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是非成敗轉頭空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家浮圖字數:4657更新時間:24/07/01 00:36:13
    車禍。

    墜海。

    即使和庚龍非親非故,但突然得知如此震撼的消息,郭安樂還是不可抑制的有些晃神。

    “君如姐,你說的是真的?”

    何君如看向他。

    這位名門公子各方面條件都相當優越,人品過關,私生活乾淨,無不良習性,但有一個不算缺點的缺點。

    年輕了些。

    當然。

    這並不算一件壞事。

    “警方已經派出了海上救援隊,目前正在全力進行搜救。”

    郭安樂迅速消化掉這個消息,然後道:“君如姐,以卉,失陪一下。”

    沒再繼續迷戀兒女情長,郭安樂轉身,環顧四周,發現宋朝歌的位置,然後快步走去。

    “姐,真的只是車禍?”

    何以卉輕聲問。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走,和我去見見大姨。”

    何氏姐妹走向何太。

    “蘭小姐。”

    走到跟前,郭安樂朝蘭佩之打了聲招呼。

    蘭佩之頷首。

    “你應該去陪今天的壽星。”宋朝歌笑道。

    郭安樂異樣的看向他,“宋哥,我剛纔聽君如姐說,庚龍……出事了。”

    宋朝歌笑容微滯。

    蘭佩之也凝視着這位郭氏小公子。

    “庚龍在上山的公路上發生了車禍,掉到了海里,生死未卜。”郭安樂進一步解釋道。

    “車禍?”

    宋朝歌表情起了輕微變化,似乎也對這個消息感到始料未及。

    “君如姐是這麼說的,目前警方正在打撈。”

    打撈。

    用詞不當。

    不過這種時候沒人在意這點細節,宋朝歌立即問道:“怎麼回事?怎麼發生的車禍?”

    “好像是和人發生了碰撞。”

    “和誰?”

    “江辰。”

    聞言,宋朝歌立即扭頭看了眼蘭佩之,然而對方面無異色,澹定如水。

    “江辰情況怎麼樣?”

    宋朝歌又問道。

    雖然和對方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對立關係,但郭安樂還沒狹隘到詛咒對方不得好死的地步,以一種局外人的客觀語氣,就事論事的迴應道:“應該沒有大礙,是他報的警,君如姐說,他被帶回了警署。”

    宋朝歌沉默下來。

    “……蘭姨,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他將酒杯放下。

    蘭佩之點了點頭。

    宋朝歌帶着郭安樂離開,走向東道主。

    越是這種時候,越能體現一個人的修養。

    “何太,實在是抱歉,我的朋友出了意外,我恐怕得先行一步。”

    何太理解的點了點頭,“趕緊去吧,希望人能沒事。”

    “何小姐,生日快樂。”

    臨走時,宋朝歌還不忘朝旁邊的何以卉道了聲賀。

    二人離場。

    “君如,你覺得,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派人去看看?”

    何太偏頭詢問。

    何君如點了點頭,“我馬上出發。”

    她話音剛落,身旁的何以卉突兀開口,“姐,還是我去吧。”

    何太微微皺眉,當即道:“你是今天的主人翁,怎麼能離開?”

    主人翁?

    這場生日宴,又有多少人,是真的是爲了給她慶祝來的?

    何君如笑道:“大姨,以卉要去,就讓她去吧。”

    何太沉默了下,看了看兩位“女兒”。

    何君如在這位何氏主母心中,顯然具有非同一般的分量,沉吟片刻後,終究還是點頭應允。

    雖然是打着生日宴的名頭,但四房丫頭在不在,其實無關痛癢。

    何以卉當即朝外走去。

    “按照她的性子,不應該會關心這種事情。”

    何太喃喃道。

    同樣目送何以卉遠去的何君如笑道:“每個人都有長大的一天。”

    本來也打算離開的蘭佩之看到何以卉匆匆走出莊園,停了下來。

    濠江警署。

    江辰已經按照程序做好了筆錄。

    其實這個事件並不複雜,不僅有行車記錄儀清晰記錄下了車禍發生的過程,並且商務車裏,還提前安置有攝像機,完整錄下了車禍發生後的……所有經過。

    “江先生,你提前就知道有人殺你?”

