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 過猶不及

    肥波和藍鋼對視一眼，藍鋼見肥波對自己使用眼色。

    不由白了這胖子一眼，但肥波也沒辦法，誰讓藍鋼當初第一個示好楚向前，以至於他和楚向前能一直稱兄道弟。

    而自己卻只能喊楚向前‘楚爺’，至於三江水，這小子剛犯錯，現在不說話才是最佳選擇。

    再說，三江水是楚向前的馬仔，他是不可能爲連浩龍說好話的。

    甚至，說不定這小子現在心裏還會想着，怎麼弄死連浩龍和連浩東兄弟倆。

    藍鋼雖然沒收連浩龍的錢，但說真的，他是真不願意看到，楚向前一有事，就把人弄死。

    過剛易折不說，藍鋼覺得自己作爲楚向前還沒崛起時的朋友，有義務勸一勸他。

    而且要是楚向前怎麼酷烈，藍鋼自己心裏都害怕。

    笑着說道，“阿楚，連浩龍昨夜連夜把他親弟弟送去泰國，現在算算時間，船應該還沒上岸，要不要我找找關係，把人送回來？”

    這話雖然沒明說放過連浩東，但把人送回來，已經表明藍鋼的意思了。

    楚向前一聽就明白，至於藍鋼能不能把人抓回來，既然他開口，自然是有把握。

    想想就知道藍鋼、肥波、雷洛、嚴同這些人，在東南亞肯定有關係。

    甚至都不用他們自己找人，只需要找到關係不錯的社團坐館，這些人肯定能聯繫上東南亞的勢力做事。

    肥波見楚向前皺眉不說話，暗道連浩龍兄弟倆實在是沒腦子，惹誰不好非要惹楚向前。

    但想想今早前油麻地探長找到自己，不由有些頭痛起來。

    肥波自己其實和油麻地前探長沒什麼交情，但他叔叔劉福和那人卻是十幾、二十年的交情。

    至於連浩龍答應的一百萬，說真的，肥波還真看不上。

    光是想想那匹今年奪得英格蘭賽馬三冠王的烏騅馬，現在至少值300萬英鎊。

    而自己雖然只佔了2.5%的股份，也才120萬港幣，但帳不是這麼算的。

    光是這匹馬，就讓自己成了警隊很多鬼佬眼裏羨慕的對象。

    而且看看這匹馬的其他股東裏，不僅有警務處長、兩個副處長、政務上司長。

    最關鍵的是，還有飛利浦，以至於不少鬼佬警司，不僅對自己都客氣了很多。

    有幾個甚至還在巴結自己，爲的無非是想和葛白搭上關係，不僅有機會升值，說不定還能調回倫敦。

    可惜肥波不得不給油麻地前探長面子，同時他和藍鋼想的差不多。

    生怕楚向前心裏有氣，又把忠義信給連根拔起。

    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楚爺，連浩龍還是很講規矩的，只是他那個親弟弟阿東，不僅爛毒，做事還沒腦子。

    這次我聽說是阿東和人打牌，一晚上輸了一百多萬。

    應該是實在沒辦法，這才想着賺快錢。”

    楚向前聽完，看着肥波的胖臉，白了對方一眼說道，“連浩龍答應給你多少錢？”

    肥波也不瞞着，心裏知道，只要自己開口了，就瞞不住楚向前。

    伸手揉揉腦袋，笑呵呵說道，“阿龍早上求到油麻地前探長那邊，又說給我一百萬。

    我是這麼想的，既然阿東做錯事，那就抓他進赤柱待上十年、二十年的。”

