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來容易，回去難！

    溫越將羅謙合從地上拉了起來，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

    旁邊祖柏、張大春幾人也上前拍了拍羅謙合的肩膀，或是與他擁抱。

    臉上各是笑容，面帶欣喜。

    從這一刻起，衆人把羅謙合才算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整個戰場上一片歡鬧。

    另有許多守城的青牙堡軍士，與野戰的軍士相見，互相談笑。

    看着戰場打掃的差不多了。

    溫越先是讓人去青牙堡傳遞勝利的消息，隨後下令，讓衆人進入清河堡休息，今晚全堡軍民盡情大口吃肉——

    後金騎兵衝擊軍陣，被火銃打死了許多馬匹，如此炎熱的天氣，不快點吃光，就會變質腐爛掉。

    衆人攜帶着大量的戰利品，和後金兵的首級，靠近清河堡的大門。

    所看見的是觸目驚心的，戰鬥殘留的景象，整個城頭城下灑滿了鮮血，許多己方軍士的屍體沒有處理，許多攻城的盾車和雲梯都沒來得及燒燬。

    聽羅謙合說，若是溫越領軍晚來再一步。

    整個清河堡就會被後金軍給攻破了，裏面的幾千百姓，不知會被如何蹂躪，如何殘害。

    進入清河堡後，留在屯堡內的老弱婦孺又是對溫越一陣拜謝，他們紛紛跪在地上，對溫越磕頭不止，大呼救命之恩，永生不忘。

    溫越接受了他們的感恩，隨即讓他們站起，讓開一條道路，讓軍士可以通過，進入屯堡休息。

    城中百姓聞言，急忙讓開，立在兩邊，夾道歡迎，對每一個軍士大呼感恩。

    青牙堡的軍士們從百姓們的中間而過，每個軍士都是高昂着頭，臉上帶着驕傲的表情。

    他們踏着整齊的步伐，激昂着，一隊又一隊從百姓們中間走過，坦然的接受了百姓們的感恩。

    從青牙堡冒着必死的心，出城來救援清河堡，野戰戰勝了野戰不敗神話的後金兵，他們值得清河堡百姓的感恩！

    進入屯堡後。

    羅謙合領着一干百姓，安頓好青牙堡軍士休息，又讓城中的屠夫、壯婦，將死亡的馬匹宰殺，做飯。

    很快。

    兩千多名青牙堡軍士，屯堡內的軍民都分到了數量十足的馬肉，大家啃着馬肉，說着戰事，談論着驚慌逃跑的後金軍，個個喜笑開顏。

    羅謙合安排完青牙堡軍士後，當然是絕忘不掉溫越等軍官的。

    他親自在千戶廳中，安排下一頓豐富的菜餚。

    打了一天的仗，衆人都餓着不行了，吃的暢快淋漓，大口吃着馬肉，許多人的鬍鬚上都帶着湯水也不顧。

    吃完飯後。

    這次的戰果也粗略的統計出來了。

    此次斬首一千一百四十一級，其中很多是後金軍精銳的白甲兵和馬甲，各種撥什庫、擺牙喇、壯達的軍官收集也不少，粗略有一百多具，另外還有一個牛錄額真的屍首。

    其實後金戰死的牛錄額真不止一個的，但是後金兵把牛錄額真的屍首看得很重，拼命搶回了不少，另外也有一兩百屍首被他們撤退的時候，給搶了回去。

    另外武器方面，繳獲刀槍一千八百一十二把，飛斧、鐵骨朵等投擲武器，四百七十六把，各種硬弓、軟弓，步弓角弓三百六十五副。

    盔甲數量就多了。

    因爲後金兵大多是身披三層、兩層的盔甲，沒有披甲的很少。

    這些盔甲中，棉甲的數量最多，比較好的，有鑲嵌鐵片的棉甲，品質稍差的則是無鑲嵌鐵片的。

    再就是鐵甲，鐵甲也分幾個檔次，最好的是白甲兵身穿的明光鎧甲，再就是魚鱗鎖子甲，和柳葉片鐵甲。

    這些盔甲的數量加在一起近有三千。

    另外還有盾牌五六百副，繳獲的精壯馬匹兩百多匹。

    與之前的攻城戰一樣。

    經過了激烈的戰鬥，這些兵器、盔甲、盾牌等或多或少的都有損傷，有的甚至還要回爐重造。

    不過這麼多的武器器械，即便回爐重造，當做廢鐵，也可以節省一大批的鐵料了。

    而加上昨日的守城戰的成果，以及清河堡的守城戰果。

    這兩次戰鬥共獲得後金兵首級一千七百餘枚，這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這多年的戰鬥中，明軍都是敗多勝少，斬獲數量再加一起也不過五六千，不超過萬。