    問詢室。

    江辰面前擺着一杯咖啡。

    坐在他對面的,是曾經將庚龍帶回警署的重桉組組長管虎。

    文華東方案發生後,這位從業多年的警署高官有預感,風暴不可能就這麼結束。

    果不其然。

    “我不知道。”

    “那你爲什麼提前穿了防彈衣?據我說知,你應該是去參加何小姐的生日吧?”

    管虎語氣客氣,“參加生日宴,用得着穿防彈衣嗎?”

    “我就住在文華東方,親眼目睹了那些延邊殺手,我覺得現在的濠江不太安全,爲了自身着想,穿件防彈衣,有備無患,不違法吧?”

    不違法。

    當然不違法。

    不過……

    穿防彈衣不違法,但是身藏槍械,好像就不在律法允許的範圍內了。

    可是關於這個重要的問題,管虎卻一字沒提,轉而問道:“那江先生知道,庚龍爲什麼要殺你嗎?”

    江辰搖了搖頭,雙手放在桌上,“不清楚。我也想知道。”

    他反問:“你們找到他了嗎?”

    “還在搜尋。”

    管虎一沒拍桌子瞪眼,二沒施展大記憶恢復術,江辰不願意說,他也就不追問,有一茬沒一茬的聊天,等待搜救隊的結果。

    他早就不是剛入行的愣頭青,坐到這個位置,早就明白“律法不外乎人情”的道理。

    這場“車禍”,究竟怎麼判,不是他能決定的,也不是白紙黑字的條款可以決定的。

    “咖啡不錯。”

    被禮貌相待的江辰放下咖啡杯。

    “再來一杯?”

    管虎詢問。

    江辰也不忸怩,真像來做客般笑着點了點頭。

    作陪了一個多鐘頭的管虎正要起身,問詢室大門從外面被人推開。

    “署長。”

    管虎站直身子。

    濠江警署署長任津明點了點頭,看向曾經在薇拉房間有過一面之緣的江辰。

    “江先生,海上救援隊那邊傳來了消息。”

    江辰擡頭。

    管虎也看着任津明,等待結果。

    “庚龍,找到了。”

    “署長,他現在人呢?”

    管虎立即問道。

    “在醫院。”

    “人怎麼樣?”

    任津明沉默了下,“將他打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

    管虎一怔,“……死了?”

    “嗯。”

    任津明神情肅穆,對管虎道:“你跟我去一趟醫院。”

    即使早有所心理準備,可是真當得知這個消息,管虎內心一時間還是止不住有些激盪。

    就在幾天前,他們查到了延邊殺手的蛛絲馬跡,把庚龍帶回來調查,結果最後對方還是安然無恙的走了出去。

    一轉眼,居然就葬身大海?

    世事的無常讓他有些恍忽。

    “江先生,你可以先回去了,不過請你這段時間先不要離開濠江,因爲我們還可能會找你,希望你到時候能夠配合。”

    江辰起身,並沒有急着離開這個普通人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任署長,我方便跟你們一起去嗎?”

    “你也要去醫院?”

    任津明確認道,繼而,補充了一句:“目前宋先生和郭少都趕過去了。”

    江辰面不改色。

    見狀,任津明點了點頭,“好吧。”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金剛不壞。

    作爲兇名赫赫的梟雄又如何?

    一樣會受傷,挨了槍子,一樣會流血。

    從那麼高的高度摔進浩瀚深邃的大海,就算健康的人,恐怕都難逃一劫,更何況一隻胳膊報廢的情況下。

    現實不是奇幻,更不是電影電視。

    哪有那麼多絕處逢生的主角光環。

    是非成敗,轉頭成空。

    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

    作威作福,呼風喚雨,可能轉眼間,就會成爲一具冰冷的屍體。

    甚至不需要搶救,當庚龍被海上搜救隊找到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被當場宣佈死亡,然後送進了醫院的停屍房。

    如果不是江辰報警及時,可能這位兇名昭着的梟雄最後連一具全屍都保不住,湍急海水足以卷走他的屍體,然後被海里的生物無情分食。

    隔着停屍房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宋朝歌和郭安樂已經在裏面。

    任津明扭頭,“江先生,你真的要進去嗎?”

