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百二十六）輕言

    呂印汀一聽他這樣說，就覺得事情不大好辦，畢竟她將要離開了，可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跟他說，便只是“嗯”了一聲。

    “知道嗎？我希望我身邊永遠都有光，不是別的光，就是這樣的光！如果沒有這樣的光，就算有月光，有蠟燭，夜裏也是黑的，一片漆黑！我不喜歡那樣的黑夜，那樣的黑夜太漫長，根本就讓人無法忍耐！人在那樣的夜裏，會像死了一般，活人也如死了一樣！”凝端夜道，“也許，沒了這樣的光，我也就死了吧！”

    凝端夜以前從來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是珍命派的，他一直都很珍惜生命，但是這個時候，他真的感覺如果呂印汀就這樣離去，他活着就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他繼續說道：“我一次次想着我們的將來，想了多少遍……然而我卻如此對不起，我這麼能……”

    他說不下去了。

    “我們所在的門派是‘珍命派’，‘珍命’，師兄爲何這樣說？”呂印汀說道。

    “我以前也不會這樣說的。”凝端夜道，“但那時候我沒想到會這樣……不是我說不說生死的問題，當生死就擺在我眼前時，其實根本由不得我選擇。如果將來都是這樣的黑夜，不管我是死是活，我都已經死了。”

    呂印汀說：“其實，自己心裏產生光，夜裏就也會有光的。”

    “那是活着的人，活着的人心裏才能產生光。”凝端夜道，“到時候我死了，心中就不再能產生光了。”

    呂印汀見凝端夜情緒特別激動，說的話也跟平時說話的習慣完全不同，儘管她知道他們是珍命派，知道這門派的人都珍惜生命，既珍惜自己的生命也珍惜他人的生命，通常不會輕言生死，但此刻凝端夜的狀態令她不得不擔心。

    她說：“珍命派的人，肯定不會輕言生死，對不對？”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靜靜地等待他回話，希望從他的話裏知道他其實也不會輕言生死。

    凝端夜並沒直接回答什麼。

    呂印汀繼續等。

    凝端夜說：“如果可以，誰願意輕言生死？”

    這話聽得呂印汀着實一驚，立即說道：“生命何其寶貴！”

    “是的！”凝端夜道，“生命何其寶貴！一個生命可能是另一個生命的光，另一個生命沒了光，不管是生是死都與死無異，活人心中可以產生光，死人心中無法產生光。就因爲生命寶貴，一個原本是我的光的生命如果離開，我便會……”

    他還是沒說下去。

    “便會怎樣？”呂印汀問道，“時刻記住，我們是珍命派的人啊。”

    凝端夜說道：“我便會死在黑夜裏。”

    呂印汀不知道他說的死是真的死還是其他意思，更加擔心了，覺得這時候不得不跟他提程育桓已經與他形成單向合及關係的事了。她知道，如果凝端夜知道了如果他離世，程育桓也會離世，那他無論怎樣都一定會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