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農場瑣事（五千字大章節）

    “老大，能不能給所長說一下，別讓我去當站長。”剛吃過晚飯，許大茂看着姜言糾結了好一會才吭咔的提了一句。

    這紅星農場雖然由趙戰強副所長具體推動，不過還要找一個具體的執行人，經過大家的討論，推薦許大茂就成了具體的負責人，所以許大茂光榮升級爲許場長。

    “怎麼，讓你去當農場的場長你嫌跌份啊！”姜言漫不經意的看着許大茂說了一句。

    許大茂嫌棄也純熟正常，這年月當工人最光榮，誰又能放下工人的身份去當農民，他這個情況也是姜言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給你說，伱還別嫌棄，要不是大夥看不到裏面隱藏的好處，你感覺你能當上這場長，你就做夢吧！”

    聽到姜言這話，許大茂分眼睛就是一亮。

    “老大，給我詳細的說一下別！”許大茂說完很狗腿的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來一盒煙。

    “老大，鷹醬國正宗的萬寶路牌香菸，您來一根。”

    “別了，你還是自己抽吧！這煙我抽不慣。”姜言說着拿出來自己身上帶着的牡丹煙。

    之前許大茂回來的時候給姜言帶回來了一盒，說實話這萬寶路煙沒有自己家生產的牡丹煙抽着順口。

    姜言抽了一口煙，想了想，就開口道：“首先咱們和軋鋼廠不一樣，咱們是研究所，做研究你不行。”

    “不能研究，也就意味着你沒有功勞可以拿，你想要快速升職是不現實的問題，也只能靠熬時間。”

    “大茂你和柱子不一樣，你的特長是人際方面，你看，你腦子靈活，能言善語，最適合幹銷售之類的工作，不過可惜的就是咱們研究所沒有這個職位，要是把你放在專門接待上面又太浪費。”

    姜言說完這些看了看坐在那裏一臉嚴肅的聽姜言說話的許大茂，姜言暗自點頭。

    “現在你是副科級的幹部，這官場上面的事情你可能不瞭解，這副科到正科你別看這一小步，對很多副科級的人來說，這一步往往是最難的。”

    “咱們這農場，根據我和兩位所長商討決定，暫定的級別就是正科級，不過你過去也是暫代場長，等這農場裏面有出產，那麼這暫代兩字就可以去掉，成了正經的科長。”

    “現在全國各地都缺糧食，可以說誰手裏面有糧食，誰就是坐上賓，你沒看看這糧食局的人爲什麼那麼威風，還不是他們手裏面握着糧食。”

    姜言說完這句話，喝了一口水接着開口說下去。

    “剛開始可能會很難，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邊我們會聯繫農科院的一些專家教授過來幫忙，不過有一點就是，等你到了農場之後一定要嚴肅紀律，這下手不能手軟，出產的這些東西要是被偷了都是你的責任。”

    “等到農場有出產，估計會引起來各方面都關注，到時候你的口也給我緊一點，這沒有我們幾個人的指令，這裏面一顆糧食也不能拉出去。”

    “放心吧！老大，這事情我明白，你就看好吧！”

    姜言的這一番話說的許大茂眉開眼笑，懸着的心也放下來就一點。

    第二天下午，姜言吃過午飯剛到辦公室裏面沒多久，自己的祕書敲敲門就走了進來。

    “領導。趙副所長讓我來找您去看看咱們剛劃定的農場。”

