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努爾哈赤的野望

    就在努爾哈赤遠遠望着廣寧城的時候。

    這時，一個體型相貌和努爾哈赤相似的孩童走了過來，他年紀不大，不到十歲。

    多爾袞面色欣喜，道：“父親，廣寧城內剛剛派來信使，孫德功已然成功奪取廣寧城，現已在城中恭迎我等前去。”

    努爾哈赤不見欣喜，面色平靜：“可是確認？不是詐計？”

    其實努爾哈赤早就從在廣寧城中的奸細，已經得知了廣寧城已經被叛軍奪取城門，封鎖府庫。

    但是努爾哈赤一向做事謹慎，他不相信廣寧城城高牆厚，十幾萬人固守，居然就這樣容易被叛亂奪下。

    “不是詐計，確是孫德功已然成功奪取了廣寧城。”

    多爾袞年紀雖小，但不愧是未來的大清最勇猛的將領，看見努爾哈赤還在思考，便用稚嫩的聲音說道：“父親，即便廣寧城有詐又如何？

    二哥代善還有阿敏已經攻下了西興堡，八哥皇太極又在鎮武堡傳來捷報，而四平堡在昨日已被父親親自攻下。

    如今廣寧城外並無其他援軍，只是一座孤城，現在不取，何時再取？”

    “嗯……也罷。”

    努爾哈赤沉吟了一會，說道：“告訴孫德功，我封他爲漢軍三等總兵官，讓他打開廣寧城門，在城外恭迎我等。”

    “是，父親！”多爾袞應聲道。

    看着多爾袞領命而去，努爾哈赤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

    努爾哈赤放肆大笑，笑得無比猖狂。

    廣寧城是他掃平遼東最後的一根釘子，而眼下的最後的一根釘子也被他拔了，這就意味着整個遼東都是屬於他的天下了！

    然而，努爾哈赤所不知道的是，他想錯了。

    廣寧城的這根釘子雖然被拔了，但卻不是最後一根釘子。

    在未來，廣寧城的南方，有一根死死釘入他心臟，讓他痛不欲生的釘子已經開始生長！

    雖然這個時候，這根釘子堅硬的連一根毛刺都算不上……

    *****

    大凌河堡。

    一個幾千人的明軍殘部，在倉皇逃命。

    “呼呼呼……”

    參將江朝棟大口大口的呼吸，望着身後不再有追兵的身影，這才命令全軍休息。

    得到命令，這股明軍殘部頓時累癱在地，把旗幟刀槍隨手一丟，就不顧形象地躺了下來。

    江朝棟沒有也沒有心力去讓隊伍保持陣型，轉頭看向隊伍中間的一個“老人”，輕聲問道：“大人，你還好吧？”

    王化貞仿若一夜之間老了幾十歲，滿頭白發亂糟糟的。

    他還沉浸在幾天前的夜晚中，到現在他還沒有想明白，廣寧城是怎麼丟的？他的心腹愛將孫德功爲什麼要拋棄他？爲什麼要投靠建虜？

    聽到江朝棟的聲音，王化貞茫然擡頭，眼睛空洞無神。

    等到江朝棟再叫了幾聲後，王化貞終於如大夢初醒一般，搖頭道：“哦、哦，我沒事，我沒事。”

    見他如此，江朝棟暗歎一聲，問道：“大人，我們現在該去哪？”

    “該去哪？”

    對於這個問題，王化貞也一陣茫然。

    就在這個時候。

    “踏踏踏踏……”

    地面震動，駿馬踏在地面的聲音響起。

    “是韃子嗎？”

    江朝棟臉色一變，對着周邊的士兵怒斥道：“起來，都給我起來迎敵！”

    然而，剛剛經過生死一劫的士兵們，即便有心也是無力。

    等到已經可以看見突然出現的騎兵面貌的時候，只才零零散散起來了一半。

    不過這個時候，江朝棟已經不慌張了，因爲他在騎兵的隊伍中，看到了大明的旗幟。

    “前方可是巡撫王大人？”

    騎兵隊伍中傳來一個深厚的聲音。

    “是熊大人！”江朝棟驚喜，隨即高聲迴應喊道：“正是巡撫大人。”

    聞言，騎兵隊伍在王化貞等人前方停下，一名穿着厚重甲冑的明軍將領，騎着駿馬踏上前。

    熊廷弼來到王化貞的面前，高高仰視着，面露微笑說道：“王大人啊，前番在陛下面前，你說用六萬軍隊就可以把建虜一舉蕩平。

    然而，我記得陛下給了你明明白白十四萬的大軍啊，現在呢？巡撫大人，您的十四萬大軍現在何處？”

    王化貞面露羞愧，長嘆一聲道：“是我對不起陛下，對不起那十多萬的將士啊。”

    “哼，王大人，你現在後悔還有什麼用？想想該怎麼辦吧？”熊廷弼冷哼道。

    “熊大人，我想了想，如果我們寧遠和前屯的話，或許還能抵禦建虜。”王化貞提議道。

    “癡心妄想！”熊廷弼道：“若是王大人你手上還有幾萬大軍，我等或許還能依靠寧遠、前屯抵擋建虜，但現在你我之間的兵力加起來也不到萬餘，如何抵擋得住？

    要我看，現在就只有一個辦法，將屯在這兩地的物資給燒了，我們直接撤入關內去吧。”

    旁邊的江朝棟臉色一變，着急道：“可是熊大人，如果這麼做了，那豈不是將全部的遼西土地，還有數以萬計的遼西百姓丟給了建虜？”

    “不行，不行，這樣做，我該如何面對陛下，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王化貞臉上也露出拒絕之色。

    熊廷弼面如狠色，沉聲道：“王大人，你還沒有看明白嗎！自從你丟了廣寧後，這山海關外，整個遼東已經是建虜的了！

    聽我的吧，我們撤入山海關內，或許還能給大明日後反攻留下一絲生力！”

    王化貞怔怔半晌，最終嘆息一聲道：“好吧，便聽熊大人的吧。”

    熊廷弼面色稍緩，道：“如此便好，王大人，我留在後屯的五千人馬就交於你殿後了，我先趕往寧遠和前屯將裏面的糧草等積蓄燒了，然後在山海關內會合吧。”

    說罷，熊廷弼拉了拉繮繩，轉動馬匹，領着一干騎兵走了。

    等熊廷弼離開後，王化貞又嘆息幾聲，對江朝棟道：“朝棟，我們也走吧，去右屯。”

    “可是，王大人……”江朝棟還想勸說。

    王化貞擺手道：“你不用說了，熊廷弼說得對，廣寧失守後，遼東已無地可守，只能退回山海關內。”

    說到這，王化貞又想起什麼，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你派些人去通知山海關外的那些個屯堡，告訴他們，不用再堅守了，能撤的話，就趕緊撤回關內去吧。”

    “是，王大人。”

    江朝棟應聲後，招來一些親兵，王化貞又寫了一些手令。

    拿了手令後，這些親兵立即跨上馬匹，飛奔而去。

    而望着這些飛奔的親兵，江朝棟默然一陣，心中暗暗嘆息。

    建虜此時已然攻下廣寧城，應該開始一一拔除大明在山海關外的屯堡吧？

    也不知道，這些親兵的速度能不能趕上建虜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