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娘子，錢

    一個時辰後，二十四把砍柴刀，按照村中各戶的姓名編好號，排列在公堂。

    “同知大人，楚家莊總共二十七戶，其中三戶人家說沒有柴刀。現在已將所有人一併帶來。”

    二十七人站在砍柴刀前，讓原本寬闊的公堂顯得擁擠。

    楚天南看着衆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道：“諸位鄉親叔伯，你們家中最近沒有用砍柴刀殺什麼牲畜吧？”

    大家都知道，事情涉及到了命案，那可不是開玩笑的。都連連說沒有。

    當然，也不敢說有啊，誰會用砍柴刀來殺雞殺鴨？

    “呵呵，楚天南這狗東西在這裝神弄鬼，目的就是想要矇混過關，還真是幼稚。”

    “這畜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死到臨頭還想狡辯。”

    堂外的圍觀者，又開始指責辱罵起來。

    想要離開的柳依依，卻強忍住心中的失望，因爲她要知道一個結果。

    柳成安眉頭緊鎖：“楚天南，你說的東西和人都已經帶來，接下來呢？”

    “稍安勿躁，很快便會有結果。”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楚天南看着地上的砍柴刀，只見幾隻蚊子嗡嗡的飛來，落在其中一把上面。

    他隨即抱拳一禮，指着其中一把說道：“大人，那把殺害小翠的兇器已經找到，行兇者也在公堂之上。”

    柳成安皺起眉頭，卻遲遲沒有開口，因爲他不知道楚天南的依據在哪裏。

    這時一個五十出頭的老者，突然微微顫顫的走出人羣。

    撲通一下跪在堂前，就一個勁的說：“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那楚天南顯然是故意害我。”

    鄉野村夫，哪裏見過如此陣仗，看到一羣如狼似虎的捕快，衙門內拿着水火棍的差役，就嚇得亂了分寸，想自證清白。

    這種情況，楚天南自然是料到的，笑道：“雖然你的砍柴刀清洗過，但是卻不知道，蠅蟲對血腥味極爲敏感，大家仔細看，爲何就是這把柴刀上面有蚊子，別的沒有？”

    果然，二十多把柴刀，就唯獨那一把上停留着蚊子。

    “而且剛纔我還問過你們，可有拿來殺過牲畜！你們的回答是什麼，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楚天南這麼一番解釋，柳成安猛然明白，拿起驚木，砰！的落下，問道：“大膽嫌犯，還不從實招來！”

    “威武！”

    咚咚咚……

    手拿水火棍的衙役，敲打着地面。

    老頭瞬間嚇得臉色蒼白，一五一十的交代道：“原本那日，我看她水靈，就想玩玩，可她一個青樓妓女居然不給，所以一氣之下就用柴刀砍了幾下。”

    “大人，我不是想殺她的，只是想玩玩而已，誰知道她卻如此命弱。”

    這一刻，公堂上寂靜無聲。周圍的人羣，眼神中滿是怒火。

    怡紅院老鴇吳三娘，隨即眼淚就流了下來，哭喊道：“小翠不給你玩，就殺了她，你知不知道她才十六歲啊，你這個挨千刀的畜生啊！”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點燃，整個公堂亂成一鍋粥，辱罵聲一片。

    “安靜！”柳成安一拍驚木，聲音冰冷：“殺人償命，按照我大周律法，將犯人簽字畫押，收入監牢，等稟報京師後，秋後問斬！”

    就這樣，老者在完成一系列手續後，被戴上枷鎖拖走。

    圍觀的羣衆，義憤填膺，遲遲沒有離去。

    楚天南隨即說道：“同知大人，如今真相大白，案件也算是完結。就將小翠這位可憐女子的屍身交給怡紅院，讓其入土爲安吧！”

    柳成安看到自家女婿沉着冷靜，臨危不亂的樣子，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能夠將案件分析得如此清楚，並且僅用兇器是什麼就推斷出兇手，這才能可不一般。

    “吳三娘，你便將小翠屍身領回去吧！”

    聽到大人的話，她原本還想讓兇手賠償，但想想這扯來扯去，也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也就點頭答應下來。

    楚天南掃視一眼衆人，朗聲說道：“諸位，小翠與我昔日也算是相識相知，不說此生共枕，但也花前月下過。”

    “如今她與我緣分盡了，但人不能不講情分，我楚天南出三十兩白銀，讓怡紅院爲小翠操辦葬禮，願來生不再受苦。”

    作爲青樓妓女，本身就受人同情，聽到這番話後，衆人都感動不已。

    “楚公子如此大義，實乃仁義之士，先前對你的辱罵，在此向你道歉。”

    “不愧是讀書人，重情重義，實在是大家的楷模。”

    “男子漢大丈夫，就是應該如此！”

    “依依，你相公還是不錯的嘛。”柳依依的閨中密友，在一旁忍不住說道。

    “是啊，能夠拿出三十兩銀子爲一名青樓女子安葬，這是挺不錯。”

    柳依依心中，有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但還是說了句：“虧得他還有那麼點良心。”

    這時候，怡紅院老鴇吳三娘，露出討好的笑容走了過來。

    楚天南明白，這老雞頭是想要拿錢走人。摸了摸袋子，頓時就有些尷尬，這身上沒錢啊！

    要是掏不出來，可就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看看坐在正堂的老丈人，想想還是不行。

    只得咬咬牙走到柳依依面前，小聲說道：“依依，拿三十兩銀子來應應急。”

    雖然聲音小，但還是有不少人聽到，畢竟距離近。

    這上門女婿還真是不要臉啊，問老婆拿錢，去給相好的風光大葬，簡直就是厚顏無恥。

    然而，看到一雙雙灼灼的目光，柳依依氣得，一張臉像是紅撲撲的蘋果。

    但面對那麼多人，她也不能說什麼，畢竟楚天南做事有情有義，要自己開了口講別的就是不懂事。

    只得露出，一個比哭稍微好看點的笑容，拿出三十兩銀子，嘆道：“將她好生安葬吧！”

    接過銀子，楚天南隨後拿給吳三娘。

    周圍的人紛紛喝彩。

    甚至有人對柳依依誇獎，說不愧是大家閨秀，心胸寬廣，賢妻良母！

    話不說還好，這一講讓青州第一才女心中五味雜陳，隨即就將三個閨蜜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