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說好的啊！

    伴隨着哽咽的道歉，瘦削蠟黃的少年，崩潰地用手擋住面頰，發出壓抑而絕望的哭聲。

    而女孩靜靜仰望着她的少年，眼眶也泛起了紅暈。

    【季臨墨...】

    女孩伸手試圖擦拭掉少年臉龐上的淚珠，但是擡手的一瞬間，她看到牆壁上，那近乎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正”字。

    好餓...

    好餓...

    女孩的視線遊移，再一次看到了牆壁上的規則。

    【糖果屋遊戲規則】

    【這裏的一切生物，都可以是你的食物】

    原來...是這個意思...

    噙着淚水，女孩笑着輕輕拉起了少年的手，又重新按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季臨墨...吃...】

    但在就在這時，少年猛地低下頭，親吻向了女孩，彷彿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般，用盡了全力。

    或許是過於生澀，又或許是過於用力，女孩的牙齒，劃破了少年的舌尖。

    一瞬間，鮮血流出。

    女孩睜大了眼睛，嘗到了獨屬於少年的甘甜。

    好餓...好餓...

    是什麼、好香...帶着這樣誘人的溫暖？

    女孩眯起眼睛，按住了少年的腦袋，像是涉取般，索求着更多。

    ——那是血肉的味道。

    但是這時，少年猛地拉開了女孩。

    他伸出手，擦去嘴角因女孩咬破的嘴脣，而流下的血滴。

    血滴順着手指滑落，落入到了血海之中。

    一瞬間，女孩從甘甜中回神。

    她愣神般，手指撫摸過自己的脣瓣，像是在震驚什麼。

    “啊...我、抱歉，我只是...”

    少年以爲女孩是在因爲這個火辣的吻而害羞，瘦削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

    他有些難爲情地撓了撓頭，將臉偏了過去。

    此刻，少年嘴中火辣辣的痛覺，已經變爲了麻木。

    他也有些從來沒有想到，女孩的反應會是這樣猛烈，於是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向了自己的嘴脣。

    ——太熱烈，彷彿要吃了他一樣。

    吃？

    像是想到了什麼，少年忽然擡起了頭。

    “吃了我吧...”

    血海翻涌，少年溫柔地望着女孩，明明是在哭，卻像是在笑。

    “吃了我，季臨墨吧，活下去。”

    “如果我們兩個人，有一個人要死的話，我希望是我。”

    但是女孩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巴，像是後怕什麼一樣，緊緊抱住了他。

    【不要】

    【我不準你先走，我命令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不準丟下我】

    看着女孩哭泣起來，少年眼眸中的光亮，衰敗了下去

    ——沒有食物，被囚禁在這裏，除了慢慢餓死，他們毫無辦法。

    死亡註定將他們分別。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良久的沉默後，穿着校服的少年，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伸出了手掌。

    “別哭啊，如果我們在這裏，註定會被死亡分別。”

    “那...你願意與我，一同赴死嗎？”

    少年笑了出來，他想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一同赴死，他們再也不會被誰給丟下。

    血海中，穿着校服，瘦骨嶙峋的少年，低下頭輕吻了女孩的額頭。

    “如果你願意的話，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吧，就用這把刀...”

    泛着鏽跡的蝴蝶刀，從少年的口袋中滑落。

    “我願意...”

    看着少年的面龐，女孩笑了出來，將手搭了上去。

    那一刻，他們因飢餓而慘白的臉，在一瞬間，重回生動。

    彷彿他們並不是要走向死亡，而是邀請彼此心愛的人，一同步入一場盛大的舞會。

    隨着蝴蝶刀劃破了他們的手腕，少年與女孩，兩個人手拉着手，躺在了血海之中。

    “.....”

    不遠處，季臨墨皺起眉頭，目不轉睛地望着眼前的這一幕，彷彿是在看一場話劇。

    他無法理解，眼前，明明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氣息。

    甚至就連女孩昂起頭時，纖細的脖頸上，殘留着少年鮮紅的手印，都是那麼毫無二致。

    可是，發生的一切，卻又是那麼陌生。

    ——彷彿就像是，他們每個人，都做出了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選擇。

    看着年少的自己，與女孩手拉着手，在死亡到來前，平靜地躺在地面閒聊，像是尋常的一天般，季臨墨低下了頭。

    “真好...”

    男人緩緩吐出兩個字，低低笑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結局的話，那即便死於八年前，他也心甘情願。

    但是忽然間，季臨墨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他的心臟彷彿是不受控制般，瘋狂跳動了起來，像是即將報廢的火車，在鐵軌上的最後嘶鳴。

    【不要睜眼】

    【季臨墨，不要睜眼】

    季臨墨扶住了額頭，他忽然心中開始沒有理由的開始恐懼。

    彷彿有什麼聲音，要阻止他繼續看下去。

    “不對...那時候、不是這樣的...”

    季臨墨擡起頭，看着不遠處的少年和女孩，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喃喃。

    而血海中，已經瀕臨死亡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要再看了】

    【季臨墨，故事的結局，到這裏結束，不就已經很完美了嘛？】

    但是在勸告聲中，季臨墨還是轉過頭，望向了血海。

    而血海中的少年，也睜開了雙眼。

    在最後時刻，他眼神溫柔的，想要注視着自己的女孩。

    可是一瞬間，他愣住了。

    ——此刻，拉着他手的女孩，不再躺在他的身邊，反而趴在他的身上，居高臨下地望着他。

    “你？你的手腕，爲什麼...”

    少年眼神中閃過迷茫。

    看着女孩完好無損的手腕，疑惑在他心中浮現。

    像是要解答他的問題般，女孩又伸出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只見人皮一樣的東西，從她手腕上被拿了下來。

    活靈活現的人皮，用手一掐，就會流出血來。

    是道具！

    【我後悔了，季臨墨】

    女孩低下身子，趴在少年耳邊耳語。

    【我不想和你，就這麼死在這裏】

    少年的表情先是一愣，接着滿是不可置信。

    他擡起虛弱的手，拉起了女孩的裙角。

    “爲什麼？爲什麼...你...是在騙我？騙我對嗎？”

    仰望着騎在他身上的女孩，眼神中毫無動搖，少年牽強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你！爲什麼...爲什麼啊？不是說好，一起赴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