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3 沒有誰可以審判我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李家浮圖字數:4609更新時間:24/07/01 00:36:13
    “譁。”

    浪花不斷拍擊山體。

    盤山公路上。

    發生車禍的另一輛車車門也緩緩打開。

    江辰走了下來。

    和庚龍如出一轍的是,他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驚慌,甚至沒半點意外。

    此時可以證明養成良好習慣的重要性,任何時候,都要繫好安全帶。

    看着那張年輕而鎮定的臉龐,庚龍終於不再吝嗇的道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

    “你確實是我遇見的,最出色的年輕人。”

    江辰平靜自若,“謝謝誇獎。”

    庚龍笑了笑,繼而認真中又夾雜着些許好奇,“你真的不怕死?現在,你的好運氣恐怕幫不了伱了。”

    江辰依舊鎮定,像是察覺不到對方洶涌澎湃的殺意。

    “庚先生,我們之間好像沒有生死大怨,你爲什麼非得置我於死地?”

    “看你不順眼,算不算理由?”

    庚龍貌似玩笑。

    江辰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這個理由我接受。”

    要不是旁邊的車禍現場,恐怕真的還以爲兩人是停車閒聊。

    “有什麼遺言。”

    庚龍的神情並不算猙獰,相反到了這個時候,無論語氣還是神態,都可以稱得上平和。

    “我說了好像也沒用。”

    “噢?”

    “即使我說了,庚先生應該也帶不到了。”

    “你怎麼知道我帶不到?”

    “庚先生殺了我,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

    江辰語氣平緩,完全談不上威脅,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的口吻。

    庚龍大笑,好像從未如此開心過。

    “所以你不用擔心會寂寞。”

    他沒有否認。

    的確。

    彼此都是聰明人。

    他親自出現在這裏,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我可不喜歡男人。”

    江辰開了句玩笑。

    庚龍笑容不止。

    “值得嗎?”江辰問。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庚龍反問。

    事情一步步發展到今天,在那半顆豬頭出現的那一刻,他的下場就已經註定。

    江辰沉默。

    誠然。

    對方已然無路可走,拉他一起陪葬,已經是最佳的選擇。

    “庚先生,你後悔嗎。”

    庚龍愣了下,旋即安靜下來。

    如果不選擇背叛蘭佩之,今天這一切,或許就不會發生。

    “哪有後不後悔。”

    庚龍朗笑:“我不像山上的那些人,沒那麼高的起點,沒有那個運氣一出生就站在半山腰甚至是山巔,想要不被人看不起,就只能竭盡全力,一步步、一步步的往上爬。”

    “往上爬沒有錯。”

    江辰指了指旁邊的車,“可是有必要把路上的人都撞開嗎?這條路好像並不窄。”

    “夠了。”

    似乎已經盡到了最後的仁慈,庚龍倏然擡起手,“我一生已經足夠精彩,臨到頭還能拉着你陪葬,賺了。”

    江辰瞳孔收縮了下。

    “殺我還需要用槍?庚先生,有失身份了吧。”

    沒錯。

    庚龍的手裏正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槍。

    “怎麼,你還想和我單挑不成?”

    “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吧?不然我恐怕死不瞑目。我見識過你在地下拳場的發揮,何必多此一舉呢。”

    江辰似乎還在垂死掙扎,妄圖說服對方來一場男人之間的正面對決。

    庚龍搖了搖頭。

    “別怪我,只是你太狡猾了。”

    狡猾。

    江辰還欲說話,可是驟然,槍響。

    響聲沉悶,震人心魂。

    一道炫亮火光迸發,隨即子彈旋轉射出,刺破空氣,凌厲的朝江辰的心臟飛去。

    江辰一動不動。

    這個距離,人哪裏來得及反應。

    “噗!”

    庚龍不僅武力值強大,而且槍法也不賴,當然,也或許是距離太近的原因,一發子彈精準的擊中了江辰的心臟部位。

    江辰身體微顫了下,可無比詭異的是,卻無血水溢出。

    饒是庚龍,見此奇異場景,也不可抑制的微微愣神。

    他愣神,可江辰沒有發呆。

    在挨了一槍後,迅速伸手入懷,很快,一把銀色的槍械出現在他手中。

    乾脆果決,扣動扳機。

    “砰!”

