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衰仔的相遇

    路明非感覺蹲在路邊的自己比旁邊的這條哈巴狗喘得還要厲害。

    敗犬。

    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個詞。

    這讓他有些發惱。

    都怪這該死的天氣。

    空氣中甚至能直接看到熱浪。

    自己也不該學傑哥他們穿西服，像是只滑稽的猴子丟進了正裝。

    還有皮帶，他拉到最後也栓不緊，還是傑哥看到自己的窘迫後用刀切掉半截皮帶，這才合身。

    現在自己在三四十度的天氣不僅要把脫下來的外套拿在手裏，還要加上這一摞......怎麼說呢。

    路明非把目光從街邊的小混混身上移到身邊的武功祕籍上。

    沒錯，一摞武功祕籍。

    印刷廠出版，兩分到一塊錢一本，還是帶圖的那種。

    一開始路明非看到書店老闆從墊桌子的幾本書裏面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九陽神功》時以爲老闆就是傳說中的高手。

    還暗暗記下書店名字、地址和老闆的外貌準備彙報給傑哥。

    但當他從旁邊的書店老闆那裏以兩分錢的價錢買下了一本一模一樣甚至嶄新無比的《九陽神功》時。

    他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被坑了。

    那個挨千刀的老闆居然敢賣給自己一本一塊錢！

    自己還向他說了謝謝！

    要不是傑哥不在，範德彪也剛好去對面的書店買武功祕籍，我肯定要回去找那個可惡的書店老闆！

    讓他退錢！

    “彪哥，你有打聽到什麼嗎？”灌了一口水，路明非問道。

    同時又給他旁邊的哈巴狗倒了些水，不然爲什麼這條狗會趴在他身邊。

    “確實有些情況......”範德彪斜嘴抽着煙，手中拿着半本殘缺的《鷹爪功》比劃，“明非老弟，你知道啥是半人半鬼神，槍第一燕雙鷹不？”

    路明非心道這是什麼功夫嗎，名字還帶槍，倒是挺符合現代的。

    撓着頭仔細想了想，確實不知道範德彪說的這是什麼：“不知道誒。”

    “我去茶樓和咖啡廳打聽，老是聽到他們說半人半鬼神槍第一的燕雙鷹要來魔都殺鬼子，我就納悶了，這半人半鬼神，槍第一的燕雙鷹到底是什麼情況？

    還有他們說的海怪啊，神龍啊，咋咋呼呼的，我覺得都是空穴來風。”

    路明非覺得範德彪說的這段名字很怪異的稱號裏面的幾個字眼有些熟悉，但一時也想不起來。

    神龍、海怪的傳說倒是讓他留了心眼，因爲傑哥說過他的主世界有龍存在，說不定這裏也有。

    “彪哥，你有找到阿星和肥仔嗎？”

    聽到這個範德彪一下樂了：“你知道我向人打聽一個肥仔和一個衰仔的組合，人家怎麼說的嗎？

    人家說你和你身邊這個衰仔加起來不就是嗎？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愣了一下，這才回想起來看電影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和電影主角很像，都是一樣的衰仔。

    但現在我不一樣了，我有傑哥，我有主神空間。

    “老弟，伱給我透透底。”範德彪突然湊過來：“陳雯雯是誰啊？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姑娘？”

    “你怎麼知道？”路明非忽地有些驚恐和被人撞破祕密的扭捏。

    “你昨晚說夢話，夢裏面叫了幾次陳雯雯的名字，我睡覺很淺，給聽到了。

    俗話說得好，古有奧地利國弗洛伊德，今有遼北地區範德依彪！

    誰能解夢，惟有彪哥！

    就你那幾句夢話，彪哥就給你解得明明白白的！”

    “她是我高中同學......也是我們文學社的社長。”路明非覺得是因爲炎熱的天氣才讓此時的自己臉皮發燙。

    “我跟你說。”範德彪單手豎了起來，準備跟路明非好好嘮嘮：“這女人吶，總是最傷我們男人的心，但像你這種相互喜歡......

    什麼？

    只是你喜歡她，不知道她喜不喜歡你？

    沒事兒，像我曾經也是一個想好好談戀愛的多情少年。

    最後用一場沒有結果的風花雪月，和無言的結局，總結出來一句話。

    強扭的瓜不甜，半個巴掌拍不響。

    知道這是啥意思不？

    前半句話，強扭的瓜不甜，意思是兩個不合適的人在一起，再怎麼樣也是擰巴的，他們根本長久不下去，你永遠也沒辦法改變一個女人對你的感情，更何況男人還要考慮的事又不止感情這一樣！

    你說是吧，老弟！

    這後半句話，一個巴掌拍不響，咱就是說不管你怎麼樣單方面喜歡，要死要活，再如何單相思，都沒辦法讓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是個狠人！艮人！你想啊你，你試着一隻手拍拍巴掌！啪啪啪，這能拍響嗎？

    這能啪啪啪，啪起來嗎？不能啊！

    所以你一定要確認這個女人喜不喜歡你。

    還有啊老弟，這對女人吶，你既要主動出擊，又要保持距離，不時還要以退爲進，不然受傷的總是咱們男人。

    哎，哥再給你說些掏心窩子的話，其實吧，愛情這東西吧......