    別以爲1百萬就少了，這年頭的一百萬港幣，換成三四十年後，至少好幾千萬。

    不對，要是一百萬全買房子，能在銅鑼灣買下20套，8、90平米的大套房。

    即便是90年代，價值也肯定超過1億。

    到了新千年，三五億很正常。

    楚向前知道肥波的意思，只要阿東不死，連浩龍這個寵弟狂魔，只會乖乖的認罰。

    而坐二十年的牢，以港島法律定刑標準，確實算是重判了。

    楚向前也不得不考慮着，自己先後弄死坡豪和金牙炳，現在再弄死連浩龍兄弟倆，港島的大小社團肯定會越發的害怕自己。

    但同樣的，自己今後在黑白兩道眼裏，就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了。

    畢竟只幹掉阿東，還能說的過去。

    但以自己的性格，幹掉阿東，爲了防止連浩龍有機會給弟弟報仇，自然是連他一起弄死。

    可這樣一來，以連浩龍在外面講規矩、講義氣的印象，反倒是自己越線了。

    說白了，社團底層、小老闆才是打打殺殺或者勇往無前。

    地位到了一定高度，除非是死仇，那就是人情社會。

    隨後轉念一想，想弄死連浩龍兄弟倆，也不見得非得自己動手。

    電影奪帥裏，忠義信就是內部出問題，自己自相殘殺而垮掉，然後被警方打掉。

    這麼一想，那就給肥波一個面子。

    而且自己想清理二五仔，肥波和藍鋼是毫不猶豫就配合三江水，沒必要連親近的人的面子都不給。

    “行，你都開口，就給阿東個活路，但要是那小子不回來，那就是他連浩龍的問題了。”

    肥波和藍鋼臉色一喜，他們倆是真怕楚向前做事太絕，雖然以楚向前現在的財富和在港島的關係、權勢，做掉連浩龍兄弟倆，別人也拿他沒辦法。

    但說到底，別說肥波和藍鋼了，就連三江水心底深處，都怕楚向前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在這種聽不進別人勸解，做事毫無顧忌的人手下做事，壓力其實非常大。

    生怕自己做的一些錯事，或者私活，被老大發現，連自己都被老大幹掉。

    而且說真的，港島大小探長和鬼佬，才是麪粉氾濫的主謀。

    要不然，只要差佬願意整頓，那些個社團絕不敢像現在這麼猖獗。

    所以楚向前要是遇到賣麪粉的就幹掉，就算是三江水、肥波和藍鋼也不敢給他做事。

    還會成爲港島黑白兩道的公敵。

    楚向前也知道這年頭，憑藉自己一個人，很多事也是無能爲力。

    眼看楚向前願意放過阿東，肥波、藍鋼和三江水臉上都露出笑容。

    肥波甚至還玩笑着說道，“楚爺，要不，讓連浩龍帶人盯着那幾個賣魚佬和他們的家人。

    總不能說，他們把您的市場當散貨地，卻不交規費吧？

    讓阿龍去找賣魚佬聊聊，要是不行，那就找他們家人談談。不說多的，加起來怎麼着也得交1千萬的規費吧。

    要是阿龍沒要到這一千萬，那就讓他補上。”

    楚向前白了肥波一眼，這話說着好像很簡單，但實際上想想就知道，連浩龍接了任務後，心裏第一個想法，肯定會把心裏累計的憤怒、不甘，全發泄在那幾個賣魚佬身上。

    一來連浩龍心裏，自己的親弟弟肯定是被外人給慫恿、欺騙，這才會沒腦子的惹到楚向前。

    二來，出了這麼大的麻煩，連浩龍請油麻地前探長，還有給肥波的好處費，加起來少說也要一百多萬。

    現在肥波又說必須送一千萬給楚向前。

    連浩龍必然對幾個賣魚佬必然敲骨吸髓不說，等錢財榨乾淨了，鐵定讓那幾個賣魚佬家破人亡。

    免得將來孩子長大了，找他報仇。

    而在楚向前心裏，默默算了算，暗道肥波、藍鋼、三江水和連浩龍，或許還有得賺。

    換成是去年剛來港島的楚向前，肯定會收了這錢，但現在嘛，他不缺錢。

    乾脆把這錢交給錢國泰，相信唐連信那老頭肯定會很高興，今後外事這邊的經費，也能寬鬆很多。

    不過想想又覺得自己有些矯情，自嘲的笑了笑，問了句肥波、藍鋼、三江水吃好了沒。

    三人就算沒吃飽，此時也只能點頭。

    楚向前從周比利手上要過匕首，隨意仍還給了三江水。

    “師兄，你要是真壞了規矩，我會向師叔稟告，他老人家要是讓我執行家法，我就算想偏袒你都不行了。”

    三江水一愣，隨後默默點點頭，心裏卻很是感動，知道楚向前這是告訴自己，這次的事就這麼過去了。

    否則他是真沒必要拿一線天做藉口。

    當然，警告的意味也很濃。

    但三江水本來就沒想過碰麪粉，更別說當上探長的人裏，早就沒人自己下場去賣麪粉。

    守着自己轄區一畝三分地，不管是賣麪粉的，還是開賭檔的、馬欄的、打黑拳的，全都得老老實實交規費。

    然後雷洛會按照官職大小，每個人每個月都拿一份。

    而各個社團交了錢，自然也不願意這些個穿制服的，和他們搶飯吃。

    這是大忌，三江水不可能不懂這方面的道理。

    對着楚向前點頭，“老闆你放心，賺錢的生意多的是，我沒必要自己碰麪粉。”

