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夜,兩杯,三人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浮鯊無夢字數:5155更新時間:24/07/01 02:35:16
    “先買個代步車。”

    周餘棠很務實。

    電視劇的試播大熱,出版社那邊馬上就開始安排實體書出版,年前京城這邊還有場新書籤售會。

    周餘棠又一筆版稅預付入賬,能有二十萬左右。

    再加上新書發售跟未來電視劇這邊的收入,暫時不缺錢用。

    想到開着張公子的馬自達天天塞車,周餘棠就決定買個車換換口味。

    好吧。

    其實老開着別人的車不太合適。

    雖然張若鈞不介意,但周餘棠不太喜歡借用別人東西的感覺。

    目標很明確,出發前先打了個電話,店裏還在搞活動。

    那就更不用猶豫了,當天下午就跟張若鈞去店裏花了16.8w直接就把帕薩特開了回來。

    買完車順道就跟張若鈞一起去他家。

    周餘棠終於見到了那一位著名的導演、製片人兼商人張真爸。

    以及張若鈞的後媽。

    那是京圈第一代大颯蜜。

    張爸留着寸頭,氣度硬朗,眉宇之間跟張若鈞有七分相似,頗有些古代那種封建大家長做派。

    “餘棠,來來來。”

    見到了周餘棠,立刻張開雙臂,笑臉熱情相迎。

    “張叔叔好,劉阿姨好。”

    周餘棠也是禮貌的迴應。

    順手將來時提前買的茶葉、茅臺之類的禮品放好。

    “你這孩子,就吃頓便飯,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來?”

    劉倍阿姨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有股子成熟女人的風韻。

    “應該的,就是來的匆忙,隨便買了點。”

    周餘棠也客氣一句。

    儘管他跟張若鈞父子相稱,但遇到張真爹,大家各論各的,自己這邊禮數還是要做到位。

    “小棠!”

    張爸爸攬着周餘棠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總聽國利提起你,年輕有爲嘛!你別拘謹,也別客氣,來了就當跟自家兒一樣。”

    “謝謝張叔叔。”

    禮貌性客套過後,張爸爸又是對周餘棠一頓稱讚,劉倍阿姨也是在旁笑語晏晏,一邊打量着這個年青人。

    越看越順眼。

    很多小女生就只認帥哥。

    但是成熟的女人不一樣,她們注重的是顏值之外的更多東西。

    周餘棠固然帥得無可挑剔,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擁有的其他特質,讓這位初代颯蜜都覺得亮眼。

    圈子真是平靜太久了。

    上一個成了氣候的還是徐才女。

    周餘棠走的倒是跟徐才女差不多的路子,同樣也是以才華聞名出圈。

    不過在劉倍阿姨看來,比起徐才女有京圈硬捧,底蘊有些名副其實,眼前這位懂禮貌的小帥哥可是強太多了。

    自己寫書改編成劇本,然後自己投資找人組局,眼看着就要一劇走紅了。

    這一路走來,沒有背景,全靠自己,這是真的牛。

    周餘棠也注意到了劉倍阿姨友善的目光......

    微笑着點頭迴應。

    當然,更讓他注意的是張爸爸。

    張爸爸對於自己的態度,遠比對自己親生兒子要來的熱切,在席間頻頻勸酒,還說將來要合作。

    周餘棠對此還能說什麼,只能說以後有機會一定。

    反倒是劉倍阿姨,情商頗高,很關注張若鈞的感受。

    見到張爸爸冷落了他,便在旁屢屢給他夾菜,還關切的詢問學校裏的一些事情。

    這個後媽當的沒什麼毛病。

    這一場家宴的氣氛略顯生硬,張若鈞就很沉默,席間沒有主動跟他老爹說過一句話。

    結束後,兩人一起回校。

    周餘棠喝了酒,就坐副駕讓張若鈞開車。

    初見陽光開朗的張若鈞,此時微側着臉看着窗外。

    周餘棠眼角餘光一瞥,能夠看到車窗上倒映出來的細狗表情略顯落寞。

    “餘棠,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爲什麼這麼煩他了吧?”

    “唉。”

    周餘棠嘆了口氣,拍了拍張若鈞肩膀。

    張若鈞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從小都是爺爺奶奶帶大。

    張爸很忙,經常在劇組拍戲,幾個月都不見得能回家一次。

    回來了也是擺出大家長的架子,對於張若鈞從來都是一種近乎嚴苛的態度。

    在這種狀況下,細狗能野蠻成長爲今天這樣陽光開朗的大男孩,真的挺不容易。

    設身處地想想,周餘棠突然有些理解了。

    就是因爲在這種家庭氛圍當中成長起來,難怪張若鈞會如此熱衷於證明自己的能力,以期脫離父親的羽翼。

    這是人家的家事,周餘棠就算跟張若鈞關係再好,也不好多說什麼。

    但不管怎麼說,他跟張若鈞的交情不會變,始終都是兄弟。

    畢竟周餘棠邁進這個圈子的第一步,張若鈞在某種程度上起了不小的助力。

    張若鈞雙手緊握方向盤,紅了眼睛偏過頭不讓周餘棠看到。

    周餘棠放了張車載CD。

    是鄭智化的《水手》。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

    擦乾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

    周餘棠在路上給朱藝龍打了個電話:“龍哥,你那邊結束了沒有?”

