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國士無雙

    趙金平帶領營銷班子，陪同30個企業的代表前往歐洲遊，於5月底歸來。

    經過這番付出，除了之前已經籤訂合同的8家企業之外，其餘22家企業的採購合同也全部拿了下來。

    當趙金平向李雲海彙報這個喜訊時，兩人忍不住擊掌相慶。

    李雲海欣慰的笑道：“趙總，這一趟辛苦你了，我給你三天假，你好好休息。”

    趙金平明顯瘦了，也黑了不少，但精神狀態卻很不錯，說道：“李總，我不累，我是在外面旅遊呢！幸不辱命，我們拿下國內這30個企業的定單不容易啊！你知道嗎？不知道怎麼回事，尼康公司的人也上了遊輪，還想虎口奪食呢！”

    李雲海一震：“尼康公司的人也上了遊輪？他們怎麼知道消息的？”

    趙金平沉吟道：“我們準備歐洲遊，前前後後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東洋人要打聽到也不難。你說得對，我們公司內部，極有可能存在間諜。”

    這一點李雲海早有懷疑，也一直在排查，但並沒有結果。

    好在這30家企業的訂單都拿了下來。

    訂單總額高達60億元人民幣！

    雖然賣給他們的價格所賺不多，只有25%的利潤，但也能賺15億。

    最重要的意義是，四海光刻機成功的守住了國內的市場！

    有了這筆錢，又可以反哺下一代光刻機的研製。

    兩人談到間諜之事，商量能不能找出這個人來。

    李雲海想了想，說道：“這個人如果真是我們公司內部的職工，那他遲早會露出馬腳來。我想到一個辦法，引蛇出洞！”

    趙金平問道：“李總，怎麼個引蛇出洞法？”

    李雲海道：“這樣，我們散佈一個消息出去，就說我們在香江找到了幾個新的光刻機客戶。”

    趙金平道：“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李雲海道：“如果真的有間諜，那他肯定坐不住，一定會來找你詢問是哪些客戶，甚至會想辦法偷走這些客戶的資料。凡是來打聽此事的人，都有嫌疑。”

    趙金平道：“有道理，可以試試。”

    下午，沈秀蘭走進李雲海辦公室。

    “雲海，這次歐洲遊，2000萬經費，全部花完。趙總還拿了一大疊單據來報銷，大概有300多萬。也就是說，這次歐洲遊，總花費2300多萬！這完全超出了預算。”

    “趙總報銷的單據上寫的是什麼？”

    “都是各種娛樂費。”

    “哦，我知道了，你給報銷吧！”

    “300多萬的娛樂費，你也報？我問過趙總，他說這是你默許的。但我問他具體是哪些娛樂費，他又不說清楚。”

    “秀蘭，這是我特批的，你報銷就行了。”

    “好吧！公司賬面上現在可沒有多少錢了啊！救災捐了20億，後面採購各種賑災物資又花了500多萬，這裏又是2300多萬。還有，香江新建的大廈竣工，結算尾款5個多億，北金四海廣場那邊馬上又要打款5億元。我們一年要賺多少錢才夠花？”

    “我知道。公司賺再多的錢也不夠花，所以我才請你當我的財務副總，幫我管錢。”

    “唉！我這個副總，也做不了財務的主，所有的錢我都是左手進，右手出，不過是幫你處理一下中間事務而已。林芝讓你捐20億，你就捐20億？別的企業都只捐幾十萬，能捐幾百萬的都是大型國企了。你說我們一家民營企業，到處都要用錢呢，你倒是大方，一捐就是20億！這一捐，把我們公司大半年的利潤都給捐完了！”

    “這次水患損失巨大，我們捐的這點錢，又能做什麼用？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那你還想把整個公司都捐出去？”

    “哎，我還真有這個想法！我要是真的都捐了，你還肯不肯跟我好？”

    “談工作呢，沒個正經！你和你說認真的！下半年我們得省着一點花，賬面上真的沒有錢了。”

    “等光刻機的訂單完成，不就有了嗎？”

    “科研院那邊還等錢下鍋呢！你捐2億不就好了嗎？一樣是頭籌。非得打腫臉充胖子，一捐就是20億。”

