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無果

    黎王說起這些時，碎地之上的龐堅，神色稍顯尷尬。

    八卦城中，作爲陣眼存在的“乾坤天地箱”是被他給帶走的，因此物的遺落，那根通天劫柱才有了一些破綻。

    而異族初期登天時，他還充當了幫兇角色。

    正是因爲他爲羽馨提供了許多，第五界所沒有的珍稀靈材，才讓那些登天的族羣們，能打造出飛向第四界的船艦。

    發生在元莽碎地的慘案，也是他一手造就的。

    那場劇變，讓第五界的異族付出了慘痛代價，可也同樣讓他們收穫滿滿。

    此時龐堅苦思冥想，發現他的命運齒輪開始以不同尋常的方開始轉動時，就是那一截截天鳳遺骨墜落於岑寂山脈時。

    因神骨的沉落，才有第三界的陰靈廟，血月，紅山船艦降臨。

    也是因爲天鳳遺骨的碎裂，在孫斌將龐琳帶往上界時，才有烙印着傳承的一截神骨，主動尋上龐琳。

    寧瑤、賀子仁踏破籬笆牆，強行帶上他探索岑寂山脈，也是因爲山中有神骨。

    仔細想來，他和妹妹龐琳能有今天的成就，起因就在天鳳遺骸解體，神骨的四處散落。

    那麼，這一切背後，有沒有黑鳳凰意志的主導？

    以祂精血造就的天鳳，被黎王協同龍囂轟殺前，既然一心想要摧毀通天劫柱，要麼漸漸覺醒了記憶，要麼就是被黑鳳凰給影響了心態。

    不論哪一種情況，黑鳳凰都是參與者。

    涵蓋祂衆多奧義的傳承神骨專門找上龐琳，將所有奇異都刻印在龐琳的神魂之中，必然也是祂的有意爲之！

    那一截截神骨從天而降時，又恰巧洞穿了蜂巢，蝕界藤，玄龜之軀，還有黑暗巨蚺。

    隨後，再以天鳳具備涅槃重生能力的精血，在界神牌中造就出蜂王、蜂巢，嶄新的世界之樹，玄龜和當下的黑龍王。

    如此種種，是無意形成的，還是黑鳳凰的有意而爲？

    龐堅這般想着時，磐石碎地的那只金色蜂蟲，望向玄龜的眼神都透着怪異。

    他不禁開始懷疑一切！

    他懷疑蜂王，玄龜，世界之樹龐靈，包括黑龍王的再生，背後都有那位妖族主宰的恐怖影子！

    他在洗髓境的軀體淬鍊，也是依賴天鳳的精血。

    所以他不僅能適應第五界的黑暗，等他抵達第七界時，雙眸也很快適應了那裏的黑暗。

    因爲天鳳就是祂，而祂這位主宰手中掌握的最強力量，正是黑暗！

    這一刻，龐堅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他對那位不知隕落了多少年，以一具巨型屍骸形態，懸浮在第七界的黑鳳凰，生出了強烈的驚懼不安！

    源自祂的污濁精粹，所造就出來的一位位異族至強和黑龍王，會受到祂力量的影響。

    得到天鳳傳承的妹妹，因天鳳精血而再生的玄龜，蜂蟲，世界之樹，還有所謂的天鳳神衛——董天擇，恐怕也會在將來的某一刻遭受祂的影響。

    祂存在於第七界，可祂卻以祂的方式，默默推動着整個世界的變遷！

    祂的觸手，祂的影響力，簡直無處不在！

    祂讓龐堅感覺整個煉獄天地，每一層都有祂埋下的種子，都有祂的目光在凝望各處。

    朱璣說的沒錯，這場由兩位主宰掀起的持久戰爭，洛紅煙未必就是那位佔據上風者。

    還沒有顯山露水的妖族主宰，恐怕才是牢牢掌控局勢的那個！

    龐堅暗暗心驚，瞬間將黑鳳凰的威脅提升到最高，不僅自己小心戒備，還想着要儘快弄清楚黑鳳凰的意圖，以免龐琳着了祂的道。

    “你在和上一代界神接觸時，可曾看到他身邊跟着一個女人？”

    龐堅以蜂蟲來詢問那頭老龍。

    “嗡嗡！”

    蜂蟲振翅往上飛，來到了老龍的額頭處，直視祂的龍眸，道：“你應該知道的，眼下我真身只是去了第五界，不然我無需向你請教。”

    龍囂感到無力地說道：“我明白。”

    連祂的思想念頭，都可以進行扭曲篡改的龐堅，對祂實施“搜魂”祕術不會困難。

    於是祂沒有隱瞞什麼，老老實實地答道：“沒有，我沒有在上一代界神的身旁，看到過任何一個女人。他和我，和我們妖神去接觸時，只是要求我們參與對第五界異族的鎮壓，然後他替人族來做出承諾。”

    龍囂眸中突現嘲弄冷意：“可他做出的承諾，在他離開後，被黎王和之前的真神撕毀了！”

    “而且不止一次！”