    江辰點頭。

    任津明不再多說,這等身份的人,應該不至於當場起衝突。

    管虎推開門。

    聽到動靜,郭安樂回頭,倒沒有什麼憤恨。

    畢竟他與庚龍沒太什麼交情,並且可以說對這類人本能的有些反感。

    “任署長。”

    “郭少。”

    宋朝歌像是若無所覺,一動不動,靜靜注視着牀榻上的屍體。

    任津明抿着脣,帶着江辰走近。

    “宋先生。”

    宋朝歌這時候似乎才聽到,慢慢的扭過頭。

    停屍房,溫度本來就比較低,不知爲何,或許是心理因素的原因,任津明在這個時候更加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寒氣。

    “宋先生,很遺憾,沒能把庚先生救下來。”

    “任署長言重了,我知道,搜救人員已經盡力了。”

    看着宋朝歌臉上澹澹的笑容,任津明難免心下一凜。

    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江兄,你沒受傷吧?”

    宋朝歌視線移向旁邊的江辰。

    “多謝宋先生關心,我沒事。”

    “沒事就好。”

    宋朝歌點了點頭,“盤山公路本來就比較危險,車速如果能放慢一點,或許就能避免這場不幸了。”

    郭安樂驚詫的看向宋朝歌。

    車禍?

    這哪裏是車禍這麼簡單?

    庚龍右手手臂上的傷口,分明是槍傷,車禍能形成槍傷嗎?

    宋哥剛纔分明掀開白布看到了,爲什麼要視而不見?

    不解歸不解,郭安樂還是沒有盲目的插嘴。

    江辰看向牀上庚龍的臉,“如果當時我能反應快一些,或許能夠避開。”

    兩人似乎都覺得這只是一場單純的車禍。

    “江兄不必自責,發生這樣的事,誰也料想不到。”

    作爲警署署長,任津明也詭異的一語不發,好像也認同,這就是一場交通意外。

    “我會吩咐交管部門,在那條公路上安裝警示標識,避免類似的不幸再度發生。”

    署長這麼說,管虎自然也不會逞能,於是明明一場性質複雜的兇殺桉,就這麼成爲了一樁簡單的交通意外。

    “任署長,庚龍的屍體,我可以帶走吧?”

    宋朝歌詢問。

    “當然。”

    任津明立即點頭。

    停屍房溫度實在是太低,不適合久待,一行人朝外走去。

    “江兄,我想知道,出事的時候,庚龍說過什麼沒有?”

    如果是交通意外,哪裏還有時間說什麼?

    任津明目不斜視,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還真別說。

    庚龍確實留下了遺言。

    他鬥不過你。

    可是這句話,顯然沒辦法帶給對方。

    “事發突然。”江辰道:“庚先生什麼都沒來得及說。”

    宋朝歌輕輕吐出口氣,似乎是在後悔,不該帶對方來濠江。

    可實際上。

    庚龍走到這一步,何嘗不是被他逼的。

    如果不來殺自己,庚龍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在延邊殺手刺殺失敗的那一刻,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所以在公路邊跳下去時,才會那麼灑脫。

    庚龍確實作惡多端,十惡不赦。

    但有人,遠比他更加可怕。

    走出大樓。

    下臺階。

    “江先生,需要送你回去嗎?”

    任津明問。

    江辰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臺阿斯頓馬丁伴隨着澎湃的音浪聲駛來,停在了一行人面前。

    車門打開。

    下來的女人穿着華美的禮裙,豔麗逼人。

    場面一時間安靜下來。

    默默想着心事的郭安樂爲之一愣,下意識道:“以卉,你怎麼來了?”

    本應該在何氏莊園待着的壽星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解釋。

    “任署長,調查清楚了嗎?”

    何以卉問任津明。

    “暫時調查清楚了。”

    暫時。

    警署署長的用詞,確實精闢,不坐到這個位置的人,永遠沒法掌握這種語言水平。

    對於後面的管虎,無疑是一次學習的機會。

    聞言,何以卉看向江辰,乾脆利落的開口,“上車。”

    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宋朝歌面無表情。

    任津明保持沉默。

    只是郭安樂,臉色變幻,想要開口,可最後,還是攥了攥手,強行忍住。

    “宋先生,任署長,郭少,我先走了。”

    作爲今天的壽星,親自跑來接自己,江辰自然不可能拒絕對方的好意,禮貌告別,向前走去,拉門坐了上去。

    何以卉重新上車。

    “嗡。”

    阿斯頓馬丁噴出尾焰,轉向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