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 欲使其滅亡,先使其瘋狂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家浮圖字數:4897更新時間:24/07/01 00:36:13
    “辰哥。”

    半島酒店。

    江辰打開門。

    白哲禮站在門口,笑容滿面。

    旁邊是方晴。

    “辛苦。”

    江辰側身。

    二人進門。

    “其他人呢?”江辰關門同時詢問。

    “讓他們先去休息了,就在樓下。”

    “這麼拘謹幹什麼,坐。”

    江辰招呼:“喝什麼?”

    “不用了辰哥。”

    “放心,都是國內進口的水。”

    江辰拿了兩瓶純淨水過來,遞給白哲禮,然後遞給方晴,“方總,是太累了嗎?怎麼一點笑容都沒有?”

    白哲禮握着純淨水暗笑。

    方晴淡淡白了他一眼。

    賓主落坐。

    “吃飯沒?”

    還行。

    好歹懂點待客之道。

    “開完會,閆總招待我們吃過了。”

    “還順利吧?”

    白哲禮點了點頭,表情逐漸變得有點鄭重,“辰哥,九鼎的曹總真的被東瀛逮捕了嗎?”

    方晴擰開水瓶,安靜喝水。

    江辰雲淡風輕的點了點頭。

    雖然東瀛官方不願意透露任何信息,只是一昧的以審查爲由搪塞九鼎集團,可是毋庸置疑,這絕對不僅僅只是簡單的配合調查。

    不必存在任何的幻想。

    “可是……”

    白哲禮欲言又止,九鼎集團不是一般的企業,而且也不僅只涉及到一個國家,但凡有點智商的人都能察覺其中的非比尋常。

    而剛纔開會的時候,肯定沒法直接詢問。

    “九鼎集團的法務部,強的可怕,在全球都屬於尖端的法務團隊,根本用不着我們。”

    方晴開口。

    “方總,別誤會,我不是讓你來幫忙打官司的。”

    江辰微笑道。

    不是打官司?

    不提方晴,本來就爲江辰的淡定感到奇怪的白哲禮更爲不解。

    “曹小姐的麻煩,不是打官司可以解決的。”

    九鼎集團的法務部有多利害,用屁股想都知道,在國內幾乎沒有敗績,不僅僅只是國內的高端人才,更是招攬了各個國家的法律精英。

    可是常言道秀才遇到兵。

    就像打遊戲。

    玩家技術再怎麼精湛,操作再怎麼細膩,能抗衡遊戲廠商嗎?

    “辰哥,東瀛是故意打壓九鼎集團嗎?”

    白哲禮試探性詢問。

    江辰不置可否,耐人尋味的保持沉默。

    “東瀛既然能採取這種不公正手段打擊企業,說明這裏並不是一塊適合投資的土壤,你爲什麼還要聯合九鼎,繼續在這裏加大投入?”

    方晴詰問。

    不提她一個行外人,就算作爲專業人才的白哲禮也實在無法理解。

    沒錯。

    剛纔他們與九鼎集團的會議,討論的就是這個主題。

    要是正常情況,沒有問題,搭上九鼎集團的快車,跨出邁出國門的第一步,對於他們天賜資本來說,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前提是正常情況。

    眼下是什麼局面?

    九鼎集團遭受東瀛政府不正當打壓,且抓捕了集團核心人物。

    難道當一切沒有發生?

    以德報怨?

    辰哥暫且拋開不談,畢竟是局外人,可是九鼎集團作爲苦主,無論以什麼角度,好像都找不到這麼做的理由。

    神州雖然從古至今推崇儒家文化,可儒家講究的也不是逆來順受吧?

    但荒誕的現實,居然就這麼真實發生了。

    白哲禮着實想不通,以至於剛纔在開會的時候,都有點心不在焉。

    “晴格格,這不是你應該費心的問題。”

    這次倒是沒再叫方總了。

    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卻足以體現出江辰同志如今處理人際關係的技巧高超。

    這裏要是繼續叫方總,就不再是玩笑,給人的感覺,毋庸置疑會有一股教訓下屬的味道。

    而改爲晴格格,意境瞬間就不一樣了。

    “那我來東瀛的工作是什麼。”

    方晴很快改口。

    “幫我起草一份收購法案。”

    “收購什麼?”

    “九鼎在東瀛投資的所有產業。”

    江辰語調平淡。

    聞言,白哲禮瞳孔猛然收縮,不可抑制愣了愣。

    方晴也走了下神,隨後凝聲確認:“收購九鼎在東瀛的資產?所有?”