    “行，我這就過去。”姜言說了一聲之後就站起來向辦公室外面走。

    上午的時候，趙戰強特意過來找到了自己，讓自己在這建立農場這方面幫一下他，姜言也就順勢答應了下來。

    “這裏，還有這一塊水泡子以及前面這個小山包，上級都化給了我們。”趙戰強直接遠處的這一片地方得意的對姜言開口。

    他可不會告訴姜言爲了要這一塊地自己如何在自己老領導哪裏撒潑打滾。

    他這種小心思姜言沒有點破，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就向遠方看去。

    這地方屬於旁邊的三裏營村，不過因爲地不好，村裏人也沒在這裏種什麼莊稼，就是些雜草樹木。所以也沒費什麼力氣，就拿到了這片地方。

    這片地方面積不小，加上之前原本研究所的五十畝這加一起得有兩百畝了，搞個養殖小農場綽綽有餘。

    看過以後，姜言迅速的開始在腦海裏盤算起來，這山腳下蓋豬舍雞舍，農場辦公室、宿舍、倉庫什麼的，其它地方種點紅薯地瓜，正好是山嶺地，也不浪費。

    山上可以種點果樹，以後就有水果吃了，這水泡子裏面可以養一些魚，這要是整個建好了，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隨即姜言就把自己的想法給趙戰強說了一下。兩個人直接蹲在哪裏以地爲圖紙，樹枝爲畫筆，姜言直接就把幾個把大體佈局初步規劃了一下，給花了出來，

    隔壁的軋鋼廠就有基建科，這點兒工程找他們隨手就幹了，這個豬舍和雞舍怎麼蓋，必須去農大請教一下專家老師再說。

    姜言知道後世的養豬場和養雞場大體是個什麼樣子，但是具體的肯定還是要請教專業人士。自己可不能出頭。

    現在工程隊要做的就是把圍牆弄好。

    搞定了施工隊，姜言和趙戰強兩個人拿着所裏的介紹信跑到農大去，這時候的人建設新中國的心氣兒都很足，大學也是一樣。

    農大的專家教授知道了姜言的來意也很高興，他們的知識有了用武之地，能給國家的建設添磚加瓦，所以沒講任何條件，馬上就決定會全力配合工作。

    和農大的畜牧業、農業方面的幾個教授一起商量了好幾天，終於拿出了豬舍雞舍的施工設計方案，農大的老師還要親自上陣，到現場去指導施工。

    這幹勁兒和精神，讓姜言都有點兒羞愧，看看人家的工作熱情，自己的工作確實有點太懶散了。

    這時候的教授可不是後世那些蒙事兒的，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好多還是留洋回來的精英。他們不光幫着設計豬舍雞舍，還給整個農場做了整體規劃，養殖、種植循環一體，衛生、防疫包括污水處理都有整體方案。

    養殖牲畜最麻煩的就兩條，一個是衛生防疫，集中規模化養殖，一旦發生病疫那就麻煩了，搞不好就是全部完蛋，因此民間有句話是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防止發生病疫最重要的就是注意通風、光照、溫度以及衛生清潔，所以在蓋豬舍雞舍的時候，就要考慮這些。衛生清潔必須嚴格執行要求，這就要求工作人員盡心盡責，不能馬虎懈怠。

    第二個就是環境污染，集中規模化養殖會產生大量的糞便污水，這個氣味污染在時下這個年頭倒還無所謂，不就是臭點嗎？

    但是污水糞便最好還是處理一下，當然現在就是直接排放到河裏也沒人說什麼。不過姜言還是不想那麼做，因爲他知道這些廢水好像是有毒的。

    農大的教授給紅星農場設計了一套循環利用體系，建沼氣池處理糞便，處理好的糞便正好可以作爲肥料用到農田裏，這樣就形成了一整套的農場自循環模式，這個在時下這可是很先進的理念了。

    在農大教授專家們的幫助下，紅星農場整體規劃方案做好了以後，就上報到所長那裏。

    所長看過之後，沒有什麼不同意見，一個小農場而已，有了領導的首肯，農場很快就開始動工了。

    這時候，姜言也就功成身退，不過作爲臨時場長的許大茂就比較苦逼了，經常要到農場工地去處理各種問題。

    看他辛苦，姜言的摩托車也就給許大茂用，不過根據姜言知道的情況有時候一忙起來，回到家裏都是半夜了。

    過了幾天，市面上被糧食定量減少供應引起的心理恐慌漸漸平息了。

    食堂的飯菜質量雖然跟以前比還有點差距，但一週也能吃上一次葷菜了。這些也基本靠着之前弄的臘肉在撐着。

    全廠職工漸漸的也就接受了現實，不滿的情緒逐漸安靜下來，罵娘的也就沒有了。

    紅星農場的建設正在按部就班的推進，按照計劃，用一個月的時間就要把基建工作完成，這樣開始抓小豬和雞仔，養上大半年到年底分時候這重量也就不小了，可以殺了吃肉。

    農場現在還是個空殼子，除了許大茂底下沒人呢，這要是等開始不就抓瞎了嗎？

    於是三位領導商量，要抓緊時間把農場的班子隊伍定下來了，這個規模化養殖可不是鬧着玩的，還得組織培訓呢！各項工作的流程、技術要求，現在不安排學習，到明年肯定要出問題。