    “那這樣，以後再遇到花大錢的時候，請你幫我把關。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容易頭腦發熱，花錢也大手大腳，以後你覺得不對勁的項目，你有權卡住錢不放款。”

    “我哪敢啊？你籤了字，我卡住錢不放？我不想吃這碗飯了？”

    “有些錢，我可能也是當時一時興起就給籤了，但過後我也會後悔。有的時候是面子抹不下來，不得不籤這個字。這個時候，你要是不放款，那我就有了緩衝期。”

    “可是，我怎麼知道你哪些簽字是必須放款的，哪些是可以斟酌的？萬一耽誤了你的正事，那也是我的罪過。”

    李雲海笑道：“你看過機關的領導簽字嗎？”

    “看過啊！我以前在商業局工作過。”

    “領導們籤文件，其中都是有玄機的。比如說籤同意兩個字，就大有學問。同意後面是句號，那就表示此事照此辦理。如果同意後面是一點，那就表示可以暫緩辦理，如果只有同意兩個字，那就表示暫不辦理。”

    “這個我也聽說過，但我在商業局沒遇到過。”

    “還有，同樣一句話，領導橫着批示，是表示擱置不辦，如果是豎着寫，那就是貫徹到底！此外還有什麼研閱、閱辦等批示，是讓你緩辦或者看着辦。這裏面的學問大着呢！”

    “那咱們是不是也搞一套這樣的方法，以後我看到你的批示，就知道到底是要緩辦，還是馬上辦，還是不辦。”

    李雲海拿過紙筆，說道：“咱們就不整太複雜的東西，就用橫豎斜來表示。我要是橫着寫，你就暫時擱置，我要是豎着你，你就貫徹落實。我要是往上面斜着寫，那就是要你看着辦。”

    沈秀蘭笑道：“好，我知道了。”

    “晚上來我家吃飯。林芝說想你了。”

    “她才不會想我。”

    “真的，她要向你討教怎麼樣才能生兒子。”

    沈秀蘭白了他一眼，起身離開。

    李雲海看完財務報表，喊祕書進來。

    結果進來的人是林馨。

    “蘇紅呢？”李雲海問。

    “姐夫，蘇姐感冒了，今天請假，你不知道嗎？”

    “是嗎？她沒跟我請假啊！”

    “寫了的，她一早來了，實在撐不住，便寫了請假條，放在你辦公桌上了，你沒看到？”

    李雲海翻了翻桌面上的材料，果然在一堆文件下面找到了蘇紅的請假條。

    他看了一眼，說道：“那你把這些報表給趙總送過去。下午你跟我去廠區。”

    “好的，姐夫。”

    “在公司，請喊我李總。”

    “好的，姐夫。”

    “……”

    林馨噗嗤笑道：“對不起，我喊順嘴了。”

    李雲海無奈的一笑：“算了，隨便你。”

    林馨笑道：“就是嘛，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姐夫。”

    她抱着材料離開。

    桌面上的電話響起來。

    李雲海接聽電話，是紀文姝打來的。

    “李總，不好了，倪教授忽然暈倒。”

    “趕緊送醫院啊！”

    “我已經打了急救電話。”

    “怎麼回事？倪教授身體一向很好的。”

    “我們也不知道，不像是感冒發燒。”

    “好，我馬上過來。”

    李雲海放下電話，連忙趕往科研院大樓。

    他走出門，正好撞見林馨走過來，便喊住她，一起前往。

    倪教授的辦公室與衆不同。

    一般人的辦公室，都是堆滿了各種書籍，窗明几淨。倪教授的卻全部是各種儀器、儀表、還有各種零部件，倒是一間小小的試驗室。

    李雲海到達的時候，救護車還沒有到來。

    據紀文姝說，倪教授是突然暈倒的，還好他的助理及時發現了。

    倪教授蜷縮在地上，臉色痛苦，一動不動。

    紀文姝道：“李總，我們不知道什麼情況，也不敢隨便亂動。”

    李雲海沉着的點點頭。

    據他所知，倪教授並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公司每年都會安排員工進行體驗，特別是高管們，每年的體檢項目特別多。

