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你才是，我的天國……

    一艘巨型的金色戰艦在次元之中航行，無數的光在它的身邊掠過，時間……時間彷彿會自它的身體自動彈開般。

    這裏不僅僅是次元的虛空，甚至還是時間的洋流。

    忽然，三道流光降落在了金色戰艦的甲板層上，不一會兒便從甲板沉入了專用的船塢之中。

    安琪莉潔皇女首先從【卡奧羅斯】的駕駛艙之中走出，身體在弱重力的狀態下，緩緩下降。

    這之後，雷妮娜與梅希也相應地從各自的戰裝之中落下，最後是【凱爾洛特】的雙手緩緩張開，吐出了一個光球。

    光球落地，裏面赫然是拜朗大總統以及一臉茫然的莉莉斯。

    這裏是什麼地方？

    莉莉斯每分每秒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壓迫力，她只感覺自己在這個巨大船塢之中，脆弱的彷彿一碰即碎般。

    此時，只聽見安琪莉潔皇女淡然道：“梅希，暫時先給拜朗安頓一下，接下來我還有人物要他去完成……至於這個女人。”

    皇女殿下冷不丁地看了眼忐忑不安的莉莉斯一眼。

    這眼神讓莉莉斯不禁心頭微顫，她只好努力地讓自己擺出了能友好相處的笑容。

    “暫時讓她在船上打雜，做一個見習生吧。”安琪莉潔皇女淡然道。

    “謹遵您的吩咐，殿下。”梅希點了點頭。

    莉莉斯不禁有些凌亂，打雜，見習生……類似傭人之類？

    她堂堂天國的聖人……

    但沒有時間讓莉莉斯感概，做事相當較真的單馬尾女孩，此時已經直接以眼神示意她跟隨。

    安琪莉潔皇女並未在船塢之中逗留，而是很快通過船內的傳送，直接出現在了一片空曠的草地之中。

    藍天，草地，遠處還有湖景，一顆數十米高的大樹樹蔭之下，擺放了一張巨大的茶几……這裏，依然還是飛船的內部，同時還是飛船的主控制市。

    在安琪莉潔與雷妮娜到來之前，樹蔭下已經有了一名雙馬尾的金髮少女——少女就地打了個地鋪，身子縮在了被子之中，身邊事數十塊不斷閃爍着的光瓶。

    “你還真是悠閒啊，卡莉安娜。”

    陰鬱少女冷不丁的聲音，讓被窩裏的少女緩緩地回過頭來——金髮少女的口裏此時甚至還叼着一塊甜甜圈……眨眼。

    甜甜圈瞬間以極快的速度沒入了少女的口中——她用力地錘了錘自己的胸脯，才急忙忙地爬了起來，跑到了安琪莉潔皇女的面前，“殿，殿下，我沒有在偷懶啦……”

    只見皇女殿下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輕擦了擦少女脣邊的糖粉末，“我讓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少女卡莉安娜此時臉色微微一紅，“暫時找到了三個符合的子世界，但還不能確定……抱歉。”

    “把資料傳到我的終端裏。”安琪莉潔皇女點點頭，“我過後再看吧，有什麼事情，你和雷妮娜說吧，我有些累……先休息一下。”

    說着，便見安琪莉潔皇女緩緩地走向了大樹之中。

    她的身影也最終消失在樹幹裏。

    “殿下她這是？”金髮的雙馬尾少女此時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雷妮娜，你們這次的行動是不是……”

    “我們看見他了。”雷妮娜輕聲說道。

    卡莉安娜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抓緊了雷妮娜的手臂，“真的？那安琪莉潔殿下有沒有……”

    雷妮娜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殿下說，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卡莉安娜愕然道：“還不是…是什麼意思？”

    雷妮娜想了想道：“殿下說，他現在很好……過往的記憶，暫時沒必要給。”

    “可這樣的話，我們也就……”

    “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雷妮娜搖了搖頭，“已經等待了那麼長的時間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再說，伽瑪大姐還沒有真正醒來呢。”

    卡莉安娜努努嘴嘴道：“伽瑪大姐已經是個廢宅了！”

    “那也是伽瑪大姐。”雷妮娜輕笑了聲，“這話，我有機會我告訴她的喲。”

    “怎麼可以！討厭啦！”

    “說起來，卡莉安娜，你的肚腩是不是大了一些？爲什麼脂肪都不往胸上添加的，再這樣下去，你就真的一點競爭力也沒有啦！”

