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推行政令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風塵落雨字數:3480更新時間:24/06/30 23:02:26
    “乖乖,到底是顧典史了,不一樣了,個把月也看不見個人影,不肯跟咱們這些個囚犯來往了。

    本公子認了個大哥,那是半點用處也派不上~”

    路邊一間簡陋的茶棚裏,許久未曾碰面的江玉風正吊兒郎當的翹着二郎腿拿顧思年開涮。

    “得了吧,我忙得很,哪有功夫整天去監牢找你。”

    顧思年白了他一眼。

    倒不是自己不願意去找江玉風,實在是太忙。

    從監牢出來後先是在陳縣令的府上教書,一教就是一個月不出門。

    出了陳大人府邸,顧文書變成了顧典史,緊跟着就是推行租田令,大事小事全湊在一起,忙的不可開交。

    “哈哈。”

    江玉風大笑一聲:“跟你開玩笑呢,不過還是羨慕你啊,不用再回監牢,我還得在裏面待好久呢。

    今天要不是王自桐不在,我也難得能溜出來。”

    江玉風在監牢裏不用吃什麼苦頭,就是無聊,憋得慌,他這嘴皮子要是閒着,能把他自己憋死。

    顧思年看了看人聲鼎沸的巷道:

    “你還是悠着點,少出來,王自桐知道咱們的關係,別被他抓住把柄。”

    “我又不傻,當然明白,我最近忙着琢磨你那個印刷術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誰也找不到我的麻煩。”

    江玉風也下意識的看向了街道上的人流:

    “你這個租田令,效果倒是不錯啊~”

    從官衙頒佈租田令到今天足足半個月了,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一分錢銀子不用出就有土地耕種、官府還免費給你糧種農具,唯一付出的代價就是明年拿收成抵扣。

    合情合理,讓利於民。

    一開始城中的窮苦百姓、流民乞丐是半點也不信有這樣的大好事,但隨着曾凌川他們手底下那幫乞丐順利的分到田,租田令一下子就在城裏造成了轟動。

    這不,兩人駐足的茶棚前方就有一個衙門的辦事點,顧思年借調出來的幾個文吏正在登記姓名、造冊分田,烏泱泱的乞丐和流民擠滿了半個巷子。

    “快點,我要租十畝地,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種好事!”

    “說的是啊,總算有幾畝地了!”

    “哈哈,我也租到了,明天就去看看地頭,趕時間播種,下半年還能收一季!

    哈哈哈!”

    “好人吶,陳大人真是好官,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

    “哎,聽說這件事是一位顧典史提出來的。”

    “顧典史?那也是好官!都是好官!”

    “好日子來咯~”

    嘈雜的人聲讓鳳川縣熱鬧了許多,剛當上衙役沒多久的曾凌川幾人在努力的維持着秩序,這也讓顧思年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

    江玉風在一旁嘮叨着:

    “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麼長得,這麼個空手套白狼的方法也能想出來。

    沒花銀子,賺了名聲,多了稅賦。”

    “事在人爲。”

    顧思年輕聲道:

    “窮人也是要過日子的,站在他們的角度思考,就明白他們需要什麼~

    他們需要土地,咱們就創造土地,一舉兩得!”

    “站在他們的角度思考?”

    江玉風的臉上閃過一抹沉思,長這麼大,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出這種話。

    “年哥,年哥~”

    就在這時,小六子鬼鬼祟祟的從一旁跑了過來。

    “怎麼了?”

    顧思年看着神情古怪的小六子問道:“大白天的見鬼了?”

    “咳咳,剛剛在西邊小巷子撞見個熟人。”

    “熟人?誰啊?”

    “牛二虎。”

    “牛二虎?”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顧思年一陣恍惚,當初打斷牛二虎一條腿後就再也沒見過他。

    小六子嘟囔道:

    “這傢伙好像也想來租田,不過聽說是年哥在管這件事,不敢過來,一直縮在巷子裏。”

    江玉風一陣唏噓:

    “這傢伙挺慘的,腿斷了之後就被王自桐趕出了監牢,獄卒不能幹了,家裏以前的地也早就賣了,聽人說只能在城裏乞討度日。

    他以前囂張慣了,得罪的人也不少,好些潑皮見他失了勢反過頭來欺負他,挨了好幾頓打。

    也算是自作自受~”

    王自桐是什麼人?你一旦失去了作用,怎麼可能還白白養着你。

    “人呢?”

    顧思年平靜的說道:

    “我們去見見~”

    ……

    小六子領着顧思年二人轉過了兩條小巷子,見到了蹲坐在牆角邊的牛二虎。

    當初的虎哥現在已經成了病貓,穿的破破爛爛,手裏握着一根粗木,眼中早已失去了當初的囂張跋扈。

    短短兩個月,整個人的面貌全變了。

    顧思年出現的那一刻,牛二虎的目光恰好也看了過來,出人意料的是牛二虎沒有表現出憤怒,只是譏諷道:

    “原來是顧大人,來看我笑話了?”