    如果有什麼重大疾病，公司的健康檔案都會有記錄下來。

    李雲海問道：“紀總，你打的是120還是哪家醫院的急救電話？”

    紀文姝道：“李總，我直接撥打了省人民醫院的急救中心電話。”

    李雲海點點頭。

    不一時，救護人員來到現場。

    醫生檢查了一下，用擔架擡着倪教授去醫院。

    李雲海問醫生道：“要緊嗎？”

    醫生說現在不清楚情況，問病人有什麼暈厥病史？

    李雲海說從來沒有過。

    醫生又問了幾個問題，說道：“先去醫院檢查。你們派人跟隨。”

    李雲海道：“我帶人跟着去！我們有車。”

    來到醫院，李雲海安排林馨去繳費，他則在急救室外面等候。

    林馨辦妥手續過來，說道：“姐夫，我交了一萬塊錢。”

    李雲海臉色肅然的嗯了一聲。

    林馨道：“姐夫，你這麼關心他做什麼啊？他也只是你的一個員工。”

    李雲海道：“林馨，你有所不知，倪教授對我們公司意義非凡！我們的很多科研項目，都是靠他在主持。”

    林馨道：“姐夫，我聽你說過，每個員工的工作，都並非不可替代。既然倪教授的工作這麼重要，那你不能把寶全部押在他一個人身上。萬一他要是跳槽——”

    “胡說！倪教授絕對不可能跳槽！”

    “好，就算他不跳槽，那他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呢？誰來替代他？”

    李雲海聞言不由得怔忡。

    是啊！

    放眼全公司，又有誰可以倪教授？

    李雲海一直在招聘人才，卻忘了要招攬最重要的技術領頭人！

    像倪教授這樣的人才，國內還有很多。

    可是又有幾個人能像倪教授這樣，一心一意跟着李雲海，全心全意撲在公司的研究工作中？

    李雲海手摸着下巴，呆呆的出神。

    他想到自己和倪教授的相遇、相識、相知，成了忘年之交。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四海集團能有今天，倪教授居功至偉！如果沒有倪教授，李雲海或許也能成功，但絕對不可能這麼快速的成功，也研製不出這麼多的領先產品。

    李雲海不停的拿出一個個科研項目，交給倪教授去做，給他期限，給他施壓！卻很少關心過倪教授的身體狀況。

    如果倪教授這次真的倒下，那李雲海就要失去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四海集團科研院也將陷入倒退的局面，現有的項目能不能繼續都成問題。

    因爲倪教授是科研院的靈魂人物。

    李雲海雙手不斷的搓着臉，說道：“林馨，你說得對，我們是得多找幾個倪教授這樣的人才，主要是分擔倪教授肩上的重擔，不能把他一個人給壓垮了！”

    林馨道：“國內有那麼多的院士，以我們公司的實力，要招幾個院士當榮譽顧問應該不成問題。”

    李雲海道：“院士？你真敢想，國內總共才多少個院士？那都是些國士無雙、舉足輕重的泰山北斗，他們怎麼可能來我們公司做事？就算當個榮譽顧問，我們真要着急出項目，他們也不會親自做這些項目，而只會交給手底下的科研團隊去做。”

    林馨道：“那也可以啊！只要他們能成功。其實我們是可以和外面的科研機構合作，分派各種科研任務給他們，還不用養這麼多的技術人員。”

    李雲海道：“哪有你說的這麼簡單？你安靜一下，先別說這些了。我煩着呢！”

    林馨道：“姐夫，你回公司吧，我在這裏守着。”

    李雲海擺了擺手。

    急救結束，醫生走了出來。

    李雲海上前詢問情況。

    醫生摘下口罩，說道：“病人沒有大礙，應該是勞累過度，再加上長期加班、熬夜造成的突發性暈厥。回家好好休息就行了。”

    李雲海深深的自責不已，說道：“醫生，你看需不需要做一個全面的體檢？病人確定沒有其他病症嗎？”

    醫生說沒有，他已經醒來了，你們進去跟他談談吧。

    李雲海走進病房。

    倪教授慘白的臉色，稍微有點回暖，他坐了起來，說道：“李總，我沒事。我這就回去工作。”

