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虎毒食子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般般如畫字數:2324更新時間:24/07/01 00:57:31
    太后揚眉瞧她,目光帶着探究、好奇、諷笑……

    棄軍保帥。

    棄的是誰?保的又是誰?

    樑婠動了動脣,聲音有點啞:“這是要殺了他嗎?”

    她也沒想到,太師臨終讓她轉交的信,竟是讓太后殺了陸修。

    太後面無表情,並未否認。

    樑婠捏了把汗,道:“且不說那通敵之事尚未查清,就說車騎將軍的血書也十分可疑,這些只要花時間一定可搞清來龍去脈,證實大司馬是被人誣陷的,如果現在陸氏放棄他、殺了他,不是正中幕後黑手下懷嗎?”

    太后眸光複雜:“你是說幫他洗清嫌疑嗎?”

    樑婠堅定道:“是,他若真的通敵,現在只需繳械投降,大開國門,放北周大軍過界即可,又何必還在前線死死撐着?”

    太后莞爾搖頭:“如果洗不清呢?”

    樑婠對上那目光,一個大膽的想法猛地出現,或者陸修所做的一切,太后與太師根本是知曉的。

    他們明知他在做什麼,不但假裝不知、不阻攔,反而有意利用,或者根本就是——

    樑婠不敢再想下去,只心沉了又沉。

    太后並不多言,只淡淡掃一眼宮人:“賜酒。”

    樑婠瞬間白了臉,撲通一聲跪地:“求太后饒命!”

    太后瞥一眼跪着發抖的人,微笑:“哀家豈能留你?”

    果然,知道太多,是活不久的。

    有宮人端上酒水。

    樑婠一顆心冷了個透,攥緊掌心,仰面:“太后不能殺妾。”

    太后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看向她冷冷地笑道:“哀家如何不能?”

    樑婠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因爲這世上,能殺他的,只有妾。”

    太后眼神輕蔑,語氣不屑:“就憑你?”

    樑婠點頭:“妾不止能殺他,還能不費一兵一卒。”

    太后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樑婠不慌不忙道:“太后想殺他,無非是因爲他就算回來,也是難逃一死,又何必給旁人留下威脅太后與主上的把柄,對嗎?”

    太后面色冷了下來,雙眼盯着她,像是要將她吃了一般。

    樑婠面不露懼:“與其等着讓別人殺他,不如陸氏搶先動手,威脅沒了,陸氏穩了,最重要的是太后與主上也安全了。當然,這件事處理起來必需要隱蔽,否則會落人口舌,亦是隱患。”

    太后冷冷瞧她:“那也不是非你不可。”

    樑婠定定望着太后,微笑:“太后固然擁有如雲高手,可除了妾,又有誰能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近他的身?”

    說完,再加一碼:“太后也可以一試,不過,倘若一擊不成,被他知曉太后的殺意,您猜他會不會握着手中大軍直殺晉鄴?”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就算此時革了他的職,又能如何?太后應該也等不及叫他回晉鄴了吧?”

    太后眉頭微蹙,目光沉沉,沒有言語。

    樑婠知道,她猜中了太后所想。

    太后看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倒是一點兒舊情都不念,虧他往日那般護你。”

    樑婠搖頭笑笑,虎毒尚不食子,她都能對親子下手,自己這個不清不楚的人,算得了什麼?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妾跟太后說過,螻蟻尚且偷生。妾愛大司馬,但更愛自己的性命。妾此生,是不會爲任何男子送命的。”

    太后細細瞧了她好一會兒,笑了起來:“你與哀家很像。”

    樑婠伏地一拜:“妾萬萬不敢與太后相提並論。”

    垂下的黑眸中,浮着一層淡淡冷光。

    太后雙眼盯住她,手上無意識地轉動指間的紅寶石戒指,“哀家如何能信你?你要是臨時變卦,或者跟着他逃走,哀家豈不是……”

    樑婠直視:“妾不會逃走。”

    太后眼底的諷笑沒變,只睨了宮人一眼:“去換一種。”

    宮人將酒盞換了下去,代替呈上來的是一顆小小的褐色藥丸。

    樑婠心頭發顫。

    太后垂着眼皮,瞧着手上的寶石:“等你回來,哀家會給你解藥。”

    不容她掙扎、討價,就有兩個宮人上前將她控制住,另有一人掰開她的嘴,強行將藥丸塞了進去。

    太后聲音幽冷:“這藥丸取不了人性命,只不過症發時,皮膚奇癢難耐,需得抓出條條血痕方肯罷休,到最後身上無一處好皮,慘狀猶如地獄惡鬼。”

    宮人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輕輕一擡,小小一粒從喉嚨滑進腸胃。

    樑婠跌在地上,紅着眼睛看過去:“太后放心,妾會回來領賞的。”

    太后眉間,已不複方才那般煩悶:“未免夜長夢多,儘早啓程吧。”

    樑婠重新跪好:“是。”

    出了仁壽殿,樑婠一路跌跌撞撞往外跑,直到一處僻靜角落,眼見無人,蹲在花木後,用食指掏進喉嚨,催吐。

    她一陣陣乾嘔,努力往外吐,膽汁幾乎都要吐出來,也顧不上眼淚橫流。

    直到頹然無力,抹着眼淚喘氣。

    忽地,肩頭被人拍了拍。

    樑婠慌忙擦嘴,淚眼婆娑往後一看,猝不及防一張帶了傷疤的臉闖進眼底,驚得她心突的一跳。

    看到她被嚇着,內侍眸中閃過尷尬,羞愧低下頭。

    樑婠撫着胸口緩了緩,眼帶歉意:“對不起,我只是——”

    聽到樑婠說話,他側過臉,連連朝她擺手,焦急的用手比劃着什麼,露出半張白皙的臉,微微泛紅。

    樑婠驚詫,他竟是個啞巴?

    她擦掉眼淚,盯着他的側臉瞧,若不是另外帶傷的半張臉,他應該是個漂亮俊秀的男子。

    就像一塊上好的璞玉,被生生毀了一半,真可惜。

    見她不說話,內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樑婠回過神,他用手比劃,好像是在問她爲何吐,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眉眼一動:“能麻煩你給我杯清水嗎?”

    內侍點點頭。

    樑婠回頭,看了眼吐出的穢物。

    待她站起身,打量四周,這裏應是內苑中負責栽種花植草木的地方。

    內侍去而復返,手中捧了一杯水。

    樑婠從袖中摸出一包藥粉,一股腦兒倒了進去,就手拔下頭上的簪子,攪了攪。

    在內侍驚訝的目光中,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幸好早有防備。

    她拿手帕擦了擦嘴,又擦淨簪子,重新插在發間。

    這才笑着對內侍行了一禮:“方纔吃了髒東西,多謝你的水,幫了我大忙。”

    似乎是怕再嚇到她,內侍始終側着臉對她。

    他擺手表示不用謝。

    樑婠將杯子遞給他,上前兩步,猶豫了下,道:“今日你幫了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臉?”

    內侍神情一黯。

    第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