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人固有一死，活着的時候快樂就好

    卡特的突發狀況，醫生的悲觀預告，都讓愛德華明白，卡特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雖然在這之前，他和卡特都知道，他們剩下的時間很少了，可是當這一刻即將到來，卻依然還是讓愛德華難受不已。

    看着躺在病牀上，和之前判若兩人的卡特，愛德華問他有什麼能爲他做的？

    卡特只是搖頭說沒有了。

    但是愛德華知道，其實是有的！

    愛德華跑了出去，讓維吉尼亞不要讓卡特離開，他打給了助理托馬斯，讓他搞定一件事。

    同時又搞定了醫院，他要帶卡特離開這裏，去到一個地方。

    觀衆都很好奇，愛德華要做什麼？

    當然，同樣好奇的還有卡特和維吉尼亞，他們都以爲愛德華瘋了。

    畢竟卡特雖然還能動彈，但是卻早就已經不是之前那麼順暢了，他的生命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而這個時候，愛德華卻還要帶他出去。

    不過當大家看到愛德華竟然帶着卡特來到他最喜歡看的那個電視節目“有獎競答”的錄製現場的時候，很多人都忍不住爲愛德華點贊。

    雖然這並不是在遺願清單上的內容，但是這卻是愛德華能爲卡特做到的。

    當卡特坐在節目裏面，不再是在電視機前，他雖然病入膏肓，但是卻依然遊刃有餘，就如同維吉尼亞所說的那樣，他是真的真的很聰明！

    其實結果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夢想，一直不曾宣之於口的夢想，在愛德華這個老朋友的幫助下，實現了。

    卡特在最後一刻，雖然倒下了，被送回醫院，但是那一刻他是滿足的。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足夠了。

    卡特被剃光了頭，和愛德華之前一樣了。

    愛德華笑着說：“剃光了頭，一下子給你減去十歲，我絕對不是說俏皮話。”

    雖然他說的就是俏皮話。

    卡特突然道：“把我的手包遞給我。”

    愛德華把卡特的手包遞給他。卡特從包裏找出一張折着的打印紙，上面是一條從網上下載的資料。

    卡特問愛德華：“你還在喝那個鬼咖啡嗎？”

    愛德華有些疑惑：“怎麼？”

    卡特把那張紙遞給愛德華。

    卡特說道：“我一直帶在身邊，準備在再見到你的時候給你，你讀讀吧。”

    愛德華讀了起來：“麝香貓咖啡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咖啡，不過在有些人看來，卻屬不可思議之物。在出產這種咖啡豆的蘇門答臘農村，有一種原產非洲的樹棲野貓。野貓吃下豆子，經過消化後排泄出來。農民把貓糞收集起來加工成咖啡豆，這實際上是豆子與野貓消化液的混合物，因而具有一種獨特的口味和香氣。”

    讀完之後愛德華有種日了哈士奇的感覺，他有些不忿地道：“你是故意噁心我嗎？”

    卡特說：“是那些貓讓我噁心。”

    卡特很虛弱地笑了一聲。愛德華瞪大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從鼻子裏嘿嘿一笑。

    愛德華也跟着笑：“好一個老夥計。悄悄藏在暗處，忽然嗷的一口咬了我的屁股。”

    接着兩個人一起哈哈大笑，直笑得兩人都流出了眼淚。

    卡特止住笑：“你有筆嗎？”

    愛德華：“什麼？”

    卡特：“我要用筆。”

    愛德華從口袋裏掏出一支圓珠筆遞給卡特。

    卡特從他的包裏找出一張重新打好的“心願”單子，用手指從上往下逐條查找，找到“大笑直至流淚”一條，手顫抖着把它劃掉。

    卡特把單子交給愛德華說道：“拿着！它還沒有完成呢。”

    愛德華看着他：“這不是一個人的事。”

    卡特坦然地道：“看來很快就會變成你一個人的事了。”

    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很可能無法再和愛德華一起去完成遺願清單上的內容了。

    終於卡特的手術時間快要到來，愛德華並沒有呆在醫院裏面，而是走了出來坐到了車上。

    另外一邊卡特被推進了手術室內。

    愛德華坐在車裏滿懷思緒地注視着車窗外。

    他低頭看看放在他膝上的一個信封，伸手把信封翻轉過來。信封正面寫着他的姓名和住址，他思考了片刻，下定決心把信打開，開始閱讀。

    這段是用電影常用的畫外音來展現的，卡特的聲音緩緩響起：“親愛的愛德華：我反覆猶豫了好幾天，不知是否該給你寫這封信。”

