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七名壯漢

    壯漢們只是普通人，身體素質再如何強，也不敵對方。

    一名壯漢上前一步，對爲首壯漢建議道：“那這樣吧，我們承認之前的任務失敗了，現在我們重新接任務，而且馬上就可以交貨，這不同樣是75個金幣嘛。”他聲音不停，既是建議，其實也是說給那負責人聽的。

    那負責人擡頭看了看那個從後排走上前來提建議的壯漢，不由嘖嘖道：“誰說四肢發達的人頭腦都簡單，你這腦子就挺好使嘛。不錯，你們可以宣佈任務失敗，然後重新接任務。不過……”

    “不過什麼？”

    “就算是任務失敗，你們的獵獲物也得歸僱主所有。看看你們卡牌上的僱主聲明：凡未按時交貨者，視爲任務失敗，僱主享有貨物處置權。也就是說，你們這5對魔牙，現在已經是僱主之物。”

    “什麼！”七個壯漢齊聲驚呼。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掠奪啊。現在市面上魔牙獸牙根骨已然全面斷貨，如果他們不是爲了上交任務，而是拿去市集上出售的話，5對魔牙賣100個金幣甚至120個金幣都有可能賣得出去。只不過任務宣佈失敗他們會從四階傭兵團掉到三階，而從三階升到四階，他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爲了維持住傭兵團的階位，他們才決定交貨，哪怕僱主一方因爲晚交貨剋扣他們的佣金，他們也認了，卻沒想到落得個任務仍然失敗，同時失去貨物的結果。

    爲首那壯漢頓時忍不住了，聲音放到最大，幾乎是咆嘯着衝那負責人吼道：“你們這是欺人太甚！哪有這麼不講理的條款？我們兄弟辛辛苦苦往返於龍嘯月光森林，快馬都跑死四匹，三個兄弟險些丟了性命，其他人也人人帶傷，好不容易才搞到這5副牙，你們說拿走就拿走，憑什麼？就憑你那個牌牌上一句不負責任的話，還是憑你那剛系的鬥氣？”

    “兩者都憑。”那負責人一副看二傻子的神情，絲毫不覺得他的身子骨在那七名壯漢面前顯示多麼單薄。

    “不就是剛系嗎？防禦性鬥氣而已，我們不與你纏鬥，你攔得住我們帶走魔牙？”

    “可以試試。”

    “捷德、古諾，你們兩個按住他，只按住不用打，他的剛系鬥氣你拿板斧也砍不開他的，但是只要按住他，他同樣動不了。”爲首壯漢說道。

    七名壯漢中的兩人應聲而出，他二人單看體重絕對是七人中最重的，在他們面前，那傭兵點負責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小不點。然而兩名壯漢剛奔出兩步就突然退回來，其他五人也同樣驚惶後退。

    “誰說我只有剛系鬥氣的？如果你們幾個不怕變成烤豬，儘管來。”那負責人一把扯去披在身上的麻織衣物，露出底層的劍士鎧，而後釋放出了鬥氣，居然是炙系！凱麗絲能感應到他只有二階的炙系鬥氣，但是這在那幾個滿身橫肉卻沒有任何鬥氣的壯漢面前，足夠完爆他們了。

    剛系是最強的防禦，炙系是最強的攻擊。

    在七個壯漢苦瓜般的愁容中，那負責人一臉不屑地撤去鬥氣，低聲道：“攻擊傭兵任務發佈點是非常嚴重的違規行爲，處罰是撤銷一切傭兵資格，傭兵團勒令解散，三年內不得重新接受任何傭兵任務。”

    輕咳了一聲，他又補了一句：“你們快走吧，若是僱主知道你們竟敢打這些魔牙的主意，後果你們想不到的，可不會像我這樣好說話。”

    七個壯漢，全然沒有剛纔進酒館時的氣勢，滿臉頹然地朝酒館外走去，再也沒敢說一句話。

    四周的食客們，同樣什麼都不敢說。這些壯漢在那負責人面前可能什麼都不是，但是在他們這些瘦弱平民面前，他們依然是強大而得罪不起的，人們生怕自己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被這些人誤解，而把一腔怒火發泄到他們身上。直到那七人全部離開酒館，人們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又過了好久，彼此談論聲才漸次升起。在那段極度安靜時間內，整個酒館只有格魯一個人發出毫無顧忌的咀嚼之聲。

    楊少峯自始自終只做了一回旁觀者。雖然他也覺得傭兵點負責人對那七人太不公平，可是，傭兵點自然有傭兵點的規矩，想來那七人也是知道這些規矩的。特別是聽那負責人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他已經是在替那些壯漢們考慮了。壯漢們應該也知道僱主是什麼樣的人，他們聽到那負責人的話後竟是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來，足見那僱主的霸道與強大。

    不過楊少峯卻相信，這中間一定有貓膩。真是僱主制定霸王條款嗎？不一定吧，這不過是這位負責人的一家之言，不過是拿僱主的身份來壓服這些憨直的壯漢們，真正得益的多半是這負責人自己。

    不過，儘管楊少峯心中爲那七名壯漢鳴不平，他並不打算替他們出頭，這世間不平的事到處都有，他管不過來，也不想爲了不相干的人橫生枝節，吃完飯他們一行人還得繼續趕路。

    格魯和烤羊腿之間的戰鬥仍在繼續，楊少峯也不着急，看到桌上有一種類似於花生豆一樣的小食，他便從懷中取出兩根齊齊整整的木棍，當作筷子夾着那些花生豆吃，慢慢品嚼，打發時間。