    李雲海按住他的肩膀，說道：“倪教授，你聽醫生的話，好家好好休息，我給你放一個月的有薪假，你把身體養好了再上班。”

    倪教授道：“李總，我沒病。我的身體情況我清楚。X64的研製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現在不能休息。等X64技術研究成功，我再請假休息也不遲。說真的，我這個人不喜歡休息，就喜歡上班，我一休息就四身都痛。”

    李雲海發自肺腑的說道：“倪教授，你是科研院的扛把子，你可不能累倒了啊！我們還有很多科研項目等着你去鑽研解決呢！”

    倪教授見李雲海動了真情，也自感動，說道：“我能遇到李總這樣的明主，是我倪某人三生有幸！我向你保證，今年一定拿出X64芯片來，而且要高人一等，性能要比英特爾的486芯片還要強大！”

    兩人緊緊握住雙手。

    倪教授執意不肯住院，也不肯回家休息。

    李雲海只得送他回到了科研院。

    他到外面買了些營養補品，送給倪教授。

    “倪教授，我一直沒問你，你的家人怎麼不跟過來呢？”

    “我只有一個兒子，他在國外工作和生活。我老伴身體不太好，就算過來了，別說照顧我，自顧也不暇啊！”

    李雲海道：“那就請兩個保姆照顧你。”

    “不用，不用，我才50多歲，還沒到七老八十呢！你看我，吃在單位，回到家裏就是睡個覺，哪裏用得着保姆？做科研的人，不能抱有太多的私念，否則就丟掉了科學造福社會的本意。李總，時不我待啊！我們得抓緊時間，趕緊研究出X64芯片。通過自主創新，掌握操作系統、CPU等核心技術，這是我們當務之急！”

    李雲海沉聲說道：“倪教授，謝謝你！四海集團慶幸有你！你千萬保重身體，四海科研院這艘航母，全靠你掌舵。”

    倪教授道：“這次暈倒，是個意外，我這幾天爲了趕工作，加班有點狠了，我以後會注意的。李總，我向你推薦兩個人，你親自去請，看看能不請請他們過來幫忙。我也怕自己萬一倒地不起，科研院這攤子事情，就後繼無人。”

    李雲海道：“倪教授，請問你向我推薦的是誰？”

    倪教授道：“我以前在計算所工作時，有兩個好朋友，他們對計算機技術的熱愛和成就，只在我之上，絕不比我差。”

    李雲海心下大喜，臉色卻很平靜，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親自去北金請他們，他們若是肯來，倪教授也有兩個朋友在一起，不至於太過孤單。”

    倪教授把那兩個朋友的信息告訴李雲海。

    這兩個人，一個叫吳康達，一個叫孟慶華。

    李雲海拿筆記了下來。

    倪教授道：“搞科研的人，脾氣都有些古怪，你多擔待一些。當初我們幫國家搞104機、119型大型通用電子管計算機時，他們都是出過力的。我聽說他們現在過得也不如意，你去了以後，好好勸一勸，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擇明主而仕。”

    李雲海笑道：“只要他們有真才實學，哪怕他們脾氣再臭，我也能奉他爲上賓！”

    倪教授道：“這一點我深有感觸。我這樣的人，你都能對我這麼好！李總，如果你能請來他倆，那我們正在研製的顯卡芯片就有希望成功了！”

    李雲海暗自下了決心，不管有多難，他也一定要把這兩個科學家請過來。

    晚上，李雲海回到家裏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

    林芝笑道：“你這個人真是的，你喊秀蘭到家裏來吃飯，你自己卻不回來？”

    李雲海用力拍拍額頭，嘿的一聲，說道：“我把這事給忘了！不過沒事，秀蘭不是外人，她不會見怪的。”

    他把倪教授突然暈倒的事說了一遍，又說要到北金跑一趟。

    林芝道：“你說得對，我們得多做兩手準備。不僅是倪教授推薦的這兩個人，其他計算機的高級人才，你也可以去請一請，萬一人家願意過來呢？”

    李雲海沉着的點頭：“事不宜遲，我明天就飛一趟北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