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吐露心聲

    霧海深處。

    一塊巨大的界神牌，仿若以鮮血鑄就的神門，豎立在極致黑暗的虛空中。

    一頭頭古老時代的妖神，在門匾之中咆哮着，吐出一團團的風暴，火焰，寒冰光柱，泥石流。

    門下，現出妖族真身的淵頤，毛髮如血晶利劍，磅礴血能如沸騰的海一般向外氾濫。

    許許多多的古妖族文字，血脈晶鏈，器物，被這頭老猿以血力驅動着，朝着黑暗之外的天地衝去。

    然，黑暗彷彿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從老猿妖軀爆發出來的力量，血芒，光束，一概不能擺脫黑暗。

    祂提着“天妖鬥殺錘”四處轟炸，每一錘落下泛起的血色光團，都能炸滅霧海上方的一顆星辰。

    只可惜，在霧海中的黑暗世界，那些炸開的血色光團，恐怖威能根本不起作用。

    “沒用的。”

    嬌小身影明滅不定的龐琳，會在黑暗中的任何地界突現。

    祂好整以暇地看着這頭兇暴老猿，微笑道：“你感悟的那些古妖族祕奧，你以精血衍變的妖神，哪一個是我不熟悉的？”

    “淵頤，在你沒有真正成爲主宰前，你對古妖族的認知永遠不可能超越我。”

    “你應該也很清楚，如我一般的鳳凰族羣，只要依然留有涅槃的能力，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既然我有涅槃之力，既然我從未真正隕落，我這些年難道都閒着了？”

    她嘴角噙着笑意，擡手指向那塊界神牌。

    “異毒。”

    有千萬滴暗綠，青紫，漆黑的水珠，灑向了那塊界神牌。

    她在煉獄感悟的異毒，澆灌在那塊鮮血般的神門。

    門中的古妖，倏一觸碰劇毒汁液，就變爲濃煙消散。

    “雷電。”

    她又輕聲一笑。

    隱沒黑暗中的“九天雷神樹”，攜帶着風雷之勢，驟然從淵頤頭頂高空轟落。

    “轟隆！”

    千萬道雷霆閃電，如瀑布光柱般垂落，轟的淵頤頭皮發麻。

    祂緊握“天妖鬥殺錘”的那隻手，也被雷電覆蓋了，皮開肉綻。

    “毀滅。”

    龐琳繼續釋放神通。

    有宏大的音波，震顫在淵頤的腦海，響徹於祂的妖心。

    毀滅之音，磨滅着祂的神性意識，摧毀着祂妖心中的生機。

    在冥獄天地中，讓隆迪束手束腳的這頭老猿，“妖獄”中的這位界神，嗷嚎着怒吼。

    “你要死，就去死的透徹點！”

    “你要不肯死，那就早點出來繼續統御族人！你縮在煉獄天地，一縮就是幾萬年，偏要在我衝擊主宰時甦醒！”

    “我不服伱！”

    老猿在黑暗中發出不屈咆哮。

    “不服，那你就去死。在煉獄，我另外造就了一個年輕時的你，我會好好教導祂，讓祂成爲下一個你。”

    龐琳慢吞吞地持續發力。

    忽然，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悄然變得無以爲繼。

    “煉獄，那七根通天劫柱！”

    力量的源泉，一部分來自黑鳳凰遺骸的她，一旦借用不了遺骸妖軀中的黑暗之能，這片禁錮淵頤的黑暗世界就會被破壞。

    “能夠啓動通天劫柱的，只有我哥……”

    在戰鬥中一直佔據主動，讓淵頤處處憋屈的她，小臉微微變色。

    她知道，她畢竟沒有能恢復巔峯期的力量。

    妖軀要是真被鎮壓了，不能隔空提煉黑暗之能於這具軀體，她一定勝不過淵頤。

    這頭老猿，在晉升爲高位神後，已然成了氣候。

    “哥……”

    她在霧海中，呼喊着龐堅的名字，也向老玄龜、黑龍王傳遞心聲。

    “去第五界，去第五根通天劫柱，給我找到那個箱子。他在箱子裏頭，你們將箱子打開，將他帶出來！”

    這個命令傳遞後，她的一縷神性意識，忽然在冥獄的魂海浮現。

    “哥……”

    她通過魂海溝通龐堅。

    冥獄高空中，正盯着星河中那團巨大發光源的龐堅，瞬間聽到了來自於魂海的呼聲。

    “你在哪？你究竟是誰？我妹是生是死？”

    龐堅連番追問。

    “我永遠都是你妹妹，永遠都是龐琳。哥，你要相信我，你妹妹……永遠都是你妹妹。你可以把我視爲，有一段黑鳳凰過往的龐琳。”

    “我沒有被誰給奪舍，我從一開始就是龐琳，可也是黑鳳凰。”

    “我選擇的涅槃重生之路，不是再以黑鳳凰的形態浮現，而是以人族之身，以冥族之魂，以這種嶄新的方式。”

    “哥，我一直都是我，只是在醒來之後，我忽然想起我還曾經是一位妖族主宰。”

    龐琳極爲認真地，通過魂海來解釋。

    人在冥獄的龐堅，聞言轟然巨震。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懷疑黑鳳凰在奪舍龐琳之後，故意編造出這個謊言，好通過自己達成祂的目的。

    妹妹龐琳，豈會是黑鳳凰本身？

    這怎麼可能？！

    “哥，幫幫我，我正在獵殺那頭老猿。你在煉獄天地中，發動‘通天劫陣’對我本體的鎮壓封禁，讓我難以提煉黑暗之力。”

    “在那陣列發動的時候，我無法隔空匯聚力量，我贏不了那頭老猿的。”

    “哥，你要不肯幫我，我就將失去那頭老猿。”

    “求你了！”

    她以魂海苦苦哀求。

    “魂海的波瀾有異常，有另外一股意識，竟隔着界壁逸入魂海！”身爲冥獄界神的白姿，見龐堅臉色陰晴不定，輕喝道：“是誰？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夠掀起我們魂海的波濤，和你直接以魂海交流？”

    隆迪眯着眼，道：“除了他的親妹妹之外，還能有誰？”

    “哥？”

    “你真的不管我嗎？我是有黑鳳凰的過去，可我也是龐琳啊！哥，我在調集玄龜祂們下落第五界，我會安排祂們將你弄出來。”

    “到時，你別對祂們大開殺戒就好。”

    龐琳繼續說道。

    一直沒吭聲的龐堅，腦海中無數思緒如幽電亂竄，不知道要不要相信。

    龐琳透露的消息太過震撼，讓他難以分辨事實真相。

    如若聽信龐琳的，他就該竭盡全力幫助妹妹，幫妹妹達成所願。

    可要是虛假的，他應該放任那位洛神繼續下去，讓污濁異力迴流，讓黑鳳凰和淵頤的那一戰落敗。

    何爲真，何爲假，他暫時沒有答案。

    但，他最後還是說了：“正在針對於你的，目前並不是我，而是你的那個死對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