    “嘖！胸又不是唯一的核心競爭力！我撓你哦！”

    ……

    草地上的打鬧並沒有騷擾到大樹的內部……這裏，又是別有一番的天地——安琪莉潔隨意地沖洗了一番之後，便躺在了一張沙發上。

    她手中有一枚殘缺的水晶球……水晶球，是由一塊塊不規則的碎片所嵌合而成的，殘缺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一塊光屏，冷不丁地在她的身邊亮起……屏幕上所出現的人，赫然是拜朗。

    “有什麼事。”

    安琪莉潔皇女平靜地問道。

    拜朗是給她做事的傢伙，雖然心中對於所謂的舊日支配者沒有太多的好感，但作爲統率之人，她不會因爲個人的喜好而對於手底下的人有隔離。

    “殿下，在【蓋婭之書】的時候，我曾經……”拜朗一邊說着，一邊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只見一張金色的書頁，緩緩地自他的掌心之中浮出。

    安琪莉潔皇女目光微動。

    “那人說，讓我將這一篇書頁交給一個人，可是書頁進入了我體內之後，就一直沒有動靜……不過，剛剛它自我體內再次出現了，所以我想……”

    “這是給我的。”安琪莉潔皇女淡然說道，她隨即一揮手，拜朗手中的書頁，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你這次做得不錯，拜朗……我會給你一年的時間，去你想要去的時間吧。但你要記住規矩。”

    拜朗緩緩地低下頭去，恭敬道：“我知道規矩……我不會破壞歷史的。”

    “下去吧。”

    皇女殿下揮了揮手，光屏散去，她手掌輕撫着手中的書頁，其上的文字一點點地浮現，“你原來，還記得……嗎。”

    她呢喃着。

    金色的戰艦，依然還在時空的洋流之中航行，安靜地，安靜地。

    ……

    ……

    虛空之地。

    【祂】……或許，【祂】已經不在，而是他。

    他睜開了雙眼，眼前的一切並沒有因爲自己的突然離開而有任何的變化，那位上一任的店長，依然還是半死不活的模樣，坐在了這裏。

    “你變得更純粹了，埃洛希姆。”

    “好久沒有聽你喊我這個名字了。”他微微一笑，“我現在很弱小，可能只要一隻普通的虛空修羅就能將我殺死，我還能走到【原初】嗎。”

    上任店長隨意道：“那麼，你現在，能聽到【原初】的呼喚了嗎……再一次。”

    他目光朦朧，漸漸深邃，呢喃着道：“聽見了……彷彿就在眼前。”

    上任店主卻詭笑了聲，“那證明你看見的是幻覺，因爲你讓自己變得純粹了，所以以爲自己已經跨越了一大步，其實你不過是重新開始，僅此而已。”

    他淡然地看着這位近乎枯朽的上任店長，淡然道：“我已經再一次邁步了，那麼你呢？你什麼時候，才願意啓程？”

    “我旅途的終點，和你不一樣。”上任店長緩緩說道：“我……沒有終點。”

    ……

    ……

    ……

    ……

    聖光國度，自由之城……【聖人】居所。

    少女讓娜正略微拘謹地坐在一旁——這本來應該是自由聖人辦公的地方，此時，坐在了書桌前的，赫然是一個懸浮着，還叼着一枚奶嘴的嬰孩。

    天國之【聖子】，梅丹佐！

    已經，是三天之前的事情了……異化災難結束之後，聖光國度的七座都城，此時都在高速地重建之中。

    大量的天使在異化災難結束後的第二天開始降臨，作爲這次重建的主力。

    “老米！我要下班！這不是人做的，所以我要做人，我不做【聖子】了！你來繼承我吧！”梅丹佐此時站在了書桌上咆哮道：“你們這是在虐待兒童。”

    事實上，書房裏，並不僅僅只有【聖子】梅丹佐。

    少女讓娜同時在這裏看見了自稱大天使長的白衣青年，自稱【第二天】之宮主人的眼鏡青年拉貴爾，還有一名似乎是幾個之中最最漂亮的，名爲拉斐爾的熾天使——拉斐爾，也是異化災難結束之後的第二天，率領天使大軍降臨的傢伙。

