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魍魎

    小春奶奶此時現了多了個人，便疑惑地看了洛邱眼，然後看着洛邱的堂叔洛山好奇地問道：“洛山，這個是？”

    “他是洛奇的兒子，洛邱。  昨天，他特意從省城回來看你的……你忘了？”洛山有些緊張地看着小春奶奶。

    “真的是洛邱啊！”

    小春奶奶連忙放下了手上的這碗麪條，然後雙手在身上掛着的圍裙上飛快地擦了擦，直接走到了洛邱的面前。

    老人擡着頭，目光有些激動，雙手抓起洛邱的手掌，“來，讓奶奶好好看看你，都長這麼大了！像！像！和你爸真像！”

    小春奶奶用力地抓緊這洛邱的手掌，這份用力，甚至連旁觀的洛山都能夠感受得出來。

    小春奶奶此時擦了擦眼睛，笑呵呵道：“來，洛邱啊，奶奶也給你盛點麪條。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和的面，外邊吃不到的！來，來吧，孩子。”

    說着，小春奶奶便拉着洛邱走入了房子後邊的廚房。

    洛山和妻子面面相覷，妻子此時頗爲緊張，“他爹啊，你媽怎麼突然間就……我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怎麼像個沒事的人樣？嚇死了我都！你說會不會是……迴光返照？”

    “我哪裏知道啊？”洛山搖搖頭，“都病成那個樣子，醫院的主治大夫都說救不了了……可不管怎麼說，精神的樣子總比昨天的樣子……你去通知他們下，說說情況，對了對了，去看下姍姍上班沒有，她也是醫生，先讓她過來看看！”

    “好，好，我這就去。”妻子連忙跑出了門。

    ……

    小春奶奶揭開了廚房鍋子的蓋，股子的熱氣冒出，洛邱俯了俯身子，手掌撥了撥騰昇起來的熱氣，微笑道：“好香啊。”

    “香吧？香就多吃點。”小春奶奶樂呵呵地道：“你爸爸小時候，最喜歡吃了。”

    “嗯，有聽他說過。”洛邱點了點頭。

    小春奶奶裝着麪條和湯水，嘆了口氣道：“可是見不着了，可惜啊。”

    她把大碗送到了洛邱的面前，洛邱雙手接過。

    小春奶奶此時擡起頭來，抿着嘴巴露出了笑容，“孩子啊，謝謝你來看我。要不是你的話，我這老骨頭恐怕現在……”

    洛邱輕輕地搖了搖頭。

    小春奶奶輕拍洛邱的手掌，“我明白的，有些規矩的是吧？雖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因爲你的眼睛啊，和你爸爸洛奇，模樣。”

    洛邱微笑道：“真的嗎？”

    小春奶奶呵呵笑道：“你不當真嗎，孩子。”

    “那就聽您的。”洛邱點了點頭。

    小春奶奶道：“快吃吧，麪條泡開了就不好吃了。時間不多的話，等會吃完了，陪奶奶去摘點新鮮的桂花，我弄點兒餡料，今晚做點兒團圓大夥吃。”

    “好。”

    團圓，團團圓圓。

    ……

    ……

    大哲在最近打散工的工地附近有租下來間農民的房子。不貴，個月也就三百塊錢，不過也簡陋就是。

    “老闆，給碗素面。”這是他所租房子住下的另外條村子裏面擺在了馬路邊的早餐檔口。這會兒開往工地的卡車已經掀起了道道灰塵的黃龍了。

    大哲就這些免費的醃蘿蔔乾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基本上旁邊的桌子都是想他這樣，吃飽了之後就到工地幹活的人。

    不會兒，素面才吃到了半，大哲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他回過頭來，就看見了個穿着西裝，梳着三七分油亮亮頭，腋下夾着了個小皮包，微胖的漢子。

    這漢子手上還拿着盒檸檬茶喝着，此時裂開了笑臉坐了下來，“哲哥！我就知道你在這裏！”