    符合邏輯的血花爆開。

    不過幾步之遙的距離極大降低了對槍法的要求,庚龍持槍的右手小臂被打穿。

    他確實是個漢子,咬牙強忍鑽心蝕骨的疼痛,只是悶哼一聲,可是槍再無力攥握,從手中掉落,摔在地上。

    見庚龍看着自己,江辰擡起左手,抹了抹心臟部位。

    “防彈衣?”

    庚龍恍然。

    “沒想到還這麼疼。”

    江辰說了句冷笑話。

    庚龍笑了起來,因爲疼痛導致臉皮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你知道我要來?”

    “有預感,沒想到真猜對了。”

    庚龍笑容更甚,“你就不怕我打頭?”

    如果他第一時間瞄準的是自己的頭,那自己就不會站着不動了。

    而他擡手的動作,也足夠自己進行反應。

    別看剛纔一直在閒聊,可江辰時刻在關注對方的表情動作。

    “所以說,運氣還是站在了我這邊。”

    “哈哈……”

    庚龍的笑容搭配他顫抖的表情,導致看上去格外古怪,“要不,我們單挑?”

    江辰笑了起來,看了眼他血流如注的小臂,“我知道庚先生很厲害。但這種情況下,你恐怕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就算不是,至少我能無怨無悔。”

    血液的流逝已經讓庚龍的額頭冒起了虛汗,他沒有嘗試去撿掉在地上的槍,這麼近的距離,他的動作,永遠不可能快過子彈。

    地位對調。

    “我不喜歡乘人之危。”

    江辰搖頭道,一本正經,“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庚龍笑得額頭上都冒起了青筋。

    “庚先生,去自首吧。”

    江辰端着槍,沒再扣動扳機。

    “你知道,我最大的夢想嗎。”

    江辰靜靜看着他。

    “就是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庚龍咧嘴一笑。

    “沒有誰可以審判我,沒有人。”

    說完,他表情陡然猙獰,卻並沒有衝向江辰拼死一搏,而是拖着頹下的右臂,一步步往後倒退。

    猩紅的血水順着他的右手不斷淌下,在公路上留下觸目驚心的一條紅線。

    江辰一直目送着他。

    庚龍逐漸退到了公路邊緣,背靠着護欄。

    “他鬥不過你。”

    留下了最後一句遺言,這位稱霸一方的梟雄灑脫的往後一仰,突破護欄,徑直摔向翻滾的大海。

    何氏莊園。

    觥籌交錯。

    對於盤山公路上的慘烈,沒有任何察覺。

    “何太,您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季兆華端着酒杯走了過來。

    何太笑容端莊,“季老身體怎麼樣?”

    “爺爺身體很好,多謝何太掛念。”

    “應該的,季老是長輩。你們平時,應該多陪陪他老人家,到了這個年紀的人,越來越看重家人的陪伴,我也是一樣。”

    說話的同時,何太看向周圍接待賓客的何氏年輕一代,一臉溫情,就彷彿是一個無比和睦的大家族。

    季兆華當然能聽懂對方的言外之意,無非是在告訴他不要“到處亂跑”,好好在加拿大待着。

    “何太說的是,只不過我也是沒辦法,家族的責任,總有人得去承擔。”

    何太笑着點了點頭,“也是。”

    季兆華喝了口香檳,望向周圍。

    所謂的談笑皆權貴往來無白丁莫過於此。

    “何氏在濠江,果然無人能及。難怪爺爺常說,濠江能有今日之發展,都是何氏的功勞。”

    他感嘆道。

    “季老過譽了,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該做的事情而已。在場的每一位,都對濠江做出過不可磨滅的貢獻。”

    何太從容接話,大氣盎然,盡顯格局。

    季兆華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爺爺一直惦記着神州,也一直教育我們,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回來,爲祖國獻一份力,家裏這次派我過來的原因,也是如此。”

    何太笑着聽着。

    “賭牌競拍在即,如果到時候僥倖成功,能得到一張賭牌,還希望何太能夠多多幫襯才是。”

    一張賭牌。

    季兆華無疑是在表露自己沒有太大的野心,言語之間,也在向何氏示好。

    強龍不壓地頭蛇。

    沒有誰願意與何氏徹底撕破臉。

    “季家本來就控制了加拿大的博彩行業,在這方面的經驗,應該相當豐富,哪裏還需要我們幫襯。”

    何太和煦道,但季兆華卻從她的話語裏聽到了不近人情的強勢。

    季兆華眼神微微閃爍。

    在這種四面楚歌的時候,何氏最穩妥的做法應該是八面玲瓏的才是。

    他已經拋出了橄欖枝,不相信對方聽不懂他的意思。

    他並不貪心,只要一張賭牌,而且也說了,拿到賭牌後,甚至還可以和何氏共同經營。

    這種條件,他自認爲在這種時候,對何氏來說已經足夠優厚才對。

    可對方根本不接茬。

    難道其中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變故?