    另外一邊，卡特嘴上戴着面罩處於麻醉狀態，醫生在麻利地操作着。與愛德華恰好相反，卡特的面容處於完全平靜之中。

    卡特的聲音繼續着：“最後，我認識到如果我今天不寫，我將來會後悔的，所以現在就開始吧。”

    醫院的手術室外面，卡特的妻子，兒女們都在爲他祈禱。

    “我知道咱們上次分手時，彼此的話都說得不太妥當。顯然，我並不希望以那種方式結束咱們的旅行。我覺得我有一定的責任，爲此我向你表示歉意。但是，坦白地說，假如有機會，我還會那樣做。維吉尼亞說，我離開家的時候就像一個陌生人，可是回來時卻成了一個體貼的丈夫，這一點我得歸功於你。

    我無法報答你爲我所做的一切。我倒想求你爲我再做一件事：從你的生活中找到快樂。

    你有一次說到，你不是隨便什麼人。不錯，確實是這樣，你的確不是普通人，但其實每個人都是普通人。

    我的牧師經常說：“我們的生活就像無數小溪匯入同一條大河，流向瀑布外霧氣檬潦的天際。”從你的生活中找到快樂吧，愛德華。”卡特在信上說道。

    而此時此刻，愛德華走在他女兒房前的小路上，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舉手敲門。

    卡特的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愛德華再沒有了猶豫。

    房門打開，埃米莉站在門內。她睡眼惺忪的臉上先是有些驚奇，緊接着現出一副冷冷的表情，愛德華看着魂牽夢縈的女兒開始說話。

    愛德華和埃米莉在交談。這一段的背景音就是卡特的寫的信的內容畫外音，所以電影並沒有告訴觀衆，愛德華和女兒說了什麼。不過卻可以通過畫面看的出來。

    雖然她的戒備心仍很明顯，不過她已在傾聽

    愛德華握着埃米莉的手向她告別。她沒有同父親和解，但這已經開了個頭，他伸手去開門，恰在這時，有一個小姑娘睡意瞰隴地從後面臥室裏跑出來。

    那一刻，愛德華驚得呆住了。

    愛德華擡眼望着埃米莉，埃米莉對小姑娘說了些什麼。他蹲下身來，小姑娘正好走到他面前，帶着未醒的睡意把小腦袋倚在他的肩上。

    愛德華眼裏涌滿淚水，驚異地望着埃米莉，然後慢慢地吻了吻他外孫女頭上的捲髮。

    鏡頭切換，回到了醫院內。

    卡特的面容十分平靜，維吉尼亞的臉進入畫面，她溫柔地親吻卡特。她的淚滴落在卡特的眼瞼上，然後沿他的面頰流下。

    卡特畫外音再次響起：“我親愛的朋友，“閉上你的眼睛，讓流水帶你遠去”。”

    觀衆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有種莫名地想哭的衝動，儘管這一幕，似乎並沒有那麼的煽情，但是卻又那麼的令人忍不住眼睛泛酸。

    愛德華坐在他的車裏，從口袋裏掏出那份心願清單，用紅筆勾掉“親吻世界上最美的女孩”。他回頭看看那座房子，他的外孫女正站在窗前，向他揮手。他揮手作答！

    這一刻，觀衆才明白，愛德華在遺願清單上寫着的“親吻世界上最美的女孩”是什麼意思。

    那個小家夥，就是愛德華心目中，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啊！

    他和卡特都完成了彼此的遺願清單。

    卡特先他一步離開了這個世界，愛德華在卡特的追悼儀式上，在教堂裏面。

    他站在上面：“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愛德華·科爾。”

    教堂裏面來了上百位悼念卡特的人，他們都是卡特生前的親朋好友。

    愛德華繼續說着：“我不知道人們在這種場合通常會說些什麼，因爲坦白地說，我一向是盡力迴避這種場合的。我現在要說的最簡單的一點是，我欽佩他，我懷念他。”