    這一小小的舉動，頓時引來格魯和撒拉格列衆人的目光，格魯甚至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兩眼直直盯着楊少峯，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這個世界當然是不會像中國人那樣用筷子的，也不是用刀叉，他們用類似勺子的餐具舀着吃，或者用或長或短的木籤竹棍來戳取食物，更是有些食物是直接用手抓的。楊少峯這一手筷子功夫，直接驚呆了眼前諸人。

    楊少峯也沒解釋什麼，誰有會有點特別的技能，這也很正常。他不會去想把使用筷子這種技能在逐月大陸推廣。華夏人用了幾千年的筷子，也沒能同化掉習慣刀叉的西方人和習慣直接用手的印度人。

    “格魯大哥，咱們打包吧，回車上吃去，這一段路撒拉格列大哥你們來駕車如何？”

    本來在格魯和撒拉格列他們看來，被發誓要追隨的主人叫做大哥，是一件很不合禮法的事，可是他們拗不過楊少峯，他這兒大哥大姐的已經叫了半天了，也叫得他們習以爲常了。

    格魯聽到楊少峯的話，愣了一下，才問道：“大人，‘打包’是什麼意思？”

    “呃——打包嘛，就是，吃不完的食物，帶走唄。”

    話一出口，酒館裏一片目光齊刷刷聚過來，想看看說出這麼摳門的話的是個怎樣的人，酒間不完全封閉的外牆阻不斷投來的那些視線，在那些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楊少峯一行人按他的吩咐，小心地把那些吃剩下的食物用一些乾淨布帛包好，再裝進一個大點的布包袋裏，楊少峯則跟酒館老闆討價還價一番，掐尾抹零地議好最終結算價，支付了一金幣之後又兩眼放光地盯着老闆將五個銀幣和六十六個比加的找零交還到他的手上，這才心滿意足地帶着人衆追隨者離開。

    楊少峯剛剛離開酒館，這裏就炸開了鍋，九個人進來，佔用了最大的酒間，卻只吃了五人份食物，還要討價還價，還要帶走所有未吃完的剩餘食物，最過分的是，沒有支付哪怕一個比加的小費！

    另一方面，所有從外面進入這家酒館的人，在剛剛踏進酒館的時候就眉頭大皺，很多人轉身便走，說是酒館裏充滿了一股惡臭的怪味。老闆也覺得像是有什麼不對頭的味道，因爲一直在酒館內的原因，對那股子逐漸增強的臭味還沒太強反應，一旦走出酒館再返回來時，連他自己都差點一口吐出來。

    老闆不知道，那其實是剛剛開始腐爛的殭屍猴開始散發出屍臭了。他只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他這些年遇到的最令他反胃的傢伙，如果這傢伙再來，不管他帶多少人來，都不再做他的生意。

    楊少峯剛坐上馬車，眼角突然掃到幾個熟悉的身影，擡眼望去，正是剛纔的那七名壯漢。他們從傭兵點出來後，去了另一家酒館，這家酒館顯然檔次要低很多，只不過普通居舍外搭起挑檐，歪歪斜斜扯起幾塊雨布，橫七豎八擺了幾張露天桌子而已，有點像地球上的街邊大排檔，但是顯示更加髒亂，滿地都是髒兮兮的垃圾和嘔吐物，令人不願靠近。然後那裏卻聚集着不少酒客，想來那裏的酒價非常低，酒水也是摻了很多水的最廉價的那種，滿座都是城裏最貧窮的底層平民，那裏才是屬於他們消費的地方。

    七名壯漢在那裏無精打采地一口一口喝着酒，誰也沒有說話，不過他們周圍自然形成了一道天然隔離帶，沒有其他人願意離他們太近，特別是看到他們的臉色差到極點，更是沒人願意去觸他們的黴頭。

    楊少峯卻對那七人大感興趣。他讓撒拉格列他們先別急着出發，自己跳下車，徑直朝那七人走去。

    “滾開！”爲首的壯漢見有個小子不知趣地往他們這邊湊，沒好氣地喝道。

    “幾位好漢，不請我喝一杯嗎？”

    另一個壯漢嫌惡地瞪了他一眼：“哪來的野小子，看不出個眉眼高低，滾一邊去！”

    “如果幾位好漢不想請我喝酒，也沒關係，我請你們喝酒！”楊少峯衝着路邊酒攤的老闆高聲叫道，“兩大桶上好的波爾倫紫葡萄酒！”

    這逐月大陸上的葡萄除了同樣用於釀酒之外，和地球上的葡萄扯不上任何關係，只不過是一種逐月大陸特有的野果，酸澀難以入口，但是釀成酒卻是人間美味。管它叫葡萄，也不過是楊少峯自作主張的翻譯，不必太較真。

    波爾倫紫葡萄酒，差不多算是平民酒品中的極品了。貴族們幾乎不會用正眼去看這種酒，但是在路邊攤上，這卻是那些平民酒館的老闆們壓箱底的精品，是底層平民們往往只在一年中最值得慶賀的日子才會破費一把，小心地品嚐一兩杯。

    其實，兩桶波爾倫紫葡萄酒，不過是4個金幣的價格，但是在平民們眼中，4個金幣，那可是一個平民家庭兩三年的全部收入！什麼時候那種奢侈的極品酒都開始論桶賣了？這裏的酒客們感覺就像聽到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全都轉過頭來，難以置信地看着楊少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