    此時，書房中的幾位熾天使，顯然沒有在意梅丹佐的咆哮聲，而是自顧自地商量着什麼。

    “外神投放計劃要叫停了，經過這次之後，那幾個七都的聖人應該無話可說。”拉斐爾淡然道：“自從進駐了七都之後，這幾個傢伙已經太久沒有上過戰場，它們已經變得怠倦與不作爲。”

    “這幾個傢伙要怎麼處理還得頭痛一會呢。”拉貴爾搖搖頭道：“反而是已經投放了的那些外神，部分已經甦醒了，應該要納入監管。至於還沒有甦醒的那些，也要注意……此時驅逐，並不合適。”

    “這件事情，交給你辦吧，拉貴爾。”大天使長淡然說道。

    拉貴爾聳了聳肩，一臉早知如此的模樣，“那麼……瑪麗亞呢？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目前，暫時將她關押在修道院。”大天使長沉吟道：“天國這次位格的變動太激烈了，這時候不宜在損失一個【聖母】的位格，過大的動盪，會影響子世界的信仰。”

    “現在，已經不需要大量地培養信徒了……遠征的計劃，是不是也可以暫時停止？”拉貴爾皺眉道。

    大天使長道：“【聖靈】需要供給，雖然不要在犧牲信徒，但【聖靈】需要更多的灌溉，否則【聖靈】也會枯竭。”

    拉斐爾卻嘆了口氣：“今後，天國的路要如何走，還是一個未知數……更何況，現在承擔【聖子】位格的，甚至還是……”

    幾名熾天使此時紛紛看向了那站在了書桌上，大褲襠涼颼颼的梅丹佐，各自搖頭嘆息。

    “所以說，你們丫的，根本就看不起我？”梅丹佐指了指自己，“我噴你們一臉奶啊？”

    “欸……”少女讓娜依然還是一臉無奈地看着這幾位熾天使大人。

    她能坐在這裏，還是因爲【希望】位格的關係——作爲自由之城新誕生的聖人，她卻無所適從。

    讓她執劍簡單，讓她執政……她能否做得來？

    “那個……”少女讓娜忽然站起了身來。

    異動讓熾天使們下意識地往她看來，只見少女此時欲言又止，最終只好怯生生地道：“那個……我去給你們帶點茶水吧！”

    說着，少女便逃似的，逃出了聖人的書房。

    她在陌生的聖人居所之中漫步……這裏，比起【棟雷米村】的一切都要壯麗無比。少女讓娜不知不覺間，走入了一間房間。

    聽說這是從前【聖人】最喜歡的房間，可以在這裏，一覽整個自由之城的風景。

    此時，一道小小的光影，自少女的肩上飛出，小精靈在少女身邊飛舞着，雀躍。

    少女讓娜唯有此時才似鬆了口氣似的，她輕輕地逗弄着小精靈，笑了笑道：“那個大天使長，真得是看不見你喔！剛纔那麼久，他好像都沒有反應。”

    小精靈在空中徜徉着，對此沒有半點的波動。

    少女讓娜輕笑了聲，目光卻忽然被房間內的一個架子所吸引……她記得，昨天來過這個房間的時候，似乎沒有這個架子。

    “誰放在這裏的……”

    她下意識地走到了架子之前——架子放在了露臺處，用白色的布所蓋着。

    少女猶豫了片刻，才猛然將白色的布掀開，出現在她眼前的，赫然是一個畫架，架子上，此時正拖着一副風景的素描畫。

    少女身子輕顫，下意識地觸摸着畫作。

    那裏是她的家鄉。

    “這個角度，是在風車磨坊上畫的……”她呢喃着，眼前似乎浮現了一道身影。

    那個陪着她一同冒險，陪着她一同跌落地下河……從出現的瞬間，就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中的身影。

    “要負責任哦……你答應過，我父親的。”

    少女輕聲說道。

    這一天，她可以看着這幅畫，一整天呢。

    ……

    ……

    【薔薇公館】。

    快遞員在公館門外等待了有些時間了，只見一名少女此時急忙忙地走了出來——少女的行動並不方便，因爲少女的腳上，正帶着腳鐐。

    這是異化災難結束之後第二天所出臺的新的法律，對於有可能會繼續異化的次級感染者，會作出一定程度的禁錮。

    “有你的快遞，克麗麗小姐！”

    “給我的？”