    “嗯,活動完了,我剛回學校,你們晚上回不回?”

    “出來喝酒。”

    “哦。”

    龍哥聽聲音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很有默契的沒再問,只說最近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露天現場烤串排擋。

    老闆是龍哥老家那邊人,剛開始做夜宵生意,現在搞開業活動拉客,他就想着去照顧下老鄉生意。

    周餘棠沒什麼意見。

    這種時候,重要的不是吃什麼,而是喝酒以及跟誰一起喝酒。

    到了地方。

    空闊的路邊停着一輛大三輪車,還掛了張醒目的牌子,就叫川味碼頭。

    煤氣罐擰開,火力全開。

    炒菜的老闆長得有點像東北王,穿着藍色工作服,挽着袖子,脖子上搭着毛巾,在那藉着猛火顛勺,手法嫺熟。

    邊上支着烤架。

    空氣裏飄蕩着煙火氣。

    搭好的棚子裏有十幾張桌子,生意看來是有了起色,除去周餘棠等人,還有幾桌客人。

    老闆負責炒菜,蜀中口音的老闆娘就勤勉的遊走,帶着笑臉給客人上菜,順便收拾垃圾。

    龍哥上去用家鄉話溝通,挑了個位置坐下來。

    直接先要了一箱啤酒,再點了個川味雞雜鍋,再要個素炒嘟巴,花甲串燒,蔥香土豆泥。

    祕製牛肉串跟羊肉烤串還有烤肉筋之類的也跟着安排上。

    差不多到位了。

    沒找着開酒器,周餘棠拿着啤酒瓶往桌角一磕,勇闖天涯的蓋子噗的飛了出去,白沫直冒。

    都還沒有來得及倒酒,楊蜜學姐發消息過來,說自己沒通告好無聊,問周餘棠要不要一起玩遊戲。

    “不玩,有事。”

    周餘棠簡單的回覆,直接就把手機關了。

    看張若鈞的表情鬱郁,一句話也不說,朱藝龍心裏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下午的時候,周餘棠發過消息說晚上去張若鈞家裏吃飯,回來就變成這樣。

    三個人先一起碰了一杯,冰涼的感覺讓人有點上頭。

    細狗還不說話,再來!

    這下好了,連幹了三杯,張若鈞臉有點紅,終於開口。

    “不行,我得緩緩……”

    擺擺手表示自己不行了,吃了幾個烤牛肉串。

    話匣子打開了就好。

    恢復了正常的交流模式。

    周餘棠抿一口酒,開口問道:“若鈞,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夢想?說出來你別笑話我。”

    嘴邊上還沾着孜然粒的張若鈞咧嘴笑道:“其實,我從小到大,也沒什麼夢想,就瞎混着唄。”

    “上小學混,中學也混,高中了更混蛋......翻牆出去上網都是家常便飯,你們有沒有逃課去燙頭髮的經歷?”

    “哦,對了,以前我的嘴巴上面還打過脣釘,後來因爲要進電影學院摘了,反正怎麼叛逆就怎麼來,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挺可笑的......”

    “你的經歷真豐富。”

    龍哥憋出這麼一句。

    “豐富嗎?”

    張若鈞自己提一杯幹了:“我只不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引起他的注意,讓他多看我一眼。”

    龍哥沒說話,周餘棠也沉默了。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他們終究沒有過張若鈞這樣的坎坷經歷,也沒有資格說讓他看開之類的廢話。

    但是作爲細狗的義父,周餘棠感同身受。

    “龍哥,那你呢?”

    “我嗎?”

    龍哥放下筷子,呵呵笑道:“我的經歷其實就特普通,我爸是散打冠軍,從小就覺得我長的不夠陽剛,把我扔到了散打隊。”

    他伸出手在桌子高度比了比,“大概就這麼點大的小蘿蔔頭,跟八九歲的孩子們一起鍛鍊對打,天天身上都是淤青,我媽那時候快心疼死。”

    “難怪,那時候跟外國語學院的那幫孫子幹仗,龍哥你放倒好幾個。”

    張若鈞點點頭:“餘棠你呢?”

    “我?”

    周餘棠輕笑道:“我就不一樣了,上學的時候女生爲我打過架,學校叫家長,我媽過去人都快暈了。”

    “哈哈!你好騷啊!”

    張若鈞跟朱藝龍都沒忍住笑。

    三人又碰一杯。

    說起開學初軍訓那次,寢室三個人打對面十幾個,也沒帶怕的,就是這事奠定了三人的感情基礎。

    朱藝龍其實也不太能喝,但還是跟着喝了不少酒,又擼了串牛肉,輕笑道:

    “其實我這打架都是技巧,餘棠那個就靠是身體天賦了,這樣的身體條件,如果得到專業的訓練,會非常的厲害。”

    “龍哥你是厲害,餘棠那是變態,要不咱不做明星了,轉行去當特種兵王?”

