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淪陷(二)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先生醉也字數:1768更新時間:24/07/05 06:03:43
    雀兒深深低着頭,“你應該是無意識的……配合他……”

    我絕望焦慮憤怒地在房間裏來回走動,斷斷續續的夢境連接起來,我以爲是一場春夢……

    從抗拒到配合……

    我意識裏有夢境的片段,可全是紀凌修的臉……

    爲什麼……

    怎麼會……

    “有槍聲嗎?”我忍着焦痛屈辱。

    夢境裏伴隨着槍聲,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我名字,似乎是靳安的聲音。喚回我一絲絲清明的掙扎和抗拒,很快又沉淪在無法言說的快感之中……

    雀兒輕輕發抖,散發着恐懼的剋制,她垂首,搖頭。

    “你確定?”

    她依然低着頭,“確定,沒有槍聲。”

    她整個人有點僵硬,透露給我的信息幾乎完整呈現了我醉酒後的狀態。可我總覺得她隱瞞了什麼,表現得十分懼怕,彷彿被封了口。

    我沒追問。

    靜謐的蒼白,尊嚴再次被踐踏進了污泥之中,這次倒是我自己作踐了。

    獨坐許久,傍晚時分,我出門去買避子藥,身邊突然多了幾名警衛護送,卜遠遊親自跟着我。

    我沒吭聲,徑直去了醫院。找到我的好友,讓她給我開避子藥。

    “你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避子藥怕是沒效用了。”好友說,“咱們醫院目前有兩種避子藥,一種是事前長期喝的,一種是事後立即服用的。只有長期服用的避子藥,才最有效。西藥還沒引進,施微,你怎麼不早點來呢。”

    “我曉得。”我低聲,“給我開就是了。”

    哪怕過了時效,我也要喝。

    抓了藥,回家自己親自熬製,一口氣喝完。

    連續幾日沒有出門,彷彿恢復的元氣瞬間被打散了,魂魄遲遲沒有歸位。府上衆人對我三緘其口,就連嬸孃和雀兒都似乎瞞着我什麼,處處避忌諱。

    卜遠遊來喊我幾次,我避而不見,悶聲給孩子輔導作業。孩子們這些日子放假在家,填充了我不斷下墜的無望空洞,將我掛在溺水的邊緣,勉強浮出水面喘息一口。

    卜遠遊說,“施小姐,統帥把花姐無條件釋放了,您安心。若是身子恢復了,早日去上班。”

    我沒理會,只是給彭昶打了一通電話,讓他接應花姐。卻怎麼也聯繫不上他,突然就跟靳安那邊的人斷了聯繫。

    就連小方都聯繫不上。

    他們似乎都換了根據地,也沒人聯繫我。

    隱隱覺得不安,入了夜,二樓的電話終於響起,我搶在傭人之前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沒人吭聲。

    靳安?花姐?彭昶?小方?

    “哪位。”我先開口。

    對方聽見是我的聲音,方纔出聲,“是我,沈靜姝。”

    我默然。

    她說,“靳安被寧乾洲生擒了,你知道嗎?”

    頭頂悶雷乍響,我的心狠狠一咯噔。顫聲,“生擒了?”

    “是,我偷聽到我爸的情報,寧乾洲以你爲誘餌,把靳安活捉了。”沈靜姝說,“寧乾洲封鎖了消息,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曉得靳安衝動的失去理智的時候,着了寧乾洲的道兒。我爸那邊的情報,也不曉得內幕,只提到靳安被關在地牢裏。”

    我心底一股股驚懼的怒火涌上來。

    “看來你不知道這事。”沈靜姝善意提醒我,“我就怕你被寧乾洲矇蔽了雙眼,你暫時別跟靳安那邊的勢力聯繫了。恐怕靳派知道內幕的人,都不信任你了。若是你有朋友留在靳派,八成這些朋友會被靳派的人控制。”

    我輕輕蹙眉,難怪我聯繫不上彭昶和小方了,大概他們都受我牽連,被靳派的人控制了。那邊人在懷疑我跟寧乾洲聯手設局……

    “我曉得了。”我說。

    “寧乾洲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沈靜姝說,“你對寧乾洲比較特殊,想想怎麼利用這份特殊救靳安。雖然靳安不待見我,但我知道你倆關係很好,施微,謝謝你幫我,你保重。”

    “你也保重。”

    掛了電話,撥通了那串記在腦海中的號碼,“我是施微。”

    電話裏傳來溫潤女聲,“施小姐,你終於聯繫我了。”

    那位在實業家盛典給我傳紙條的文學社女撰稿人,聲音自信又從容。

    我說,“我已經幫你們把蔡老先生弄出來了,希望你們也能幫我一個忙。”

    “您說。”

    “幫我聯繫上靳安的副將,陳呈,拿到他的聯繫方式。”

    “我們儘快落實。”

    結束通話,我問警衛室,“寧乾洲回來了嗎?”

    “統帥在辦公大樓。”

    我在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來到辦公大樓,寧乾洲正在開會。我徑直走進會議室,若無其事拿着筆記本坐在最後一排開始做會議記錄。

    似是會議開久了,寧乾洲有些乏,狀態威嚴自持。眉梢間卻有幾分淡淡不耐,眉眼也透着漫不經心,靜靜聽着官員們冗長的工作匯報,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全都是提問題的,沒一個人提解決辦法。

    他的耐心快被耗盡了。

    見我突然來上班,寧乾洲擡眼,視線跟隨我移動。

    從我落座那刻起,他的視線便沒從我身上移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