    克麗麗愕然地看着送來的包裹，她簽收了之後，便很快走入了【薔薇公館】之中……腳鐐的聲音十分的清脆，但她卻並未因此而感到困擾。

    這已經適伊莎小姐爭取之後的結果了——作爲一名吸血鬼，她能夠以這種方式繼續留在【薔薇公館】之中，已經是萬幸。

    她並不知道，自己真的是一名外神……沒有人告訴她這件事情，【薔薇公館】的小女傭，只是【薔薇公館】的小女傭。

    阿薩謝斯老闆最終也沒有回來。

    克麗麗這幾天開始寫日記了，打算將每天發生的事情紀錄下來，可能是因爲害怕忘記的關係，可能……

    “這樣，感覺好像阿薩謝斯老闆就在身邊一樣呢……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回來的。”

    克麗麗將包裹拆開，盒子裏面卻僅僅只有一枚種子，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克麗麗詫異地將種子拿起。

    “這好像是，薔薇花的種子……誰寄來的？”

    沒有署名，自然就無從得知……克麗麗搖了搖頭，隨手將種子種在了公館的院子之中，澆水，施肥，她在打理薔薇花上，很有一套。

    “克麗麗姐姐！”

    一道清亮的叫聲出現在門外，克麗麗急忙忙地再次開門——只見門前，此時已經出現了好幾名的孩子——另外，還有一位身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少女。

    “今天，又來打擾了。”賽莉恩輕聲說道。

    “我做了餅乾呢！”克麗麗微微一笑，“快進來吧！”

    對了，【薔薇公館】不再作爲旅館對外營業了，它將會代替賽莉恩修女從前的那家已經付不起房租的院子，而作爲新的福利院……近期內，就會正式開張。

    聽說，聖人們已經開始重新塑造天命系統，不會再有無法祈禱的人出現了。

    “聽說了嗎？那位瓦斯科先生，好像出任了【自由之都學園】的新校園長了！”

    她們在院子之中閒聊着。

    “啊！我好像看到阿薩謝斯先生了！他變得好小哦！比我的手掌還小！真的……你們看！”可莉此時指着院子的角落飛快地說道，“啊，它跑掉了！”

    克麗麗身子輕顫，看向四周，院落依然還是那個院落……她露出了一抹幽幽地笑容，“可莉不許淘氣哦。”

    “沒有啦，我真的看見了，只是又看不見了！”

    克麗麗只是輕輕地揉了揉可莉的腦袋，起身道：“餅乾應該可以出爐了，我去取。”

    “好耶！”

    歡聲笑語。

    她走出了院子，離開的時候，角落處正有一朵薔薇在綻放，克麗麗怔了怔，那應該是她才種下去的種子才對，“什麼時候……”

    有個小精靈，在【薔薇公館】的屋頂上，散漫地曬着太陽。

    ……

    ……

    ……

    ……

    店鋪……店鋪的房間裏。

    洛老闆輕輕地托起了女僕小姐的手掌……光潔的手掌開始一點點地褪去了色彩，最終化作了人偶的手掌。

    只是手掌上，卻已經佈滿了各種各樣的裂紋。

    他細緻地觸摸着這些裂紋，輕聲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與安琪莉潔小姐在彼岸的時候，就差不多到極限了。”女僕小姐低聲說道。

    洛老闆低下了頭去，在那些手心中的裂紋處輕吻着。

    裂紋一點點地消失，人偶的手掌，再一次變得細緻，柔軟，彈性，甚至還擁有了溫度，有了鮮血在流動，有了觸覺，經由神經的末梢，輕輕地傳到了她靈魂深處。

    女僕小姐身體微微一顫，彷彿脫去了一切的枷鎖般。

    “再次擁有身體的感覺，如何。”洛邱輕聲問道。

    只見女僕小姐此時目光微亮，“其實，人偶身體一切的觸覺和實體沒有什麼分別，畢竟主人一直都有給它增加各種的觸感功能。”

    “只有這些嗎”洛邱輕笑了聲。

    她眨了眨眼睛，隨後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雙手捧着洛邱的臉，給予了一個溫柔之極的輕吻。

    許久許久，她才眯起了眼睛，在洛邱的耳邊輕聲呢喃道：“要做嗎。”

    他看着她湛藍的雙眸，彷彿要迷失在她的身體裏般，低語道，“你才是，我的天國……”

    ……

    ……

    “停業一天……什麼鬼？”

    南小姐搓着下巴地看着掛在了店鋪門前的牌子……不能啊，她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沒說停業的啊？

    我穿！

    艹！

    竟然穿不進去，好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