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度陳倉

    一夜無話，山下的小鬼子卻忙成了陀螺，整夜都在處理殘局，還要防備着山上的國軍突然衝下來偷襲，可守了一夜，卻連半點國軍的影子都沒見着。

    拂曉時分，天邊已然露出了一絲魚肚白，天色將明未明，叢林之中，一個日軍的崗哨在樹上蹲的實在太久，疲憊和睏倦如潮水般襲來，眼睛不自覺便闔上了。

    就在此時，一隻大手悄無聲息的從這個斥候身後探了出來，在崗哨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大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口鼻，而後脖子一疼，這崗哨眼前的世界就徹底黑了下來。

    朦朧間，茂盛的樹冠間，一個身影浮現出來，一陣清脆的的鳥叫聲也隨之響起，而後叢林之中，隨即便響起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

    一個身影悄然浮現，穿着國軍的衣裳，帶着英氏的鋼盔，手裏還端着一把李恩菲爾德短步槍，躬着身子，踩着貓步，腦袋左顧右盼，一雙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生怕弄出太大的聲響。

    這人不是川軍團的冒牌團長龍文章又是何人。

    龍文章身後，孟煩了、不辣、要麻、蛇屁股、迷龍等人相繼現身。

    一行人來到大樹底下，樹上一道黑影宛若猿猴一般，三兩下便攀着樹幹輕手輕腳的落到了地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從樹上落下之人，不是王重又是何人。

    王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右手邊，指了指龍文章，又指了指左手邊。

    然後擡起手腕，指了指自己的手邊，伸出五指。

    龍文章點頭，二人便一左一右，朝前摸索而去，身後的孟煩了等人也分做兩隊，跟着二人，逐漸向前。

    來到日軍營地外頭，衆人各自找好掩體，以不辣和要麻爲首的突擊小隊成員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最前面的王重身上。

    王重蹲在一簇灌木後，擡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腕上手錶不斷跳動的指針，便擡起頭，目光穿過灌木間的縫隙，落在了日軍營地之間。

    不過短短兩天功夫，這批日軍又是陸續匯聚而來，自然不可能修築起多麼嚴密的工事，但基本的功能還是具備的，上半夜王重來襲營的時候，就把日軍營地給摸了個大概，還炸了日軍的彈藥庫，引起了不小的慌亂。

    可日軍的軍事素養目前來說，卻是冠絕東亞，縱使遭此鉅變，仍舊沒有詐營，還迅速組織起了反擊，其火力之兇猛，連王重都不得不暫避鋒芒。

    極目望去，入眼之處，日軍的位置迅速被捕捉，王重又看了一眼時間，擡槍拉動槍栓，身後衆人見他這般動作，紛紛拉動槍栓，打開保險。

    心中默數着倒計時的時間，待最後一秒落下，王重猛然站起，自灌木後露出腦袋，擡手就是一槍，然後迅速拉動槍栓，退出彈殼的同時推彈上膛，再度一槍擊出。

    先後兩槍中間間隔不到一秒，兩個站崗的日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直接被爆了頭。

    王重站起身開槍的一剎那，不辣和要麻也立即帶着人從林子裏躥了出去，迅速靠近日軍的外圍陣地，衆人手中的湯姆森衝鋒槍也隨之響起。

    王重並未直接往前，而是站在原地，迅速清空槍膛，然後心念一動，手中的槍已經換成了另一把壓滿子彈的狙擊步槍。

    然後便是一連串機械的拉栓射擊，王重的槍法何其精準，完全就是百發百中，彈無虛發，一槍擊出，必有一個鬼子倒地，配合要麻和不辣，頃刻間就有十幾二十個日軍成了他們的槍下之鬼，迅速就在日軍的營地中撕開一道口子，然後迅速向前挺進。

    要麻和不辣充當鋒矢衝在最前，呈三角狀，炮灰們緊隨其後，王重則端着狙擊步槍，對露頭的日軍挨個點名。

    衝鋒槍強大的火力，配合王重那精準的槍法，日軍們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不是被打成了篩子，就是被一槍爆頭，還有些見勢不妙躲得快的，把身子縮在工事後頭，不敢露頭，倒是僥倖保住了性命。

    要是這時候，有一挺機槍，都不用重機槍，輕機槍就行，對着要麻他們一掃，至少能把他們掃掉好幾個。

    可偏偏王重選的這位置極好，周遭都是步兵，就是有機槍手過來支援，還沒等他們就位，就已經被王重這個狙擊手給收拾掉了。

    營地裏的日軍迅速便被這邊的槍聲所吸引，紛紛朝着這邊衝了過來。

    一分鐘後，營地另一頭，龍文章聽着對面傳來的槍聲，耐着性子，隱藏好身形，看着手錶上指針的轉動，心中跟着默唸，不停地數着時間。

    這一刻，龍文章只覺得時間一下子就變慢了，每一秒鐘都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身後的孟煩了等人亦是如此，紛紛緊緊地握着手裏的槍，聽着耳畔那此起彼伏的密集槍聲，此時此刻，只有手中的槍才能給他們帶來少許的安全感。