    這些天牛二虎受盡了白眼與欺凌,也不差顧思年這一個。

    顧思年蹲了下來,按了按當初被自己打了一棍子的右腿膝蓋:

    “腿怎麼樣了?”

    “沒斷。”

    牛二虎眼神空洞的回了一句:

    “就是走路瘸了點。”

    “王自桐就這麼不管你了?這個腿要是能用點好藥慢慢調理,也能好個七七八八。”

    “這就不勞顧典史操心了。”

    牛二虎帶着些自嘲道:

    “大人走大人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兩不相幹。”

    都說狡兔死走狗烹,他也從未想過王自桐會直接放棄他。

    怪誰呢?

    一旁的江玉風皺起了眉頭,顧思年這麼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話,這傢伙太不識擡舉了。

    顧思年倒是不以爲然,擡頭問道:

    “你要租田?”

    牛二虎咬了咬牙,扭過了頭:

    “不租!”

    牛二虎僅存的一點點尊嚴,不允許他開口向顧思年租田。

    顧思年站了起來,朝着江玉風一伸手:

    “有銀子嗎,借我點。”

    江玉風雖然不知道顧思年要做什麼,但還是從懷裏摸出了幾兩碎銀子。

    顧思年將碎銀子往牛二虎的懷裏一塞:

    “拿着錢去買點草藥塗一塗,腿還能好。

    待會兒去那邊租田的登記姓名,種個十幾畝地,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一語言罷,顧思年就拉着錯愕的江玉風走了,留下牛二虎看着懷來的銀子怔怔出神。

    不知不覺間,這位虎哥的眼裏閃過了一抹悔恨與愧疚。

    ……

    光線略有些昏暗的木屋中,王自桐正皺着眉頭斜靠在椅子上。

    身側站着他的另一位心腹,張慶才,看起來文文弱弱不起眼,實際上腦子蠻靈光,俗稱狗頭軍師。

    他和牛二虎當初是一文一武,王自桐的左膀右臂。

    不過虎哥沒了,只剩狗頭軍師。

    張慶才憤憤不平的說道:

    “王頭,租田令在城中鬧得沸沸揚揚,百姓對這個顧思年那是讚不絕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什麼大官呢,風頭出盡。

    這傢伙搞租田令也就罷了,還把手伸進了衙役裏面,宋頭不想與陳大人起衝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咱們可不能不管啊~”

    “哼!”

    王自桐冷哼一聲:

    “一個小小的典史,還玩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一套。

    要不是有陳大人罩着,老子早就把他廢了。”

    說起這個王自桐就氣不打一處來,顧思年往衙役裏安插了七八個人,搞得他很被動。

    名義上宋平是縣衙都頭,但那些個衙役基本上都聽王自桐的話,因爲所有人都默認王自桐會是下一任都頭。

    張慶才嘟囔道:

    “也不知道這小子灌了什麼迷魂湯,陳大人對他言聽計從。

    那些荒田只租給窮人,不租給大戶,咱們想分一杯羹都不行。”

    這租田令看起來利於窮人,但實際上只要有點腦子就會發現其中的漏洞。

    鳳川縣的荒田就這麼多,富商們完全可以從官府手裏大片的承包荒田,等荒地都沒了,他們再去租給窮人耕種,擡高租金,一來一回賺取差價。

    王自桐也是看出了有利可圖才沒有在一開始阻礙租田令的推行。

    結果倒好,顧思年耍了個花招,只租窮人,富商就算找門路攀關係,也是一畝地都拿不到。

    把他給氣的~

    “行了行了。”

    王自桐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我找你來不是聽你抱怨的,趕緊想想辦法怎麼殺殺着小子的威風,你不是號稱監牢裏腦子最好的人嗎?

    今天就在這想,想不出法子就得吃耳刮子!”

    王自桐凶神惡煞的瞪了張慶才一眼,嚇得他一哆嗦:

    “頭,別急,我這還真有一個辦法。”

    “那還不趕緊說,等着下蛋啊!”

    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的張慶才說道:

    “咳咳,頭,你想啊。

    這些荒地只租給窮人乞丐,不滿的肯定不止咱們,我們完全可以鼓動那些富商去給縣衙施壓,一個小小的典史,還敢犯衆怒?

    另外,我們可以在城內散播謠言,就說顧思年表面上是給窮人租田,實際上中飽私囊,好的地塊全都自己扣下了。

    三人成虎,到時候顧思年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他要麼廢了租田令,要麼就把地租給咱們!”

    “唔,有道理啊!”

    王自桐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不管是哪一種結果,王自桐都能受益,還能看到顧思年吃癟。

    “嘿嘿。”

    張慶才詭異一笑:

    “頭,城中那些潑皮也可以利用起來,如此如此……”

    王自桐臉上的陰笑越發濃郁:

    “還是你小子腦子好使啊~

    就這麼辦!什麼租田令不租田令的,咱們就給他搞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