    喝的太急,張若鈞有點上頭,開始胡言亂語。

    “沒問題啊,以後有機會指不定演個特種兵王。”

    周餘棠意態閒適的笑笑。

    繼續聽朱藝龍說自己的夢想:“後來上學了,我的成績並不理想,有高考籃球加分,才考上了電影學院......”

    “我感覺,自己的人生不應該只是這樣,我才決定要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也不是說一定要做到,但是至少有一個努力的方向。”

    “如果有機會,我想給電影學院的校史館裏帶回來一座獎盃。”

    電影學院的校史館,那是榮譽陳列室,也是無數後輩學生們心中瞻仰的神殿。

    每一個電影學院的學生站在這裏的時候,腦海裏面都曾經幻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爲母校捧回來一座金燦燦的獎盃,讓整個母校都以自己爲榮。

    “這個好!我也這樣想的!”

    張若鈞一拍大腿,興奮的叫嚷。

    “可以,就拿影帝,一人一個!”

    周餘棠也來了興致,一拍桌子,張嘴就道。

    “……”

    張若鈞跟朱藝龍擦擦汗。

    棠哥,差不多行了,吹牛畫餅數你最強。

    一個寢室三影帝?

    你是真敢想啊!

    啥也不說了。

    倒滿就幹。

    朱藝龍喝酒會上頭,這會兒臉都紅了,人倒是清醒的,眼睛清澈明亮。

    張若鈞也就三瓶啤酒的量,這一會兒已經三瓶多下去,意識多多少少有點模糊,嘴裏絮絮叨叨:

    “我上大學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你們兩個哥們兒,要不來個桃園三結義?搞個雞,喝血酒......”

    “......”

    周餘棠跟朱藝龍兩人都看不下去了。

    這貨是不怕社死的,趕緊給張公子倒酒。

    喝了酒果然安靜下來了,開始嘿嘿傻笑:“最近我真的日了狗。”

    “???”

    周餘棠跟朱藝龍相顧而視,各自一臉懵逼。

    “學校裏有些人在背後說閒話,我都知道。”

    “又說什麼閒話了?”

    “說我走後門進的學校唄,又靠關係演的男二號,收視率高,那些人比吃了檸檬還酸,哈哈。”

    “你是憑自己實力。”

    周餘棠拍了拍張公子肩膀,認真道:“不用管其他人怎麼說,沒有你我做不成這件事。”

    “目光放長遠,再過幾年,你再看這些是什麼貨色。”

    與生俱來的關係,其實也是實力的一種。

    很多人在大學裏可能還意識不到,但等幾年捱到社會的毒打,現實會教他們做人。

    酒喝到一半是喝酒最痛快的時候,要醉還沒醉,興致在酒在兄弟也在。

    “我知道。”

    張若鈞搭着周餘棠的肩膀,醉眼一半朦朧一半迷離,突然聲音高亢叫道:“勞資就是想讓他們知道!勞資就靠關係怎麼了?就抱大腿怎麼了!?”

    “周餘棠踏馬是我哥們兒,我抱兄弟大腿有什麼不好的?”

    “......”

    周餘棠臉一黑。

    這貨真的喝醉了,一屁股坐歪,軟軟坐倒在地,然後湊過來,摟着周餘棠的大腿死不撒手。

    最怕空氣突然寧靜。

    時間好像被按上了停止鍵。

    邊上那幾桌的哥們筷子都頓在空中,疑惑中帶着震驚的目光牢牢鎖定這邊。

    周餘棠連忙拉着張若鈞起來,再讓他說下去真的要集體社死在這裏。

    張若鈞今天晚上也是來者不拒,最後索性舉着瓶子往嘴裏猛炫,豪邁勝過聚賢莊的喬峯。

    好消息是張公子喝了酒就乖了,壞消息是他真喝醉了。

    按他往常的酒量。

    三瓶啤酒就差不多到達斬殺線,今天喝了起碼有五瓶以上勇闖天涯,整個人都直接掉線了。

    行吧。

    周餘棠付過錢,跟朱藝龍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拖着他回學校。

    酒量差歸差,張若鈞其實酒品真的不錯,喝醉了也不鬧,就乖乖的嘿嘿傻笑,像個安靜的小孩,嚷嚷着喝完這一杯,還要再來兩杯。

    周餘棠搖了搖頭,喝醉了也好,至少能讓義子這波情緒發泄出來,不用鬱結在心裏。

    到了寢室。

    費力的扶他上牀。

    龍哥打了盆水,用溼毛巾替他擦了擦臉,再蓋好被子,然後還不忘在邊上放了瓶水,防止他半夜口渴。

    隱約聽見細狗好像把臉埋在被子裏偷偷哽咽。

    周餘棠看了一眼,拉着龍哥出來。

    咔嚓。

    打火機砂輪發出輕擦聲,火光跳起。

    兩人扶着陽臺,各自點了顆煙,菸頭亮的像遙遠夜空裏的星。

    屋裏的細狗把自己藏在被裏,嚎哭着像只喪家之犬:

    “媽,我想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