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北原綾乃協助島村瞳作案

    正在島村瞳盯着清悠的身體尋找破綻時，時間忽然凝滯。

    啊，又來了。

    清悠轉動眼球，可惜，他剛纔盯着手機處理工作，這個視角很侷限，只能看到自己腳下周邊的一圈，看不見周圍的情況。

    狹窄的視野，讓清悠微微有些焦慮，饒是已經適應了綾乃的不定時突襲，也頗爲煩躁。

    好在，進入這片幽靜天台區域的大門，開啓時刺耳的吱呀聲，清晰入耳。

    一雙白絲襪包裹的纖細小腿，踩着坡跟女鞋，來到清悠面前。

    準確來說，是清悠和島村瞳的面前。

    綾乃甚至準備了高腳凳，雙腿併攏靈巧地坐上去，將畫板鋪開在大腿上。

    “真是完美的構圖……清悠君專注的樣子，以及小瞳心懷不軌蠢蠢欲動的樣子。”

    島村瞳怎麼你了？

    如果有機會，清悠肯定要好好問問綾乃這個問題。

    她要總是把愛璃往壞處想也就罷了，畢竟愛璃也不怎麼瞧得起她，就清悠的“訪談”紀錄而言，二位骨子裏對閨蜜都是抱着一種本質的輕蔑。

    但清悠堅信島村瞳是無辜的。

    很快，綾乃動筆，飛快地描摹眼前的畫面，時而四處遊走找不同的角度觀察。

    蹲姿朝上觀察的時候，她的面龐納入清悠的視角，潮紅的臉蛋以及近似癲狂的眼神，讓清悠心裏咯噔一下。

    捏麻麻地，ptsd犯了。

    這表情，他可不要太熟悉。

    前世招惹的病嬌女友之中，有一位學音樂的姑娘，一邊演唱着爲他創作的歌曲，一邊騎在他身上享受的時候，就是類似的模樣。

    萬幸，現階段的綾乃只是癡迷於創作，如果哪天綾乃因爲清悠本身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才是大事不妙……

    綾乃好像確實對這個天台場景特別滿意，幾分鐘過去了，鉛筆仍然在畫紙上躍動。

    清悠就像考試出了成績等待講臺上的老師挨個點草的學渣一樣，他不信綾乃發動時停就真的一點騷操作都不搞，按照系統掃描到的信息，發動時停是需要消耗觸媒的，綾乃這麼愛搞事的人，付出了代價就必然會得到回報。

    終於，綾乃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收起畫板。

    在清悠旁邊坐下，伸手撫摸他的脖頸，帶來一陣癢癢的帶着冰涼的感覺。

    清悠忽然意識到，綾乃的手腳總是溫度很低，按照醫生的說法，這是末梢循環不好的體現。

    本以爲她要解開他胸口的鈕釦行不軌之事，清悠甚至已經做好了胸肌迎接挑逗的心理準備，不料綾乃竟然解下清悠的領帶，塞到島村瞳運動服的衣兜裏。

    嘶，這是什麼操作？

    “給親愛的小瞳一點禮物吧，希望小瞳能夠滿意。”

    顯然，綾乃不僅認爲島村瞳暗戀清悠，還把她當成喜歡清悠衣物的變態，這下清悠可不樂意了，下午文藝部的活動，他可要找機會問問綾乃對島村瞳的看法。

    鐵門再次吱呀作響，時停結束。

    島村瞳腦子裏思緒紛亂，沒有注意到自己兜裏多了東西，也沒注意到清悠的領帶無端消失。

    既然她沒有展現出疑惑，清悠也就裝無事發生。

    直到返回辦公室，還是羽田美穂先發現了不對勁：“噫，千早老師今天沒有打領帶嗎？”

    “是嗎？哦，還真是。”

    清悠略帶不好意思地笑笑，“學生們應該不會在意吧？”

    “當然咯，咱們千早老師不論穿什麼都帥氣喔！”羽田美穂朝着清悠拋了個隱晦的媚眼，但這樣的表情對於成年人來說算不上隱晦。

    實際上，大概每週，全校會有不下十幾位女老師給他類似的眼神，有些甚至直接在LINE上面語言暗示，或者乾脆遞小紙條。

    千早學園多的是已婚、並對夫妻生活不滿意的深閨怨婦。

    礙於愛璃的威勢，她們表面上不敢造次，私底下的騷擾卻從沒斷過。

    男主角的體質可不是蓋的，比魅魔也差不了多少。

    羽田美穗大大咧咧的看似沒什麼心眼，其實也經常趁着遞東西碰一下清悠的手臂，類似這樣的小便宜沒少佔，而且特別喜歡當着清悠的面貶低她老公不行。

    對於她拋出的誘餌，清悠一概不接。

    絕不是道德感使然。

    考慮到上輩子幹得過的破事，清悠自認爲道德層面算不上啥好人。

    純粹是惜命，堅持禁慾。

    這輩子就靠自己的黃金左手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關於領帶的討論迅速掠過，千早學園在教師着裝方面管得並不嚴，清悠身爲明星教師其實是愛怎麼穿都沒人指摘，帶出來的學生成績好就是他的價值體現。