    你可別看整個研究所有一千多人，可真要調人去紅星農場卻沒人願意去，放着工人不當，誰願意去伺候那些臭烘烘的豬啊？

    農大的教授專家根據紅星農場條件，建議第一批養殖的數量是豬100頭，雞300只，兔子200，加上還需要種植部分紅薯、玉米和果樹，紅星農場最少需要三十名職工才能應付過來，別忘了這時候可沒有現成的飼料，這個人均工作量可是不小。

    整個研究所的人事權都在汪洪海手裏面，這個問題自然最後還是要汪所長來解決了。這時候講究服從組織安排，工作崗位哪裏輪得到職工挑三揀四。

    汪所長雷厲風行，直接抽調了三十人給許大茂，可當許大茂看到人的時候直接就傻了，全是他媽老弱病殘，要不就是刺頭二愣子！

    許大茂去找所長，人家一句話就給他懟了回來：廢話！好鋼用在刀刃上，青壯技術骨幹能給你去養豬？咱們是研究所，不是他媽養豬場。

    許大茂垂頭喪氣的來找到了姜言，想讓姜言給他想想辦法。

    對於這一幫人姜言他倒不是沒有辦法調理這幫人，可關鍵是犯不上啊？現在他的整個心思都放在數控機牀上面，他可不想把自己寶貴的精力用在和這幫蝦兵蟹將鬥智鬥勇上。

    再說了，不能讓許大茂這貨養成依靠的心思，要不然怎麼成長，不過他還是給他出了一個孬點子，讓他去找趙戰強。

    知道許大茂反應的情況之後他也是頭疼不已，他知道其實調到農場這幫人，都是各個地方淘汰下來的或者本來就不想要的，國營企業又不能隨便開除職工，這幫人就等於是所裏面的渣子，正好甩給後勤去養豬去吧，也算廢物利用了！

    紅星農場現在也比較尷尬，剛開始籌建誰也不知道是騾子是馬，所以哪個幹部也不願意去當這個場長！許大茂要是不幹，趙戰強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找不到替他的人。

    沒辦法，李勝利只能是好言好語的哄着許大茂，“大茂啊，這個事兒可是姜言提議的，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只能委屈你了……。”

    聽到趙戰強這話，許大茂能怎麼辦？只能繼續硬着頭皮上唄，還能撂挑子不管嗎？

    農場弄好之後就開始引進小豬仔和小雞仔了，爲了穩妥起見，第一次抓了50頭小豬仔和100只雞仔，這些都是上級幫忙協調好，從附近幾個縣採購過來的。

    許大茂帶着全場職工，忙活了好幾天，小豬和小雞總算是全都住進了之前蓋好的宿舍。在丁教授團隊的指導下，紅星農場的職工開始精心照料餵養這批小寶貝。

    丁教授他們幫助農場制定了科學嚴謹的操作流程，對紅星農場的職工也都做了培訓，只要嚴格按照規定流程操作，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可關鍵就出在這裏。

    分配到農場來工作的職工都是老弱病殘和廠裏的刺兒頭、混子。老弱病殘還好說，農場的活兒雖說繁瑣些，畢竟對體力要求不是很大，其實還正適合他們這樣的人幹。

    反正在農場也是一樣開工資，再說了一般老弱病殘也大都老實聽話的，上面讓幹什麼基本不會反抗，所以沒有什麼大問題。

    壞就壞在那幾個刺兒頭、混子這了，他們幾個在廠裏就屬於不好管理的那種職工，整天上班不好好幹活兒，毛病還多。

    像這樣的人，大都還有幾分武力，也就是沒事兒就喜歡動個手啥的，國營企業的領導最討厭的就是碰上這樣的工人。開除又開除不了，管又不聽話，所以碰上這樣的，一般都是扔一邊不管不問處理。

