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5 偏我來時不逢春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家浮圖字數:4812更新時間:24/07/01 00:36:13
    “已經結束了嗎?”

    行駛的阿斯頓馬丁內,江辰解開袖口。

    “沒。”

    “那何小姐不需要招待賓客?”

    “你不就是賓客?”

    江辰莞爾,道了句:“抱歉,給何小姐添麻煩了。”

    “檢查過嗎?”

    何以卉一邊開車一邊問。

    “檢查什麼?”

    “很多傷表面看不出來,尤其是車禍,最好還是檢查一下。”

    這應該算是關心了。

    江辰搖了搖頭,繼而道:“要不我來開吧?”

    “爲什麼?”

    “穿高跟鞋開車不太安全。”

    車禍後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何以卉嘴角翹起,沒有理會,不僅沒有停車,相反更深的踩下油門。

    “嗡!”

    又來到了潮汐起伏的黑沙海灘。

    阿斯頓馬丁停下。

    江辰從窗外收回目光,沒來得及開口,穿着華美禮裙的何以卉已經推門下車。

    要是這時候自己挪到駕駛座,把車開走,這位賭王千金會是什麼反應?

    當然。

    這個念頭只是轉了轉,無這般沒品的江辰也走了下去。

    算起來,這已經是二人第三次來這裏了。

    “何小姐不回去?”江辰提醒:“你是今天的壽星。”

    “我在不在那裏,不重要。”

    江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與何以卉並肩而立,望着屹立在海上的大橋,打趣的問了句:“今天是你二十五歲生日,還是二十六歲?”

    何以卉扭頭,“你很在意?”

    與那雙深邃的眼眸對視,江辰本想繼續開開玩笑,可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轉而道了聲:“生日快樂。”

    “就一句生日快樂?”

    何以卉輕笑:“太沒誠意了吧。”

    江辰聳了聳肩,嘆了口氣,提醒道:“我可是才死裏逃生。”

    何以卉不爲所動,“那也和你有沒有準備禮物沒關係吧?”

    說着,她擡起手,攤開掌心,“禮物呢?”

    江辰訝然。

    居然還有伸手找人要禮物的?

    你可是賭王千金啊。

    江辰錯愕一笑,應對自若,低頭瞧向那雙他早就注意到的香奈兒高跟鞋。

    “禮物不是早就給你了嗎?”

    說着,他煞有其事的打量了會,“這雙鞋確實挺漂亮。”

    “你這麼會算賬。”何以卉放下手:“生意應該做的很大吧。”

    江辰忍俊不禁,摸了摸鼻子,“還湊合吧。”

    “你這身衣服……”

    何以卉也注意到他的穿着。

    江辰低頭看了眼:“這是管警官給我找的。”

    他的衣服,早就被子彈打穿了,被帶到警署後,管虎幫忙給他找了件,應該是哪位警員的,用去參加生日宴肯定一眼就不合適。

    “衣服都撞破了?”

    何以卉笑問。

    江辰沒接茬,看了會起伏的潮汐,道:“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何以卉沒多問,看了眼他的背影,收回目光。

    大概十多分鍾。

    江辰重新走了回來,手裏拎着個袋子。

    何以卉好奇的看着他。

    江辰一語不發,蹲下身,擡手擺了擺。

    何以卉不明所以。

    “往這邊站點,擋擋風。”

    貴不可言的賭王千金當真聽話的挪了下位置。

    江辰打開袋子,從裏面掏出一盒小巧的蛋糕,以及幾根蠟燭。

    何以卉眼神凝固。

    江辰心無旁騖,將蛋糕盒取下,將蛋糕小心翼翼的放在沙灘上,然後插上蠟燭,用打火機點燃。

    他不是一個喜歡落人口實的人,況且作爲內陸人,怎麼能讓濠江同胞留下小氣的印象?