    而青牙堡軍士幾場戰鬥就斬獲了一千七百餘枚，戰果可謂是輝煌耀眼。

    不過可惜。

    按照溫越的估計，後金兵的損失應快有三千，其中有一些屍體被他們搶了回去，另外還有一些是能有行動力的輕重傷者，也跑掉了。

    就算溫越年紀尚輕，且從一個百戶升到鎮撫使不過才一兩年的時間。

    如此龐大的戰果，也足夠他再往上升個幾級了，他的屬下，定然也同樣會有所升官獎賞，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衆人卻是歡喜不起來。

    取得這樣輝煌的戰果，是建立在青牙堡軍士付出了巨大傷亡上的。

    昨日的攻城戰，青牙堡軍士就損失了近七百人的傷亡，其中大部分還是火銃兵，所以這次帶出來野戰的火銃手人數驟減。

    而與後金軍野戰時，從後金弓箭手射擊，戰兵衝鋒到陣前，溫越命令長槍兵主動迎戰時，傷亡便就迅速增加了。

    整個戰鬥下來，溫越這次帶出來的野戰的三千六百人，損失了近一千三百多人，傷亡超過了三分之一。

    其中直接戰死的有七百多人，另外六百多人中，有四百多人受了重傷，無法醫治，許多戰鬥結束後，就嚥下氣了。

    還有兩百多人傷勢較輕一點，但不是斷了胳膊就是少了腿，以後無法再上戰場了。

    還有守護清河堡的七百多名軍士，也損傷三四百，還能立着的，身體完整的也不過兩百餘。

    面對這樣的傷亡，縱使取得了再大的戰果，溫越等將官心中也不好受。

    吃了飯後，溫越領着衆軍官去探望傷員。

    從青牙堡帶出來的隨軍醫師，以及清河堡的醫師正在給軍士們醫治。

    看着衆人的傷口，最多是後金弓箭手造成的箭傷。

    後金弓箭手的弓箭十分可惡，箭頭三棱，帶有倒勾，且還浸泡過糞便尿液，射入人體帶着毒素。

    即便箭矢被取出來，傷口也會腐爛，無法癒合，只能等死。

    看着痛不欲生，一個個喊出悽慘叫聲的受傷軍士。

    溫越等人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大罵建虜可惡。

    ******

    天啓四年，七月十日。

    凌晨，天才矇矇亮的時候。

    沒怎麼休息的溫越，就接到了後金軍營地有活動的消息。

    他急忙帶着衆軍官來清河堡的城頭往外眺看。

    便見清河堡東邊兩裏遠的後金營地中，馬嘶人喊，聲音很大。

    一隊隊的後金兵正在集合，逐漸的，形成了一片藍色紅邊，聲勢頗大，但遠遠看去，卻是無精打采，毫無氣勢。

    祖柏道：“大人，看樣子，這些後金兵是要撤兵了。”

    羅謙合笑道：“那是當然，攻城不利，野戰失敗，想吞下我們反被崩了一嘴巴的牙，還留在這裏幹嘛？”

    張大春一錘城牆，罵道：“真是可惜了，老子還沒有殺夠這些狗建虜呢！”

    這時，溫越冷笑兩聲，突然道：“不必可惜，追上去就是。”

    衆人俱是一驚，祖季問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去追擊這股後金軍？”

    溫越斬釘截鐵道：“那是自然，當我們青牙堡這片是什麼地方？這些後金兵既然敢來襲擊我們青牙堡，那就別想這麼輕易的走了！

    “我說過，一定要讓建虜聽到我們青牙堡的名字，就聞風喪膽，看到我們的旗號，就會恐懼害怕！”

    說着，溫越轉身看向衆人，說道：“傳我命令，讓青牙堡的趙率教，以及熊莊堡的鍾大成各率五百兵馬前來一起追殺建虜，這麼好的機會不能白白錯過了。”

    衆人先是被溫越說要追擊建虜的話一驚，隨即又覺得追擊之事大有可爲。

    昨日他們在野戰中，戰勝了後金軍，士氣心氣與往日不同而語，不再懼怕建虜。

    如若又從熊莊堡和青牙堡各領五百軍士，加上他們現在清河堡的兩千三百餘人，那就是三千多人。

    這人數是城外後金軍的一倍之多，如此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隨即。

    在鼓聲的急促命令中。

    清河堡的守堡軍士依舊守着屯堡，青牙堡一千三百名軍士快速在清河堡外結成了緊密的陣型。

    由於人數損失不少，昨日的三個大型方陣變成了兩個小型方陣，但氣勢卻更加銳利。

    青牙堡軍士們，在戰鼓的敲響聲中，緩緩逼近了後金軍的大營一百五十步外，這是後金弓箭手射擊不到的距離。

    看到清河堡城門敞開，明軍結成兩個方針朝這邊逼近。

    巴拉甲喇和烏葉甲喇都是大驚失色，卻又是憤怒委屈至極。

    什麼時候，他們沒有去主動攻擊明軍，明軍卻敢過來攻擊他們了？

    巴拉甲喇憤怒至極，氣憤之下，都想直接命令剩餘的兒郎們主動迎擊，去和這股可惡的明軍拼命。

    告訴他們，狗急了也是會跳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