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導師指導我，而你指導導師……

    曹孟波的幾句問話，把惹得譚志明怒火中燒。

    什麼‘確定能發現CP破壞信號’？

    cp組的終極目標就是發現cp破壞信號。

    國際高能物理機構都有cp組，誰還敢說能確定發現cp破壞信號？

    過去十幾年時間，cp組的研究有很大的進展，兩次登上《自然》雜誌就是明證，還有一項獲得了國家科技一等獎。

    在研究上，包括製造超子環境保持超低的污染度，包括非常靈敏的探針技術，等等，都是被全世界認可的。

    譚志明大喘幾口氣，猛地的站起來，眼睛怒瞪着喊道，“曹孟波！你問的都是什麼？！”

    “你就別捱揍打呼嚕了，CP組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曹孟波微眯着眼睛，“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問鮑教授什麼問題，你不清楚嗎？”

    “那能一樣嗎！”

    譚志明咬牙道，“我是不支持你們的實驗分析算法項目嗎？是伱們準備把項目交給別人做！”

    “你們還有理了？”

    “項目給別人做，又不確定能完成。給你們立了項、撥了經費，不都打了水漂？”

    “cp組的研究，是所裏的重點項目之一，也是國際重大的研究方向……”

    譚志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曹孟波直接打斷，“譚院士，你不用說這些。我就問，你們的研究確定能檢測到cp破壞信號嗎？如果能，什麼時候才能檢測到？”

    “如果不確定能檢測到，cp組花的幾個億，豈不是都打了水漂？”

    譚志明差點兒被一句話憋死，他咬牙切齒道，“國際上都沒有任何一個cp團隊敢說能檢測到cp破壞信號！”

    “國外做不出來，你們就做不來？”

    曹孟波不屑笑道，“那你們還做什麼科學研究？等人家做出來以後，再復刻實驗不就好了。”

    他說完也懶得再爭辯，扭過頭看向所長吳建寧，“吳所長，你也看出來吧？譚院士就是故意卡我們計算中心的項目。”

    “我們的項目通過不了，在cp組擴充上，我就投反對票！”

    “另外，我們計算中心也不會配合cp組的工作！”

    項目會議不歡而散。

    吳建寧的臉色不太好，他負責粒子對撞基礎實驗工作，和cp組以及計算中心的研究都有關聯。

    他重視cp組的工作，也同樣重視新算法項目研究。

    吳建寧想着剛纔的事情，長嘆了口氣，“這個曹孟波啊，平時一副好脾氣，執拗起來，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譚志明憤憤不平道，“吳所長，你評評理！我負責科技計劃處，當然要管項目的事情，新算法是一個大項目。這麼大一個計算中心，非要和一個博士生合作？我就是想不通。”

    吳建寧搖頭道，“那可不是普通博士生，張碩，我也知道，網上吵成了一團，他發了兩篇頂刊數學論文，國際會議上表現也很出彩啊！”

    “這個我當然知道。”

    譚志明道，“其實我是這麼想的，既然這麼有能力，爲什麼不挖到計算中心來？”

    “如果張碩能來計算中心，那項目還是我們自己做的。”

    “而且，一個研究，尤其是軟件研究，缺誰都能做！”

    “張碩也不懂物理，他做個分析小實驗的算法還行，大型實驗，這麼多的參數，他能懂嗎？”

    吳建寧沉默的想了下。

    坦白來說，譚志明說的也有道理，但是好多人明顯不這麼看。

    不止是曹孟波，高洪利院士再包括廖振宇、劉燁等等人，也傾向於和張碩進行合作。

    他想了想，開口道，“新算法也很重要。既然曹孟波他們想合作，那就讓他們合作吧。”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cp組擴大的事情。不要耽誤這個主要工作，還是先給他們立項，讓他們去談，然後再看看。”

    譚志明想了想也只能妥協了。

    他感覺自己是爲了科學研究妥協，擁有一種偉大的情懷，但心頭還是感覺很憋悶。

    cp組擴大工作是最重要的。

    曹孟波是高能所的副所長，是計算中心的負責人，他要是堅持投反對票，cp組擴大工作真是要無限期推遲了。

    ……

    蘇東大學。

    張碩掛職擔任高等數學研究院的研究員，他再也不是那個普通的博士生。

    平時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當去上課的時候，李偉華都不把他當學生看待，而像是對待平級的同事一樣。