    數着數着，龍文章猛然站了起來，手中的步槍對着十幾米外的一個正往王重他們那邊跑的日軍就是一槍，正中其後背。

    “打！”

    龍文章迅速拉栓換彈，孟煩了等人紛紛起身開槍，十幾個毫無防備的日軍，立馬就被打成了篩子。

    龍文章一馬當先，快步向前，縱身一躍就跳進了日軍的營地之中，煩啦、康丫等人緊隨其後，一邊大喊着一邊舉槍緊跟着龍文章，衝入了日軍的營地之中。

    剎那間，日軍營地臉面同時開花，槍口的火光，就像是無數正在噴射炸響的煙花，伴隨着槍聲的還有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好似大炮洗地一樣。

    既然想着來襲營，王重他們怎麼可能不備足裝備。

    他和龍文章組織起來的這個突擊小隊，基本上都是在禪達收容站裏一個鍋裏吃豬肉燉粉條的炮灰，幾乎都是熟面孔，每人身上都帶了一把步槍，一把衝鋒槍，然後就是子彈和手榴彈了。

    衝鋒槍的彈夾每人四個，步槍子彈二十發，手榴彈也同樣是每人五個，多的甚至有十個的，關鍵得看你拿不拿的動。

    幾十顆手榴彈同時扔出去，形成的爆炸自然不足以將整個日軍營地都籠罩進去，但把他們各自方圓二三十米的範圍覆蓋是決計不成問題的。

    可饒是如此，日軍同樣沒有徹底潰散，那些個沒有受到波及的區域，各自的小隊長、分隊長們紛紛開始組織人手準備撲滅王重等人的突襲。

    可王重他們的準備的何其衝鋒，加之又有王重這個將日軍營地的地形探的清清楚楚的外掛在，此時又正值拂曉時分，正是人一天中最睏倦的時候，天色也是將明未明，視線受阻。

    可日軍到底不是吃素的，而且炮灰們的火力雖然兇猛，但衝鋒槍的子彈也禁不住消耗，速度要是快的話，一分鐘就能打空一個彈夾，換彈也是需要時間的。

    好在王重他們早已考慮到了這一點，十幾個人分作兩次換彈，正好無縫銜接。

    十分鐘後，天色漸明，整個日軍營地，已有超過一半都被炮灰們佔據，衆人盤踞在日軍修築的工事後，跟殘存的日軍展開了激烈的火拼。

    就在這時，山上的國軍陣地傳來了一陣嘹亮的衝鋒號。

    “殺啊！！”

    “殺鬼子！”

    “殺鬼子！”

    留守陣地的幾百號炮灰們，紛紛叫着喊着自山上衝了下來。

    陣地上殘存的日軍們見此情形紛紛色變。

    隨即便開始潰逃。

    龍文章帶着人一路掩殺，再度留下二十多具日軍的屍體，這才作罷。

    “嘶！”龍文章擦了擦火辣辣的脖子，低頭一看，只見溼漉漉的手上已經沾滿了鮮血，脖子左側處傳來的疼痛，讓龍文章不禁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獸醫！獸醫！”身爲傳令兵，一直跟在龍文章身後的孟凡了頓時大驚失色，趕忙高聲招呼着郝獸醫。

    “放心，我沒事兒，是擦傷！”龍文章卻一臉不在意的道，好像剛纔被疼的倒吸涼氣的根本不是他。

    “真沒事兒？”孟煩了皺着眉頭，低着頭擡着眼睛，靠近了想要查看。

    “真沒事兒！諾！不信你自己看。”龍文章見他擔心，也仰起頭，露出脖子，把傷口讓他看個仔細。

    孟煩了見真的只是擦傷，瞧着雖然嚇人，但其實傷的不重，只是在龍文章的脖子側頸上擦出一道淺痕，撕去了不少皮肉，頓時鬆了口氣。

    “受傷了？”王重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看着二人的舉動，目光也落在了龍文章的脖子上。

    “就是被子彈擦傷了，不要緊。”龍文章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王重道：“我給你看看！”

    確實只是擦傷而已，沒什麼大礙，當着兩人的面，王重也不好憑空變出東西來，便等着郝獸醫過來了，才給龍文章處理傷口。

    縱使是上藥的時候，棉棒和皮肉接觸，疼的龍文章齜牙咧嘴，也沒能把他臉上的笑容給疼掉。

    一下子吃掉日軍將近半個中隊，現在這小子心裏都快樂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