    “來,許個願。”

    準備好一切,他擡起頭。

    即使何以卉背對着大海,但還是有風透溢,吹得蠟燭搖曳不定,她的裙邊以及長髮也隨之飄擺。

    她愣愣的看着蹲着的江辰。

    終於。

    “呼。”

    脆弱的燭火在劇烈的搖曳後,還是被風吹滅。

    “啪。”

    江辰再度用火機點燃。

    “許願啊。”

    他催促。

    何以卉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擡手捋了捋被吹亂的髮絲,然後也有樣學樣,同江辰一般蹲下身。

    出生以來,她大抵是從未過過如此“寒酸”的生日。

    江辰用手幫她護住燭火。

    稀無人煙的沙灘上,一男一女蹲在一起,一抹燭火在夜色下發着微弱的亮光。

    “噗。”

    地點實在是沒選好,即使江辰儘量擋護,可忽然加大的一股風,又一次將蠟燭熄滅。

    “算了,就這麼許吧。”

    “不行。”

    何以卉立即道:“點燃。”

    “你自己來。”

    江辰把火機遞過去。

    真正的紳士,是不會這麼沒有耐心的,尤其還是對待一位美貌女士。

    “今天我生日。”

    何以卉注視他的眼睛,一句話就把江辰堵的無話可說。

    現在才八點多,九點不到,離過十二點還遙不可及。

    “啪。”

    江辰只能把蠟燭重新點燃。

    這次不用他再催促,何以卉閉上眼,並且像個小女孩般,雙手在胸前合十。

    江辰不由看着她的臉。

    不能怪這個社會不公平。

    就連上蒼也是一樣。

    給予了她得天獨厚的家世,還賦予了她出類拔萃的外表。

    蝶翼般的睫毛眨動,何以卉睜開眼。

    江辰已經移開了目光,

    “呼。”

    何以卉吹滅蠟燭,一股清香甚至吹到了江辰的臉上。

    “許的什麼願?”

    “世界和平。”

    “你這個願望恐怕很難實現,不過我支持你。”

    江辰配合玩笑,隨即豪爽道:“吃吧,別客氣。”

    何以卉也沒半點客套的意思,畢竟天大地大,壽星最大。

    根本不用去分,整個蛋糕也就巴掌點大,估摸就在街邊哪家便利店買的,何以卉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裏,而後蹙起眉。

    “怎麼了?”

    江辰問。

    “你在哪買的?”

    “還是那家店啊。”

    “是不是過期了,好像有點餿,你嚐嚐。”

    何以卉拿起蛋糕,要遞給江辰。

    可江辰哪有那麼蠢。

    明知道餿了還去嘗,他確實出了車禍,但腦子並沒有被撞出問題。

    “餿了就丟了吧……”

    他還沒說完,一道黑影就朝他飛來。

    “啪。”

    蛋糕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

    “咯咯咯……”

    笑聲如銀鈴,格外歡快。

    江辰抹了抹臉,哭笑不得。

    這還是他在月亮井碰到的那個姑娘嗎?

    果然。

    女人都有很多副面孔。

    “都奔三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他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考慮到對方今天是壽星,沒去計較。

    “你不也是一樣嗎。”

    “我才二十三歲。”

    江辰作出強調。

    何以卉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你怎麼沒被撞死。”

    果然。

    女人終究是女人。

    在這個問題上,容忍性都大不到哪去。

    江辰甩了甩手,站起身,走向海邊,當然不是想不開自盡,只是去洗臉。

    完全不像個名媛的何以卉也站了起來,長髮飄飄,曲線傲然,奢侈華美的禮裙與場景格格不入,美得動人心魄。

    黑沙海灘邊。

    一個來採景的文化欄目的記者被這一幕吸引,偷偷轉移了攝像機,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人才是最美的風景。

    用海水將臉沖洗乾淨,江辰甩了甩手,起身,望着夜色下的大海,緩緩吐出口氣。

    “庚龍爲什麼要殺你?”

    身後傳來聲音。

    “何小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如果說話好聽一點,應該不至於這麼多仇家。”

    江辰莞爾一笑,回過頭,“拜託,要不是爲了給你慶生,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推卸責任,也不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

    江辰啼笑皆非。

    何以卉在三步外停下腳步,這一次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走到海里來。

    直到現在,她也不瞭解這個比她還小的男人具體背景,也沒試圖去調查過。

    但看一個男人的地位,往往看他的對手,就足夠了。

    “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怕有什麼用,怕難道就能讓一些事不發生了?”

    江辰笑着反問。

    何以卉沉默。

    “你們濠江,一直以來就這麼危險的嗎?”江辰玩笑的問。

    “沒。之前一直都挺太平的。”

    江辰笑了笑,繼而感嘆了句:“人道洛陽花似錦,偏我來時不逢春。”

    “後悔了?”