    島村瞳卻感到很奇怪，她清楚記得清悠是打了領帶來上班的，每天早上清悠走進辦公室，島村瞳都要從上到下將他看個遍，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印在腦海裏，從前這樣做是爲了方便下班回家腦補着清悠的形象做一點開心的事，最近則是爲了尋找下手偷竊的觸媒的時機——俗稱，踩點。

    正疑惑着，島村瞳回到座位上坐下，察覺到兜裏鼓鼓的似乎有東西，下意識伸手拿出來，拿了一半又趕緊塞回去。

    動作太大手臂肘到了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沒事吧，島村老師？”清悠連忙過來查看。

    “沒、沒事……”

    “讓我看看，有沒有磕出淤青。”

    清悠鎮定地檢查島村瞳的手臂，後者卻是瞬間緊張得要命，生怕兜裏的領帶掉出來，讓清悠看到。

    島村瞳完全不記得這領帶是怎麼到自己衣兜裏的，但她確實很想要，尤其一想到這條領帶很可能是大小姐親手給清悠系上的，偷竊的慾望就格外高漲。

    難道說是最近內啥太多了，已經到了精神恍惚的程度，都忘記了是怎麼把它偷過來的？

    不論如何，決不能露餡！

    清悠卻很清楚事情的真相。

    此時他已經在心裏把北原小姐詆譭了一千遍。

    溝槽的畫板惡魔，連島村瞳這麼單純可愛的孩子都欺負，還有沒有點做人的米線了？

    瞧給孩子緊張的，估計生怕被誤會成偷男同事領帶的池釹呢。

    清悠裝作對島村瞳的緊張毫無察覺，捏了捏她的胳膊，軟乎乎的，手感超好。

    “應該沒有大礙，如果後續還很痛的話一定要去校醫室啊，有課可以找我幫你代。”說罷清悠趕緊離開島村瞳周圍，免得觸發什麼尷尬展開。

    這就好比，如果你作爲家長不幸撞見孩子在OO，最好的處理辦法是默默關門離開，然後把這件事忘掉。

    錯的不是孩子，錯的也不是島村瞳。

    北原綾乃，你沒有心！

    ……

    一般來說，千早學園的高中部下午只安排一節課——後續或許是社團活動，或許是體育，或許是補習，總之要仰賴學生自己安排。

    進入千早學園讀書的學生除了過硬的考試成績之外，多少得會點特長……譬如清悠當年讀書的時候，參加的是足球部，他的腳法很一般，純純的糙哥，完全是靠着男主角模版的強壯體魄在碾壓。

    但似乎沒人關心你是技術流還是野獸派，只要是團隊意識合格、性情外向的運動會系帥哥，便會成爲島國年輕人社交圈子的食物鏈頂端。

    就清悠的觀察來說，千早學園的學生參加社團會有諸多客觀因素的考量，個人愛好只佔很小的一部分，就拿文藝部來說，真正熱愛文藝的部員寥寥無幾，全社團的美術熱情加起來估計都趕不上綾乃一個人多。

    綾乃是真的熱愛藝術，但凡稍微普通一點的人，拿到時間暫停這麼變態的能力，直接奔着統治世界去了，她竟然還惦記着她那byd終極之作，令人忍俊不禁。

    雖然她創作終極之作的手段略有不齒，但這份精神值得鼓勵。

    帶着對綾乃崇高精神的讚許，清悠閒逛到社團大樓，在一樓的索引處找到文藝部的位置，從樓梯爬上去，爬到一半，還在二樓半的位置停駐，欣賞牆內展櫃擺放的雕塑作品。

    清悠的情緒很放鬆，因爲綾乃今天已經用過了時間暫停，意味着，整個文藝部活期間清悠都是安~全~噠！

    雕塑是個男性半身像，長髮，有如西方奇幻傳說中的英雄，挺拔偉岸，偏偏又有幾分陰鬱氣息，柔而不嬤，毫不矯揉造作，屬於是男女通殺、受衆廣泛的形象。

    “清悠君來得蠻早。”