    “有事別說，沒有事就走，我吃飽了要幹活，沒空招呼你。”大哲要往素面裏頭加了下辣椒醬，看也不看這微胖的漢子眼。

    “嘿嘿，我說哲哥，咱大頭好歹也和你這麼多年兄弟，不用這樣冷淡吧？”微胖但衣着看起來不錯的漢子……大頭還是那副笑臉人的模樣，“你看，我這些天直給你打電話，打了好久你都不聽我的。這不，大早我就在這裏來找你了！說起來還倒黴，早上還踩到了狗屎，倒黴死我了！”

    說着，大頭翹起了腳來，然後取出紙巾，個勁兒地擦着自己的皮鞋。

    大哲嗤了聲，淡然道：“等我？我看是蹲我吧？我說了，你們不要再找我了。上次，已經是最後次，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

    “哲哥，你怎麼能說是蹲你呢是不是？”大頭站起身來，“得咧，我看這面你就別吃了。來，兄弟我請你到鴻福樓去吃點好的！晚會去雅閣給你找個妞，放鬆放鬆！”

    說着就伸手去拉着大哲的手臂，打算把他給拉起身來，不料大哲皺了皺眉頭，手臂甩，聲音略沉道：“大頭，你想做什麼？我說了別煩我，我等會還要下工地！”

    “唉我的哲哥，你說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你看這破工地你還去幹來做什麼？”大頭又坐了下來，“你算算啊，你累死累活的天就百來塊錢，能做什麼啊？我看啊，你索性不要再做了，好不好？”

    “起碼是乾淨的錢。”大哲冷冷地看了大頭眼。

    大頭好像對大哲這種態度已經不是第次，也不生氣，他嘆了口氣，“哎呀，哲哥，這錢哪裏有分乾淨和不乾淨的啊？錢多了，誰敢說你不乾淨啊？那些自命清高的，大把錢砸下去，你讓他吃屎他都願意！而那些真的不沾點兒東西的人，是混不上去的。再說，你當年還不也是……”

    “大頭！”大哲狠狠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視看來。

    大頭便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腦中下子就回想起來十幾年前這個狠角色，拿着把西瓜刀砍人時候的樣子，“哲哥，您別生氣，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提了不該提的東西。我、我這嘴巴就是賤，我自罰，自罰！我……我掌嘴，掌嘴！”

    大頭朝着自己的嘴巴輕輕地拍了兩下，“哲哥消消氣，消消氣。”

    “我不生你氣。”大哲搖了搖頭。

    “真的？我就說哲哥你大度，義氣，好兄弟！”

    “你馬上就給我滾，我肯定不會生你氣。”大哲冷不丁說了句。

    大頭表情僵，便道：“哲哥，你看我這也是沒辦法嘛。我大頭也不想來打擾你啊，可是我也得幹活啊……那啥，其實是我老闆讓我來找你的。”

    大哲皺了皺眉頭，搖搖頭道：“你回去告訴他，我沒空，讓他找別人吧。”

    說着，大哲便放下了三塊錢在桌子上，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去。

    大頭此時不慌不慌地衝着大哲的背後說道：“大哲，你可想好了，是我老闆肖總說要見你的，你也就不要爲難我了……肖總的手段，你清楚，對不對？”

    大哲猛地轉過身來，“大頭，你想做什麼？”

    “嫂子……”大頭看着大哲，“哦不對，是前嫂子和你的孩子，聽說現在生活得挺好的，還找了個新男人，是當老師的，對不對？”

    “大頭我警告你！”大哲瞪大了眼睛，就像是出了籠子的豹子，把就抓起了大頭的衣領，把他整個人都拉到自己的面前，“你們要敢動下試試！”

    “別緊張，別緊張。我不就是隨口說說嘛……”大頭整個背後都滲着冷汗，他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那哲哥，你看要不，咱們還是去鴻福樓邊吃邊談？”

    大頭緊張地伸手拍了拍大哲抓住自己衣領的手，“哲哥，哲哥？”

    大哲下子推開了大頭，轉身就朝着早餐檔旁邊停着的輛黑色的帕薩特走了過去。

    大頭這才籲了口氣，伸手摸了把額頭，連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