    “後悔什麼?”

    江辰不解。

    “你不來濠江,就不會遇到這些事了。”

    江辰沉默了下,搖了搖頭,“我從來不會後悔,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的確。

    他的人生字典裏從來沒有“後悔”這個字眼。

    考慮這個問題,沒有意義,而且他也不會去考慮。

    就像他和艾倩。

    哪怕最後只是竹籃打水的一場大夢,如果讓他重新選擇的話,他還是不會改變。

    任何一切,酸甜苦辣,都是經歷。

    百味陳雜,才讓人生有了質感。

    “命中註定。”

    何以卉默唸了一聲。

    “走吧。”

    江辰轉身,朝遠處的阿斯頓馬丁走去。

    錯身而過時,何以卉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辰當即一愣。

    要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雖然現在不再是封建時期,但對方的舉動,同樣可以算是出格。

    “謝謝。”

    謝謝?

    謝什麼?

    謝自己冒着生命風險,去參加她的生日?

    還是說剛纔,爲她準備了一個寒酸的生日蛋糕?

    江辰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香風徒然撲來。

    然後。

    臉龐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

    江辰如遭雷擊,當即呆住。

    海灘邊,那個舉着攝像機的記者從鏡頭挪開目光,與此同時砸巴了下嘴,羨慕這個男人的好豔福。

    如果他能有這麼漂亮的女友,做夢都能笑醒。

    何以卉若無其事,吻了江辰一下後,收回了頭,同時鬆開手。

    “走吧。”

    她風輕雲澹的模樣,就像只是基本的禮節那麼簡單。

    江辰沒動,是真的有點大腦宕機。

    雙方攏共見面的次數,好像加起來還不到一隻手,怎麼就……

    即使濠江的風氣或許要比內陸開放,但作爲賭王千金,應該不至於隨便到這種地步吧?

    看着已經轉身往前走的女人,江辰有點想大喊非禮。

    現在法律條款好像已經進行人性化的修改,違背男性同胞的意願,也成爲了一種罪行。

    “走不走?”

    見他不動,何以卉停下腳步回頭。

    江辰像傻了一般,毫無反應,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即使表面風平浪靜,可何以卉內心還是忍不住滋生一縷羞惱。

    她不再管江辰,徑直走向阿斯頓馬丁,然後拉門上車。

    “嗡。”

    阿斯頓馬丁打火,在江辰的視線中,駛離了海灘。

    一直等阿斯頓馬丁消失,江辰都一動不動。

    想不通。

    確實想不通。

    對方爲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說自己魅力已經達到了如此程度,什麼都不做,就能讓堂堂賭王千金垂青?

    如果真是這樣,爲什麼自己那麼苦心孤詣,還是沒能將蘭佩之拿下?

    即使如今江辰的城府突飛勐進,但某些方面,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還有句話。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還沒等江辰回神,令人血脈僨張的音浪聲重新響起,由遠及近。

    消失的阿斯頓馬丁返回視線,一直開到了面前。

    “上車。”

    車窗放下。

    何以卉繃着臉,估摸是強裝鎮定。

    江辰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話沒說,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遠處。

    那個採景的記者目送阿斯頓馬丁去而復返然後再離開,一臉羨嫉。

    車裏很安靜。

    沒人說話,也沒播放音樂。

    江辰不知道在想什麼。

    男人不說話,女人當然更沒法開口。

    好在路程並不遠,尷尬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

    阿斯頓馬丁在文華東方的門口停了下來。

    這種時候,肯定不能再沉默了,最好的方式,就是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或許人家只是出於一種禮節。

    於是他也禮貌性的道了句:“上去喝杯咖啡?”

    何以卉脣角顫動了下,像是努力憋着笑。

    “不用了。”

    “開車小心點。”

    江辰推開車門。

    “等一下。”

    江辰動作一頓,心跳慢了半拍,當他回過頭,只見一包紙巾遞了過來。

    “擦擦。”

    “謝謝。”

    江辰接過,迅速推門下車,頭也不回的走進酒店。

    車裏。

    何以卉握着方向盤,透過車窗,看着他匆忙的腳步,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臉頰微微發燙。

    繼而。

    阿斯頓馬丁發動,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