    楚向前這才點點頭，然後看向肥波和藍鋼，“鋼哥、肥波，聽我句勸，港島不可能一直這麼黑白不分下去。

    五年、十年後，光是本地老百姓自己就會受不了這麼亂的社會。

    到時候英國人爲了維持穩定，必然會討好佔絕絕大多數人的普通人。

    而且即便我猜測的錯了，你們也不缺賺錢的路子，沒必要自己去碰麪粉。”

    肥波和藍鋼對麪粉的態度，倒是很清醒，而且反正規費不會少自己的，生兒子沒屁眼的事，就讓各個社團去做。

    兩人同時點點頭，藍鋼還笑着說道，“反正賺錢你最在行，腦子也比我們三個聰明。見識和接觸到的人，我們拍馬也趕不上。

    你說不碰，我們就不碰。”

    說完，又拉着楚向前說道，“要不，找個地方坐坐？”

    楚向前不由猶豫起來，藍鋼立馬繼續說道，“知道伱不喜歡夜總會那種鬧騰的地方。

    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喝喝茶，再聊聊你說的五年、十年後的事？”

    這話一出，肥波和三江水立馬來了興趣。

    兩人心裏很有自知之明，很是贊同藍鋼剛纔說的，自己三人的見識，能接觸到的權貴，確實和楚向前沒法比。

    再想想楚向前連瑪格麗特都能泡到，保不齊這小子在倫敦，或者王宮裏聽到有權貴對港島的現狀很不滿。

    一旦倫敦那邊有意改變，即便港島社團已經被警隊壓制的服服帖帖，但鬼佬想換掉個探長，其實再容易不過。

    就算是雷洛，也是一紙調令，就能剝奪了他總華探長的權力。

    更別說，鬼佬已經有意，把本港、九龍和新界劃分爲三個總區，然後設置三個總華探長。

    已經去了新界的肥波，現在其實就等着葛白親自任命了。

    而九龍這邊自然是藍鋼做總華探長。

    所以藍鋼和肥波比雷洛更有危機感。

    事實也證明了，藍鋼比雷洛有眼光，這傢伙68年就辭職。

    而雷洛一直拖到70年代初，才被逼着不得不辭職，然後跑路去了加南大。

    楚向前點點頭，但離開有骨氣之前，還是去二樓一個包間裏，看了看洪震南一家。

    小胖墩今晚可算吃爽了，現在正吃撐了的，被他大姐抱在懷裏喂山楂甜水。

    看到楚向前進來，連糖水都不喝了，從姐姐懷裏跳下來，跑到楚向前跟前抓着他的手笑着說道，“楚叔，我給你留了一大碗烤肉，你快過去吃。”

    楚向前一愣，他是真沒想到這小家夥會爲自己留烤肉。

    之前偶爾逗弄這小東西，也只是僅僅因爲他是洪震南小兒子。

    俯身抱起小胖子，笑着說道，“楚叔我剛纔陪客人已經吃過了。”

    小胖墩聽了，不由癟嘴，一看就知道小家夥不高興了。

    楚向前哈哈一笑，看着小胖子說道，“宏仔，這家酒店是你楚叔我的，今後你想吃烤肉，讓你大姐、二姐帶你過來，楚叔請你和你姐姐們吃，好不好？”

    洪大宏聽完，哪裏還記得生悶氣的事，看着楚向前追問道，“真、真的？”

    楚向前點點頭，“誰便吃，楚叔請客。”

    洪震南夫妻倆，還有五個女兒全都臉色一喜。

    洪震南想的是，楚向前這麼喜歡自家大宏，對孩子將來肯定是好事。

    大宏他媽和五個姐姐的心思還不多，但既然丈夫、父親都時常說，楚向前功夫了得，權勢更是一點都不比港島百年望族差。

    自然也希望兒子、弟弟能攀上個大靠山。

    楚向前把洪震南一家送上兩輛車，叮囑周比利和託尼賈開慢點，又和洪震南打招呼。

    這才上了張天志開的勞斯萊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