    比如，不再叫他回答問題。

    比如，課後討論的內容變成了項目。

    “你那個通用算法還真完成了，了不起啊！”李偉華的話音裏滿是感嘆，“最開始我還覺得不可能，沒想到……”

    “我覺得，你不用來上我的課了，我的課程對你來說太容易了。”

    “成績不用擔心，肯定是最優評。”

    他說完以後就說起了項目，“這個研究能申請到一個很大的軟件項目，我聽說你不想申請？有點太可惜了吧。”

    “沒什麼興趣。”

    張碩道，“科工所好像有興趣。如果他們能申請到，肯定需要不少的PDE計算方向的學者參與。”

    “李老師，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問一下。”

    李偉華支起耳朵聽着，隨後不在意道，“我和你一樣，也喜歡做創新性研究，對做項目沒多大興趣。”

    他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收拾書本的速度明顯變快了。

    課後。

    張碩和劉成傑一起朝着計算機房走去，今天是每週一次博士生和博導的見面會。

    劉成傑一路都在哀嚎着，“你成爲了研究員，以後要不要喊你張老師、張教授？”

    “我們是同學，別在意了。”

    張碩道，“你看，現在我還不是要和你一起去見導師？”

    “也對吧……”

    兩人一路說着進了計算機房。

    羅勇軍見到張碩感覺有些焦躁，他馬上把目光轉向了劉成傑，嚴肅問道，“我上次給你的論文資料都看過了嗎？”

    “看了一部分。”劉成傑低下頭回答。

    “一部分？一部分是多少？”

    羅勇軍有點恨鐵不成鋼，“那麼簡單的幾份資料，你都幹什麼了？”

    劉成傑趕緊補充一句，“看了一半以上，三篇多一點。”

    “理解的怎麼樣？你跟我說說。”羅勇軍示意劉成傑坐下來。

    劉成傑從書包裏拿出資料，正要翻開，就聽羅勇軍道，“你就直接說你的理解，不用找資料了，對着念有什麼意義！”

    劉成傑只能硬着頭皮說起來，“我看的第一篇，一種非線性方程解的分析……”

    “第二篇是……”

    “第三篇……”

    羅永軍聽了以後明顯不滿意，他讓劉成傑拿出第四篇資料，“你就在這裏看，把第四篇看完，什麼時候看完，什麼時候離開。”

    “下週再來的時候，我希望你都看完了。”

    “做數學研究，一定要多花時間，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他連續說了一大堆。

    等再轉過頭，就看到張碩做在椅子上，手裏拿着研究的草稿本。

    他帶着忐忑的問道，“怎麼樣？”

    張碩點頭道，“整體是沒有問題的，但有小步驟上有所用的方法太複雜，可能會影響後續的論證。”

    “羅老師，你過來看看。”

    羅勇軍坐了過去。

    張碩馬上講解起來，“這一部分，你可能沒仔細想，這裏就不能用參數比較了，而是要列式，否則後續會受影響，後面的論證會變得更複雜，不可能把參數都列出來。”

    “做論證還是要嚴謹一些，這個部分是最關鍵的，後續就要開始論證擴大邊界了。”

    張碩連續說了一大堆。

    羅永軍不斷聽着點頭，並針對擴大邊界說明自己的想法。

    劉成傑手裏拿着資料，擡頭看着交流研究的兩個人，心裏不由感嘆，“我們確實是同學，還跟了同樣的導師。”

    “問題是，導師指導我，而你在指導導師；導師在訓斥我，而你……雖然沒有訓斥，也沒什麼區別啊。”

    張碩給羅勇軍講解了一通，也順便磕了五個科研幣，說了一下後續的論證方向。

    然後，就坐回了自己的電腦，習慣性的打開了郵箱。

    阿戈斯蒂尼又發來了郵件。

    在郵件裏，阿戈斯蒂尼表達了對張碩想法的驚訝，讚歎那是天才的創意，也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隨後，他表示想來一趟中國，和張碩一起工作一段時間。

    “我們需要面對面的交流！”

    “這樣發郵件的方式，工作效率太低了，信號評估體系的修正，涉及的內容太廣，我們需要把效率提高。”

    張碩仔細想了一下，還是同意了，“隨時歡迎你來，很期待和你一起工作！”

    他覺得也挺不錯的。

    信號評估體系的修正工作確實很複雜，一直發郵件交流很不方便，能面對面的交流，可能只需要幾天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