    這頭老龍已經在強壓着怒意了，可還是惱火地瞪了玄龜一眼，道：“只有伱還願意信他！他給出的承諾，人族一次又一次地出爾反爾，你居然還堅信他會在某一天兌現！”

    玄龜黯然垂頭。

    通過黎王，鬼母，龍囂，沒有找到答案的龐堅，意識到父親可能因爲將鬼母龐璇視爲了自己家人，才會帶着母親見上一見。

    黎王，龍囂，甚至玄龜，在父親來看應該都是外人，所以沒覺得有必要帶上母親會面。

    如此來看，想通過這些歲月悠久的真神和妖神弄清楚母親的死因，恐怕是不太現實了。

    “哥，你問這些事情幹嘛？”神樹下的龐琳訝然道。

    她還不清楚自己的出身多麼特殊，不知道上一位煉獄的界神，便是她父親龐奇。

    她甚至不清楚界神意味着什麼。

    “沒事，隨便問問而已。”蜂蟲以龐堅的口吻回答，隨後在玄龜和巖熊期待的目光下，說道：“以氣運來鑄就的真神，大道法則具備唯一性，龍囂如果不死，我妹就難以晉升真神。”

    這話一出，無疑宣判了龍囂的死刑，老龍也輕輕闔上眼，不再開口多說什麼。

    祂知道求饒並沒有什麼用。

    玄龜和巖熊，也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只能失望地嘆息。

    “只要祂留有精血在，等我成了真神之後，我是有辦法復活祂的。不過呢，祂需要重新開始成長，還會遺忘掉以前的事情。”龐琳琢磨了一下，明亮的眼眸深處，有幽藍色的神光閃爍，道：“等祂重新成了妖神，興許才能記起現在的一切。”

    玄龜眸中頓現驚駭。

    老龍也重新睜開眼！

    巖熊一震，祂看看化形爲人的玄龜，又看向形象悽慘的那頭老龍，心中頓時涌現期待。

    代表龐堅的金色蜂蟲，震顫着翅翼，驚訝地望着下方。

    龐琳現在說的事，不正是玄龜，還有黑龍王的經歷？

    袁歧，那頭冰甲鰻龍，不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重生？

    “你，你有辦法在將來復活祂？”玄龜忍不住問道。

    “嗯。”龐琳輕輕點頭，認真答覆：“在我得到的天鳳傳承中，記載着一種完整的，以精血來復活生靈的祕術。我現在的見識不夠，力量也不太足，所以還不能將這種祕術成功施展。”

    “但我相信，等我更進一步成爲真神，若給我祂的一滴精血，我就能在未來復活祂。”

    “當然，祂重新活過來時，會是一頭很弱的雷龍。”

    如此駭人聽聞的事，龐琳說起來卻雲淡風輕，似乎很簡單的樣子。

    她揉了揉太陽穴，又道：“那位傳承中記載的祕術有很多，復活生靈只是其中一種，還有更多高深莫測的，我目前一點都理解不了。”

    不論別人如何看待天鳳，她是一直心懷感激的。

    一個第四界的小丫頭，在飛上高空時被天鳳這樣的傳說相中，還被追着賦予傳承奧祕。

    對此，她心底其實是非常自豪的。

    天鳳的傳承，也讓她覺得她在將來，能夠成爲淨土傑出的大修之一。

    然後她才有資格回第四界，去北岐碎地，將哥哥帶到能夠凝望日月星辰的第一界。

    天鳳的傳承，曾經是她夢想的支柱！

    “我認識天鳳多年，只知道祂擁有讓自己涅槃再生的力量，卻不清楚祂還能復活別的生靈。”龍囂既驚奇又感到懷疑地說道。

    “我知道的，也是祂能讓自己再生，還真不清楚祂還能復活別人。”玄龜也插話，停頓一霎後，又臉色複雜地說道：“可我，現在不是被復活了過來嗎？”

    聞言，龍囂眼神恍惚，道：“似乎，似乎……”

    “龐琳，那就留祂一些精血，待你成就爲真神後試着復活祂！”龐堅輕喝。

    “嗯，好的。”龐琳輕輕點頭。

    對這頭兇厲跋扈的老龍，她自然是存有恨意的，因爲她曾被對方幽禁，因爲這頭老龍差點要摧毀淨土。

    但她天性單純善良，覺得讓這頭老龍死上一回，就算是給予了嚴懲。

    ……

    詭霧中。

    心形碎地之上，龐堅的不朽元神仿若一塊磐石，一動不動地矗立着。

    憑藉元神和本體的互通，本體在得知了母親身故的消息後，馬上在煉獄動用手中力量，試圖弄清楚母親死亡的真相。

    最終，在這件事上，他並沒有取得什麼進展。

    繞了一圈回到元神這裏，他發現他還是需要以這具軀體的力量，來破開食石者對他施加的禁制，將堵塞在他體內和腦海的石頭清除。

    “源始融魔訣！”

    他在體內動用他目前掌握的，最強形態的熔鍊祕術，妄圖將數不盡的石塊吞沒煉化。

    卻發現神識，魂息，力量的傳導，全被石頭給無情截斷。

    “空有一具奇異軀體，卻不懂得使用，你太弱了。”食石者搖頭評價。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