    這次成立了農場需要職工，幾個車間的刺兒頭、混子就全被發配到這兒了，這樣廠裏倒是肅靜了，可這幫子人被發配到了這個農場，他們的心裏能舒服嗎？

    一開始許大茂也沒搭理他們，農場開始也沒什麼活兒，主要就是學習，一時半會兒的也看不出什麼來。

    等小豬和小雞仔都進來了，正式開始飼養了，這毛病就全暴露出來了。一個是不按照丁教授他們培訓的規定操作流程幹活兒，人家農大的人說兩句，還罵罵咧咧的要揍人家！

    再一個就是經常遲到早退，安排他們值班總是不準點到，這樣一來讓全場職工都有意見了，典型的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下邊的班組長受不了了，到許大茂這裏來訴苦，“場長，這樣下去活兒沒法幹了，這幾塊料搞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不但他們自己不好好幹，拐帶的其他人也是偷奸耍滑，再這麼下去，非出大問題不可……”

    農大的丁教授也找到許大茂，“大茂，你們的職工不按照操作流程作業，這是要出問題的！我們這邊給他們指出來，不但不聽還出言不遜，這樣可不行啊！這些豬和雞可都是國家財產啊，就因爲我們這麼不負責任那是浪費和犯罪啊……

    這把許大茂氣得不行，領導要求把這幾個人退回去，可出來容易回去難了，好容易把他們甩了出來，一說要給退回去，那是打死也不要了，再想調回原來的車間，門兒都沒有！他們生是農場的人，死也是農場的鬼，你許大茂自己看着辦吧！

    許大茂是既生氣又悲哀，你說好好的都是人，怎麼就混成了臭狗屎呢？沒辦法，就把這幾塊料單獨抽了出來編成一個組，讓他們上山栽樹去吧。原本規劃就是要在山上栽種一些果樹苗，這也算是廢物利用吧。

    嘿！沒想到這樣安排，這幫孫子居然還不幹了！憑什麼讓我們上山栽樹，又累又髒的？老子是工人階級老大哥，你憑什麼讓我們上山栽樹，不幹了！罷工！領導欺負人，找他算賬去！

    一幫子人氣勢洶洶的衝進許大茂的辦公室，“許大茂！你算什麼玩意兒，憑什麼欺負我們，讓我們上山栽樹，姥姥！揍他丫挺的……”

    這幫子人領頭的叫劉三，原來五車間的工人。這小子膀大腰圓，小時候拜了一個鏢師學武，整天嚷嚷自己武功了得，一個打十個，在廠裏就是出了名的兒刺頭，誰也不服！

    許大茂正坐在辦公室裏看報表呢，這幫子人就衝了進來，圍着他大呼小叫的，看那樣子，一個不滿意就要動手收拾他！

    “都他媽給我閉嘴！”許大茂還沒開口，站在許大茂旁邊的一個孔武有力的人就直接開了口。

    這個人叫姜二虎，是一名孤兒，不知道姓誰，於是就跟着姜言姓姜，之前跟着在黑市幫忙，算是武力級人物，在周圍那一片相當的有威信。

    “嘿！TMD你是那瓣蒜，敢管老子的事情。”劉三剛吼完就看見了現在許大茂身邊的姜二虎，看到他眼睛一縮。

    “虎哥是您老啊！這不剛纔沒有看到。”劉三換了一個諂媚的樣子來到姜二虎的面前，說着還從口袋裏拿出來一根煙遞給他。

    一這個時候，坐在那裏的許大茂開口道：“這位姜二虎，是你們新組長，以後你們的工作由他來安排。”

    聽到許大茂這樣安排這劉三這一幫子刺頭徹底傻了眼。

    看到他們傻眼，許大茂當時就樂了，感覺自己老大說的沒錯，這有時間啊！還得要“以理服人”啊！

    領導就是用來考慮事情的打打殺殺這些交給別人可以了，玩的就是一個腦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