    “蘭姨,賭牌馬上要開拍了,你打算給何氏留幾張賭牌?”

    宋朝歌和蘭佩之走到了一起。

    “你問錯了人。”

    宋朝歌笑。

    不得不承認,摘下了那副礙眼的眼鏡後,他確實稱得上一句器宇軒昂,引得了現場不少千金小姐以及貴婦人打量的目光。

    “江兄呢?還沒來?不管怎麼說,何氏還是濠江的地主,他不會這麼不給面子吧?”

    蘭佩之沒接茬,反問了一句,“聽說前兩天,有人給你送了一份禮物?”

    宋朝歌笑容溫雅,點了點頭。

    “嗯,不知道是誰,確實給了我不小的驚喜。”

    “不是所有人都認識你的。尤其對於一些外國的朋友。”

    這話。

    意味深長。

    “多謝蘭姨關心。”

    宋朝歌像是沒聽出,含笑看着周圍,目光掠過的方向,薇拉正嘗着精緻的甜點,何珺如在旁邊作陪。

    “薇拉小姐,和延邊殺手接觸過的那兩個人,被殺了。”

    作爲東道主,對於刺殺一事,自然得做個交代。

    不管好壞結果,都得通知對方。

    “嗯,我殺的。”

    薇拉點了點頭。

    何珺如一怔。

    薇拉又絢爛一笑,“開玩笑的,這件事我聽說了。”

    何珺如也笑了起來,像是只當是個玩笑。

    “那兩個人被殺,線索就斷了,不好再繼續查下去了。”

    薇拉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麻煩了。”

    何珺如笑了笑,轉移話題,“江先生呢?沒和你一起過來?”

    “他說他要換衣服,讓我先來,沒想到男人也這麼麻煩。”

    何珺如莞爾,“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江先生要來也應該到了,要不薇拉小姐打電話問一問,需不需要我們派人去接?”

    “我問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何珺如突然注意到幾個安保人員匆匆從外面進來,朝何太走去。

    庭院的另一邊。

    今天的壽星何以卉接受完本土幾個千金的祝福,郭安樂又走了過來。

    幾個名媛打趣的看了二人一眼,善解人意的走開,“你們聊。”

    “沒打攪到你們吧?”

    郭公子若無其事的問出句廢話。

    優雅貴氣又美貌動人的何以卉微微一笑,“你說呢。”

    郭安樂輕咳一聲,倒也不尷尬,雖然沒有類似經驗,但他也明白,追女孩子,厚臉皮是必要條件。

    他上下打量一圈,由衷的感嘆。

    “你今天真漂亮。”

    只不過當目光注意到對方腳上那雙香奈兒高跟鞋的時候,郭安樂眉頭微皺。

    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有些覺得,這雙鞋好像就是前段時間在街上他去找對方時,對方提的那一雙。

    更準確的說,當時鞋是被那個叫江辰的男人提着的。

    當然。

    當時鞋在鞋盒裏,還有袋子套着,他沒有透視眼,沒看到樣式,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產生了這種感覺。

    或許男人也有第六感?

    正當郭安樂擡起頭,嘴脣動了動,要說話的時候,何珺如突然走了過來,臉色有點奇怪。

    “打攪一下。”

    郭安樂笑了下,示意沒事,

    何珺如走到何以卉身邊,表情稍顯嚴肅,“剛纔保鏢彙報,上山的公路上發生了一起車禍。”

    她的聲音並沒有壓得太低,導致郭安樂也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禁看向何珺如。

    何以卉偏頭。

    “庚龍墜入了海里。”

    “珺如姐你是說庚龍?!”

    郭安樂震驚。

    何珺如點了點頭,看向何以卉,繼續道:“與他發生車禍的是江辰,事發後,江辰報警,目前已經跟警方回去做筆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