    就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她心裏要是有你，你就是走到天邊，她也想你。她心裏要是沒你，你就是天天守着她，把她捧手心含嘴裏都沒用！

    哎！算了，不說了，你要是想討女人喜歡就去問問隊長，這方面他是專家。”

    範德彪最後忍不住嘆息。

    路明非聽了範德彪這一大段話，想着自己的情況，覺得逐漸西移的太陽也不是那麼毒了。

    我喜歡陳雯雯。

    陳雯雯她也喜歡我嗎？

    路明非第一次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直到一個同樣消瘦的衰仔的身影擋住了他眼前的太陽。

    “打劫！快把兜裏面的錢都給我交出來！”

    路明非愣了，而範德彪已經把手放到了手槍上。

    ......

    ......

    斧頭幫總部。

    琛哥坐在關公像跟前，三當家肥雪正在向他匯報情況。

    “鱷魚幫的地盤我們已經吞併了七成，剩下的地盤三天內能完全佔領，新收編小弟的衣服和斧頭都發下去了，兩個老人帶一個新人。

    本月的那批貨也到了，放在碼頭邊的倉庫裏面。這個月收上來的錢和賭場、妓院等場所的賬單已經送了過來，就等師爺田雞回來覈查。”

    琛哥心裏面有數，打了個響指讓小弟過來把煙桿上的大煙點上，先美美抽了幾口，這才吐着煙霧道：“吳市長聯繫上了嗎？”

    肥雪搖搖頭：“吳市長不願意見我們的人，李副市長倒是有和我們合作的意向。”

    “我們吞併鱷魚幫他要是再敢插手，直接派個小弟去殺了他！”琛哥心下發狠，抽了大煙也讓他飄飄欲仙，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現在這個世道要亂起來了！手底下有人有槍的人說話才有分量，以前那套行不通了！”

    “琛哥......”

    “我有分寸，你聯繫軍閥裏的那幾個軍官，去買軍火！大量的軍火！槍、子彈、炸彈，他們不是只要錢嗎，只要他們敢賣，我們斧頭幫有的是錢！”

    “是，琛哥。”

    “還有，昨晚那幾個人找到了嗎？”

    “有小弟看到其中三人去了豬籠城寨。”

    “豬籠城寨？”琛哥腦海中對於這個地名沒有印象。

    “是郊外一個偏僻的貧困社區。”

    “昨晚那個瘋子說鱷魚幫老大惹了不該惹的人，我看他說的是假話！”

    想到昨晚對方帶給自己的恐懼，此時的琛哥恨得咬牙切齒：“你帶小弟過去把那幾人全都殺了......等等！殺手排行榜第一的天殘地殘不是在魔都嗎，他們是專業人士，花錢找他們過來，你們一起去，我不信這回他們還不死！”

    ......

    ......

    “肥仔，你看那兩個人。”阿星躲在柱子後面，拍了拍肥仔的肚子。“一個腦袋大脖子粗和你一樣的肥，一個人模狗樣的穿件西裝，他以爲他是斧頭幫的啊他！

    我看他們兩個在街上晃悠半天了，絕對是一個搶劫的好目標。”

    “阿星，上次你不是說要去豬籠城寨勒索的嗎？還有這兩個人很眼生啊。”

    “事情要一件一件的來。眼生？眼生才好動手，我總結了之前從來沒有成功過一次的經驗，就是因爲我們的目標一直挑選錯誤，才導致了我們一出手就失敗。

    你看他們，花了那麼多錢買了那麼多擦屁股都沒人要的武功祕籍，身上肯定有錢，想要用武功祕籍學武功？難道我學過如來神掌沒給你講過啊？

    一會兒就趁着他們不注意，我們直接過去打劫！”

    “阿星，下午了，碼頭的招工就要結束了，我們今天連一頓飯都沒吃，還是去碼頭搬東西掙錢買吃的吧。我還想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我要吃奶油的！”阿星下意識說道，很快又回過神來拍了一下肥仔身上的肥肉，“你看你，這麼久來，殺人放火打劫強姦非禮，沒有一次你能夠做得到，就是因爲你這頭肥豬礙手礙腳，教而不善，爛泥扶不上牆。

    這個世界，滿街都是錢，遍地都是女人，誰能夠下決心，就可以爭得贏，誰能夠把握機會，就能出人頭地，現在機會來了，狠下心去搶劫，正式加入斧頭幫，那麼錢和女人就全都有了。

    我們再也不用去碼頭搬東西，再也不用害怕被人欺負！

    走，跟我來！”

    ......

    ......

    路明非看到那張十分熟悉的臉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以至於愣了一下。

    “誒！我找到了！快看，彪哥，就是他！”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你找到什麼了你！打劫！打劫啊！聽不懂打劫兩個字嗎？！”

    阿星正準備摸出那把小匕首，嚇他們一嚇，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抵在了自己的腰上。

    他低頭望去，槍口，槍管......是洋槍？！

    之後他又下意識望向自己身後的肥仔，明明沒有人用槍指着你，爲什麼你已經舉起了雙手投降？！

    但這不妨礙阿星同樣舉起雙手連忙說：“大佬別開槍，自己人啊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