    他的目光掠過卡特的家人，轉向倚牆站立的託瑪斯，以及他旁邊的埃米莉和她的小女兒。

    愛德華取出那張“心願”清單：“卡特和我一起遊歷了世界各地。當你想到，僅在三個月以前我們還互不相識，這件事就顯得特別令人驚奇。但願我的話不要聽起來太過自私，但事實是，他生命的最後幾個月時間可以說正是我畢生享受到的最好的時光，他挽救了我的生活，而且是他，比我更早瞭解到這一點。”

    愛德華用筆勾掉：“純粹爲了行善去幫助一個非親非故的人。”

    在這一條下面只剩下尚未完成的最後一條：“親歷一場真正壯麗的事情。”

    紙上的字跡漸漸模糊.

    當再次出現畫面的時候，卻是影片開頭的那位登山者終於到達了峯頂。

    愛德華的畫外音響起：“令我深感自豪的是，這個人認爲結識我是值得的。最後，可以肯定地說，我們給彼此的生活帶來了歡樂。”

    登山者擡起手摘下氧氣面罩，掀開風帽，大家看到了他的面容，原來是託瑪斯。

    愛德華的聲音繼續着：“將來的某一天，當我走向我的長眠之地時，如果我忽然發現我來到一扇門前.”

    託瑪斯來到一塊石板面前，把它扳立起來，露出下面的一個洞穴。託瑪斯小心翼翼地從石板下面的洞裏取出一個“巧克福祿納”鐵罐。他微微一笑，彷彿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用手拂去冰霜，把它放在雪地上。

    愛德華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希望卡特能在那裏引薦我，教給我另一個世界的規矩。”

    託瑪斯從他背後的揹包裏取出另一個“巧克福祿納”鐵罐，鐵罐用塑料布包扎着。

    卡特的聲音響起：“愛德華·佩裏曼·科爾是5月裏去世的。那是一個星期天的下午，天空沒有一絲雲”

    託瑪斯解開塑料布，把這個鐵罐擺在前一個鐵罐旁邊。

    卡特的聲音繼續交代愛德華的結局：“他活了八十一歲。”

    最後，託瑪斯把兩個鐵罐一起放進洞裏。

    卡特：“直到現在，我也不能說已經懂得了衡量生活價值的標準，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

    託瑪斯把一份幾乎已經完全實現了的“心願”單子鋪在一個鐵罐的蓋子上。單子上各項都被勾掉了，只剩下一項：“親歷一件真正壯麗的事情。”

    卡特的聲音飄蕩在那裏：“我深信，他死去的時候是可以瞑目的，而他的心靈是敞開的.”

    託瑪斯用愛德華的紅圓珠筆把這一條勾掉，把這份已經揉皺的單子放在兩個鐵罐上，然後把那塊石板蓋在上面。

    卡特：“我深信，他能聽到大山的呼喚”

    電影到了這裏就結束了。

    這並不是一部傳統的文藝片，它有自己的商業元素，但是卻也不是一部常規的爆米花電影，因爲電影雖然沒有深入探討死亡的話題，但是卻的確是這個主題。

    影院內的老影評人們一個個都眼眶泛紅。

    或許是他們想到了自己吧？

    “shit！居然讓我們來看這樣的電影！”

    “所以，你準備回去之後就給自己列一張遺願清單嗎？”

    “當然，要一起嗎？就像愛德華和卡特那樣？”

    “我的榮幸，不過，我可沒有愛德華那麼有錢，所以你的遺願清單最好廉價一點！”

    “哈哈哈！”

    這就是邀請老影評人們來觀影的目的所在了，其實對於這類的電影，年輕人也會看，甚至他們才是觀影的主流羣體，但是他們卻很難像老家夥們那般有感觸。

    畢竟，年輕人們的人生還很長，可是老家夥們，他們雖然未必如同卡特和愛德華那樣，但是其實也早就已經進入了人生的倒計時。

    爲此，遺願清單，更像是爲他們而準備的。

    就如同電影院內的老家夥們的交談一般，有不少人都被觸動了，回去之後，要列一張自己的遺願清單，或者找一個老朋友一起去完成那些未了的心願。

    因爲電影其實只是說了一個很平淡的故事，生如夏花，珍惜當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