    江辰點頭。

    “可是辰哥……”

    白哲禮感覺自己的頭腦真的不夠用了,“九鼎集團在會議上,並沒有提及這件事。”

    “因爲這是我和曹小姐達成的協定,曹小姐還沒來得及通報,就被帶走了。”

    江辰平靜解釋,看着方晴,“所以,你暫時只需要起草大致草案,在曹小姐安然無恙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具體細則,我稍後會和你溝通。”

    合作忽然變成了收購。

    方晴不知道如何,起碼作爲CFO的白哲禮有點無所適從。

    “……辰哥,那我的工作呢?”

    不會真是讓他來公費旅遊的吧?

    不對啊。

    那剛纔的會議呢?

    “你的工作在和九鼎集團的會議上沒有瞭解嗎?打瞌睡了?”

    “可是辰哥你不是說,要收購九鼎集團嗎?”

    “我可沒這麼說過。”

    江辰笑道:“收購九鼎集團,誰有這麼大的口氣,是收購九鼎在東瀛的資產。”

    江辰強調,同時,補充道:“而且也不是我們一方,還有其他買家聯合進行收購。”

    這麼一解釋無疑好接受了些。

    畢竟天賜資本和九鼎集團的體量差距太大,乍一聽和蛇吞象沒什麼區別,哪怕只是人家一個“大區”的資產。

    原來另有資方。

    但是。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想不通。

    “辰哥,你的意思是,這是你與曹小姐私下達成的協議,沒有任何人知情,所以是想我來東瀛配合演戲……”

    方晴也注視江辰。

    在商業上,她確實並不專業。

    江辰失笑,“小白,你這麼說的話,我和曹小姐就好像陰險小人了。”

    白哲禮立即要解釋,還沒出聲,只聽江辰繼續開口道:“不是讓你演戲,和九鼎集團展開合作,加大在東瀛投資,是真的。”

    白哲禮頭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徹底糊塗。

    “你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利用你商業上卓越才華,進軍東瀛股市,不要貪圖短期利益,我要的是促進東瀛股市市場的昌盛繁榮。”

    難怪他沒把端木琉璃帶回來。

    看住卯兔應該是其次,並且剛纔一通談心多少算是安撫住了卯兔,他把端木琉璃留在那邊,應該是防止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會有一把削鐵如泥的狹細唐刀劈過來。

    “有難度嗎?”

    江辰若無其事詢問。

    白哲禮扶了扶眼鏡,這位多次登上財經新聞的新晉商業才俊此時竟然看上去有些笨拙。

    “辰哥,我們在東瀛沒有任何根基……”

    在專業領域,他自信,甚至是自傲,但是絕不自大。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天賜資本目前侷限在國內,現在讓他來炒熱他國資本市場……

    江辰應該也清楚其中的困難,“我們是沒有根基,但是九鼎集團有。他們會將名下的資產抵押,從東瀛國家銀行拿到貸款,你的任務就是與九鼎集團一起,讓這些錢在東瀛的資本市場發光發熱。”

    白哲禮皺眉,沉思。

    他好像明白了一些,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東瀛扣押曹小姐的目的,應該就是爲了九鼎的這些產業吧。”方晴開口道。

    “所以,既然東瀛人想要,那就給他。”

    “辰哥,如果這就是東瀛的目的,那他們肯定會樂意見到九鼎集團去抵押貸款,但是對於資產的估值肯定會惡意壓低。”

    白哲禮忍不住道:“換句話說,這麼做,就是白白給東瀛送錢。”

    “如果這樣能夠換取曹小姐的平安,應該是值得的,對嗎。”

    江辰輕描淡寫。

    “你這是綏靖。”方晴一針見血。

    白哲禮抿住嘴,這話他是不太敢說的。

    對於晴格格的評價,江辰置若罔聞,“我和九鼎集團溝通過,以他們在東瀛的資產,計算東瀛惡意壓價,應該也能總計從東瀛國家銀行裏貸出來1200到1400億RMB左右,換作日元,以現在的匯率……”

    “是25000到30000億日元。”白哲禮道。

    以萬億爲單位的財富。

    方晴抿了抿脣。

    江辰點頭,問白哲禮,“利用這筆錢,你有沒有信心擡高東瀛股市?”

    萬億日元。

    聽起來相當炸裂。

    可是東瀛畢竟是世界前列的經濟體,股市總值龐大,以萬億美元爲單位。

    但是江辰給的任務,只是擡高。

    萬億日元對比萬億美元,即使不在一個級別,但也絕對不能用小石頭形容,這種當量的財富驟然砸進市場,怎麼也能掀起一定程度的浪花。

    “得看辰哥想要擡高到什麼程度了。”

    聽到白哲禮的回覆,江辰愣了愣,然後笑態可掬的打趣道:“行啊,現在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了,進步神速。”

    玩笑過後,江辰繼續笑道:“當然是越高越好。”

    “辰哥,我只能竭盡所能,至於最後的效果具體怎麼樣,我沒法保證。”

