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精挑細選的好心人

    做完記錄，秦昭離開審訊室。

    林秋水的身後跟着名小隊的隊員，兩人親自送秦昭走出日耀星守衛森嚴的治安局。

    她背上被原樣奉還的長刀，點開光腦，剛想訂購從日耀星停擺港到飛鶴星的星艦票，徒然注意到銀行賬戶餘額只剩一千二百星幣。

    秦昭果斷關閉光腦屏幕。

    窮逼是不可能花錢買星艦票的，現成的大肥羊擺在眼前，有羊毛不薅是傻子。

    “學姐，”她笑容滿面地湊上前，“我想聯邦肯定捨不得虧待見義勇爲的優秀公民，不會讓英雄出力出血又出錢！”

    林秋水身後的隊員嘴角抽搐：“……”

    聯邦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林秋水沒計較這點小事，打開光腦訂票，“日耀星前往飛鶴星的星艦下午還有一艘，抓緊時間前往停擺港等待。注意，錯過這趟，需要等到明天才有去飛鶴星的星艦。”

    秦昭喜笑顏開，雙手合十道：“謝謝學姐，學姐您真是個心腸善良的好人。祝學姐您實力進步、連連破案、讓日耀星治下無魑魅魍魎，事業步步高昇！”

    她揮手告別，喚出光腦，地圖搜索導航，健步如飛地趕往停擺港。

    等秦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跟在林秋水身後的小隊隊員驚訝道：

    “咱們第七小隊誰不清楚林隊長你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大夥兒如果知道林隊你出錢給秦昭買票，他們肯定會懷疑人生。話說回來，林隊你很看好你這個還沒入學的準學妹？”

    剛說完，他心裏咯噔一聲。

    糟糕，一不注意把隊長的外號喊出來了。

    男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隊長，見她似乎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緊繃的大腦神經鬆懈。

    還好還好，隊長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林秋水從兜裏拿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裏，任由隊員爲她點燃香菸。

    “我看過她在星艦上砍掉王順腦袋的監控，這種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的狠人不會永遠都籍籍無名。”

    她心血來潮，隨手把秦昭丟進審訊室，打算爲母校考察一下新生的資質、心態。

    待在不熟悉的陌生環境裏，經過漫長時間的等待後秦昭依然神情如初，心態穩固。

    在面對畢業的前輩時不僅不卑不亢，甚至還能從她的身上薅羊毛。

    隊員挑了挑眉梢，“聽完林隊你的解釋，我恍惚間瞧見蝴蝶煽動翅膀引起颶風的畫面。”

    林秋水吞雲吐霧，周身煙霧繚繞，“誰說毫不起眼的弱小蝴蝶永遠都是蝴蝶？”

    抽完香菸，把菸蒂扔進垃圾桶。

    她擡手重重地拍打在隊友的肩膀上，“擅自給上司取綽號，你的膽子很肥啊。滾回去寫兩千字的反省檢討遞交給我。”

    肩膀被拍得發麻的隊員：“……”

    “隊長！我錯了！”

    嗚嗚嗚，他收回之前說的話。

    隊長還是一如既往的小肚雞腸！

    *

    夜晚，廣播聲響徹星艦。

    “飛鶴星到了，請到站的乘客……”

    秦昭背着裝進刀鞘裏的刀，拎起行李，走出星艦呼吸新鮮空氣。

    飛鶴星比偏僻的高塔星要繁華得多。

    停擺港的休息大廳貼滿了各類海報，佔據最中間的是各所軍校、武者學校的照片，上面寫着字跡工整的紅色標語。

    ——“保家衛國，抗擊異族！”

    儘管異域威脅日益逼近、迫在眉睫、但人類從來都不是會絕望內耗、自暴自棄的種族。

    明星、遊戲、旅遊景點、美食等宣傳照，廣告圖張貼在各處，從中可以窺探到聯邦公民們豐富多彩的富饒生活。

    秦昭拖着行李，漫無目的地環顧四周，視線忽然停留在一處休息座椅上。

    少女坐在椅子上，腳邊堆着行李箱，單手託腮昏昏欲睡。

    大腦迷迷糊糊，險些睡着，她拎了把大腿的肌肉強行令自己恢復清醒。

    “秦昭！這邊！”

