人不停的操作和使用，測試電腦的極限使用時間。還有很多參數和指標，我們也可以進行檢測！”

    倪教授笑道：“我們做過極限測驗，沒有出過問題。不過多做一個測驗也是可以的。”

    李雲海道：“世界各地的氣候、溫差、環境都不相同，我們的電腦，能不能在極端環境下開機運行？這也值得我們測驗。我有一個想法，把我們的龍騰電腦，搬到南極的科考站長城站去做極限測驗！”

    我國南極科考站，最早的長城站於1985年2月20日建設完工。

    李雲海的想法很實際，如果龍騰電腦能經得起南極科考站惡劣環境的考驗，那就能適應極端天氣下的工作。

    這也是一個宣傳點，可以讓更多人相信龍騰電腦的優越品質。

    倪教授覺得這個方法很不錯，還提出來，可以資助南極科考站所有的電子設備。

    李雲海說當然可以，此事就交給倪教授負責聯繫。

    一次不恰當的當機事故，讓李雲海損失了一千多美元的訂單。

    這讓他一天的心情都不好。

    今天的銷量也不盡如人意，只成交了兩千多萬美元。

    廣交會15天，正常來說，前面三天的生意都會比較好，很多老主顧都會先來下訂單。

    但四海集團只在第一天發了筆小財，第二天立馬現出原形。

    當天回家後，李雲海也沒有心情出去逛街，在家裏和幾個女人打起了麻將。

    晚上，李雲海和沈秀蘭光明正大的同居在一起，反正李雲芳和蘇紅都知道他們的事情了，也就不在乎流言。

    廣交會第三天。

    倪教授帶來好消息。

    他聯繫上了相關領導，四海集團可以成爲南極科考站的贊助商，也可以帶電腦到南極做科研試驗。

    派誰去？

    南極之旅可不是什麼美差。

    需要乘坐具有破冰能力的萬噸級考察運輸船，在60%的海冰區域內航行，而南極沿岸海冰厚度一般在1.2米，上面有20釐米的雪。進入海冰層面之後，200海里的路程，卻需要航行20天才能到達。

    這期間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

    李雲海和倪教授都想親自前往。

    畢竟這樣的體驗，一生之中也許只有一次。

    但沈秀蘭卻極力反對，說這麼做太過危險，你們一個是公司的老闆，一個是科研院長，怎麼能讓你們親自去冒險？要不我去吧！

    李雲海說你有孩子，更不能去極寒之地，要是萬一有個意外，孩子怎麼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最後他們都妥協了下來，在公司內部，招聘兩個沒有結婚，沒有孩子的年輕人前往。

    李雲海打電話回西州，就此事和林芝做了商量。

    林芝便在公司發佈聲明，招聘兩位勇士前往南極。

    這次出差，很明顯不是什麼美差，並沒有什麼人報名參加。

    只有一個人報了名，此名就是嶽華。

    隨即，李雲芳也自告奮勇，報名前往。

    李雲海擔心妹妹的安危，不讓她去。

    李雲芳說自己年輕，身體也很健康，爲什麼不能去？她又說，哥，公司是你的，我是你的妹妹，我去了才更有意義！

    李雲海拍拍妹妹的肩膀，語重深長的囑咐了幾句：“好！那你去吧！記住，一定要平安回來！”

    “哥，南極而已，又不是什麼刀山火海，那麼多的科學家都去得，我肯定也去得。”李雲芳對南極之行充滿了美好的嚮往。

    李雲海當即安排嶽華和李雲芳前往南極科考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