    北原綾乃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反正也不忙。”

    “的確，清悠君能夠從容不迫享受緩慢的生活節奏，這是我想做卻做不到的事。”綾乃來到清悠身側，和他一同打量雕塑，“那時候經常看市面上流行的漫畫，但總覺得上面的男性角色都差強人意，於是就嘗試自己創作……看起來，我的作品總能無意間吸引到清悠君的注意呢，噗噗。”

    “……這是你的作品？”

    如果系統賦予他時間倒流的能力，清悠絕對會讓幾分鐘前的自己直接前往文藝部。

    閒着沒事看什麼b雕塑啊？

    天可憐見，清悠才不是對上了綾乃的電波，他只是覺得這款雕塑像極了前世那個著名遊戲角色，並且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響起了非常洗腦的“薩菲羅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但。

    有一說一，綾乃的品味確實可以的。

    當時綾乃還不認識清悠，竟然能創作出美貌足以媲美清悠的存在，可以說是天賦異稟了。

    “爲什麼千早學園會收錄伱的作品？你不是高中就出國讀了……”

    “只是初中時期的習作罷了。當時原本也打算在這裏讀高中部，但是家裏發生了一些變故，父母送我出國避風頭。”

    “原來是出國避風頭嗎？喔，愛璃說是國外的學習環境更好你才去的。”

    “愛璃？她知道什麼呀，她什麼都不知道。”

    綾乃皺起眉頭，臉上閃過強烈的不悅和厭惡，但，她似乎不想談論這個，清悠也只好作罷。

    本次文藝部寫生活動的地址，是一間很潮流的橢圓形教室，在清悠的印象裏，校內的各個組織需要拍攝酷炫的宣傳片時，總喜歡啓用這裏。

    清悠暫且讓綾乃先去，自己則是跑到廁所拉了個爽，中午那份便當好像有點問題，溝槽的便利店！那家便利店的老闆似乎還是千早家的遠親……具體有多遠不清楚，總之是沾親帶故的，作爲歷史悠久的家族財團，千早家在任人唯親方面也是遙遙領先的。

    解決了肚子痛的問題，清悠才來到酷炫的橢圓教室。

    推開門，嘁嘁喳喳的吵鬧聲如午後的熱氣般襲來，在場的社團成員大都是女子，她們完全無視了北原綾乃的存在，直到清悠出現才收斂一點。

    “千早老師，你真的好狡猾！以前我們邀請你的時候你都不來，結果北原小姐的邀請輕易就答應了！”

    “有嗎？”

    “千真萬確。”

    和清悠對話的女生……叫什麼來着？

    清悠並不記得她的名字，只是對這張臉有點印象，體育祭的時候清悠在教師組成的娛樂隊伍裏踢球，洗完臉回到更衣室，看到那名女生在更衣室入口附近徘徊，似乎想對他的球鞋做點什麼。

    確認了一下回憶的準確性，清悠朝着女生露出禮貌的微笑，決定儘量不要再跟她講話。

    這個世界上，每一名女性都是潛在的“柴刀犯”。

    像這女生就屬於有“犯罪未遂”前科，更得提起十八般警惕。

    如果清悠的身份不是愛璃的未婚夫，而是毫無靠山的美男子，別說球鞋了，恐怕會發生更加嚴重的事故。

    今天他只需要當模特，所以，閉上嘴巴發呆就好。

    然而清悠很快發現，這一策略難以實行。

    綾乃對學生極度缺乏掌控力，當她照本宣科地念活動規程，下面的女生們各聊各的，完全不把她當回事。

    這很奇怪，明明千早學園是最注重出身與長幼尊卑的地方，但凡家裏有點東西的，誰都願意給幾分薄面，對綾乃卻可以騎臉表示不屑。

    更神奇的是綾乃對這種狀況毫無波動，甚至一副很習慣的樣子，坐在講臺附近的角落裏擺弄畫板，如果忽略她較爲成熟的氣質，完全可以看做是學生們的一員了……

    清悠漸漸有些不悅，他當然樂意看到綾乃吃癟，大概是出於教師的職業病，見不得學生們一團散沙的樣子。

    他暫時無法改變大家對綾乃的看法，這裏面顯然藏着上流社會人際關係的彎彎繞。

    唯一能做的是讓社團活動的秩序回到正軌。

    思量些許，清悠咳了兩嗓子，吸引衆人的注意。

    “單純的素描未免有些無趣，不如做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