    南池池在人羣裏看到熟悉的身影。

    秦昭拖着行李來到南池池的面前，“你這是在等我？”

    南池池沒否認：“對啊，你被治安局的人帶走協助調查案件，我尋思着我們好歹是校友，稍微等等你也好，不然內心深處過意不去。”

    “對戰歹徒、解救人質我沒能幫上忙，在停擺港等人我還是可以的。”

    秦昭：“謝謝，其實你不用覺得愧疚不安。我是個四肢健全、頭腦清醒的18歲成年人。

    我做什麼是我自己的事，哪怕我沒能解決危機反而被歹徒幹掉，你也不必內疚，因爲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

    南池池連連點頭，認真思考。

    南家在高塔星有房產。南池池邀請秦昭，詢問要不要去她家住到開學。

    秦昭婉言拒絕。

    自己身上藏着祕密，住一起麻煩。

    南池池沒糾結，臨走前叮囑她注意安全，提醒說某些星際人口販子喜歡勾結星盜，團伙作案幹拐賣外地人的黑心生意。

    秦昭揮手告別南池池。

    她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裏浮起深思。

    ……

    秦昭把背後的長刀卸下裝入行李箱，戴上假的人皮面具，漫步走在彎彎繞繞的小巷裏，專門挑選位於犄角旮旯的小旅店。

    一連詢問四五家旅店，由於不符合條件，最終都被她移出了居住名單。

    空中開始飄起毛毛細雨。

    秦昭戴上帽子，壓低帽檐，拖着行李箱敲響了一家精心挑選的旅店大門。

    經營這家店的是一對性格熱情的夫妻，看見秦昭孤身一人，兩人熱情洋溢的請她進店，忙前忙後地端來熱水和填腹的桂花糕。

    交談間，她透露自己是孤兒，來飛鶴星是想要找一份能夠養活自身的工作。

    得知她的身份，夫妻二人滿眼同情。

    “你放心在這住吧，我們夫妻倆也不指望這個小小的旅店能掙多少星幣。你瞧起來也是個生活不易的苦命女娃，這樣吧，你若長期住，我們只收你一個月兩百星幣的房租。”

    秦昭熱淚盈眶：“謝謝，謝謝你們。”

    她感動地握住中年婦女的手，清晰的察覺到對方的指腹上帶着層厚厚的繭子，行走時步伐沉穩有力像是個練家子。

    圓臉女人抽出手，熱情地拿起一塊點心，主動塞到秦昭的手裏。

    “來，吃點心填填肚子。”

    “對了，妮兒你叫什麼名字？”

    “阿姨你叫我小紅就好，這是我的小名。”秦昭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別人一問便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的信息給抖落得一乾二淨。

    中年女人滿臉慈愛地注視着面前的少女，“小紅，真是個好聽的名字。來，喝點水。”

    秦昭靦腆地接過水杯，淺淺地抿了口。

    見水杯裏的水沒怎麼減少，女人張嘴，有心想勸說再喝點對身體好。但沒過幾分鐘，年輕少女的臉上露出濃濃的睏意。

    見狀，圓臉女人的眼裏流露出喜悅，強忍某種激動興奮的情緒，和藹地領秦昭上樓，推開一間佈置簡約的臥房說道：

    “小紅，你應該是累了，早點休息吧。”

    “嗯……麻煩您了……”

    秦昭哈欠連天。

    中年女人離去後，她收起睏意，“呸”的一聲將嚼爛在嘴裏沒嚥下肚的桂花糕吐掉。

    至於被下料的水，秦昭裝模作樣地抿了口，實際上壓根沒喝。

    她關上房門，檢查周遭環境。

    秦昭的臉上不見一絲的靦腆單純，整個人宛若一把即將出鞘的鋒銳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