    江辰當然不是唯我獨尊的獨裁者,深明大義的點頭,“盡力就好。這幾萬億日元,並不是全部的火藥,放心,我讓你來東瀛不是給你出難題的,後續還會有資金入賬,你這次的工作,就是不要藏拙,放開手腳,盡情發揮你的才能,不要弱了我們天賜資本的名頭。同時,這也是一次學習的機會,九鼎集團的高人很多,對你來說,也是一次‘進修’的機會。”

    “辰哥,我明白。”

    白哲禮慎重點頭。雖然到現在他都沒法理解辰哥爲什麼要割肉喂鷹,但是他的個人工作內容起碼是弄清楚了。

    辰哥既然目前不願意說,也不用問,接下來總會明白的。

    雖然做企業,做生意,不應該摻雜私人感情,但是作爲一個屋檐下一起睡了四個年頭的室友,他可是清楚的明白,辰哥對東瀛這個國家,不怎麼具有好感。

    “飛了這麼久,又馬不停蹄的開會,累了吧?先去休息。”

    江辰笑道。

    “那辰哥我先走了。”

    白哲禮識趣的起身。

    沒被點名的法務總監當然還得坐在這,指不定老闆還有指示呢?

    “砰。”

    白哲禮開門,而後輕力關門。

    “來的路上,我還和白哲禮在聊。”方晴開口。

    “聊什麼?”

    江辰看去,對視那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眸,微微一笑:“聊我壞話?”

    “你的格局越來越大了。”

    這應該算是誇獎……吧?

    面對青梅的評價,江辰弧度更深,“沒埋怨我大老遠把你喊過來吧?”

    “你是老闆,我拿薪酬,天經地義。”

    不愧是搞法律的,晴格格歸納總結,可謂是字字珠璣。

    “但是。”

    這個轉折才對味了嘛。

    一般這種情況,這個詞不可或缺。

    “我不想捱罵。”

    捱罵?

    江辰當然明白什麼意思。

    想想端木道長吧。

    在對待東瀛這個國家,就連她一個無欲無求的方外之人都難以修身養性,更何況普通人。

    現在是普羅大衆還不知情,一旦風聲傳出去,被國內知曉,指不定他們這些人,都得被套上漢奸的名譽稱號。

    “你作爲一個律法的專業人士,難道還會在意他人的眼光?”

    法律人最重要的是什麼?

    絕對的理智,與不受外界干擾的自主性。

    “我怕我爸媽罵。假如無家可歸,換份工作應該是更好的選擇。”

    江辰頓時無話可說。

    是啊。

    像方叔潘嬸那些老一輩,對於東瀛的情緒,更加根深蒂固。

    要是被方叔潘嬸知道自己是“漢奸”,還帶着他們的閨女一起當“漢奸”,指不定得和他恩斷義絕。

    “別說你了,到時候,連我恐怕都有家不敢回了。方叔得拿掃帚抽死我。”

    江辰苦笑。

    “你想做什麼。”

    沒有第三者,方晴終於問出口。

    玩笑歸玩笑,從小一起長大,穿開襠褲就在一起跑,對方的秉性,她能不瞭解?

    以她的專業,更清楚一個人就算變化再大,最根本的本性,永遠不會變。

    “還能幹什麼。小時候我和鐵軍他們總囔囔有朝一日要去打鬼子嗎,他報名參軍,去的時候不也這麼憧憬着。”

    江辰緬懷道。

    “現在是和平年代。”

    方晴提醒。

    別說男孩子了,她一個女孩,小時候在他們“誓師”的時候,也在旁邊附和,喊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我知道是和平年代,但是和平年代,有和平年代的戰爭。鐵軍腿瘸了,都沒能揍一個鬼子一拳,作爲兄弟,我得總幫圓圓他的遺憾吧。以後回去他店裏喝酒的時候,也有資本對他吹吹牛逼不是。”

    看着嘴上已然動輒萬億卻依然吊兒郎當的傢伙,方晴沒有再勸阻,臉頰嫺靜,“那你給白哲禮的任務,應該不是做多,而是做空東瀛股市。”

    江辰瞥了瞥青梅,欠揍的掀了掀嘴角,“晴格格,商業上你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東瀛再怎麼說,也是世界前幾的經濟體,你覺得我是巴菲特,還是索羅斯?就算是,也不一定能辦到。”

    “那你做多的理由呢?”

    江辰高深莫測一笑,懶洋洋的聳了聳肩,方晴在車上的評價沒錯,他壓根懶得和她解釋,反而以教育的口吻,指點道:“法律都是些一成不變的條文,死記硬背就行,但是商業經濟學就不是了,得靈活變通。常言道否極泰來,物極必反,這道理能理解吧?”

    “欲使其滅亡,先使其瘋狂?”

    江辰眼睛一亮,繼而流露出滿臉的欣慰。

    “孺子可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