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島村瞳的初戀，還沒開始就入土了

    走廊盡頭的女衛生間。

    午休的教學樓寂靜安詳，間或有三兩結伴的女生來使用洗手間，嘁嘁喳喳地小聲交談着八卦，時而迸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在這充滿青春的氛圍之中，最靠裏面的隔間，卻瀰漫着壓抑的氛圍。

    終於，幻想與現實的邊界行動畫上句點，心頭的騷動得到充分的滿足，同時伴隨而來的，是綿長的空虛與惆悵。

    “呼，呼……”

    渾身發軟的島村瞳坐在馬桶蓋上，揪了張紙巾擦乾淨雙手。

    腰、背和臀都有點汗津津的感覺，並迅速變成冷汗的質感，讓島村瞳不禁打了個寒顫——每當事後的這種時刻，她總會覺得自己特別狼狽。

    是從何時開始，養成了這種陰暗的習慣？

    原本島村瞳是純潔無知的女孩子。

    島國的家長對孩子的戀愛並無太多干涉，許多情竇初開的女孩，國中階段便開始嘗試戀愛，甚至有大膽的女生到男友家做更親密的事……這一切與島村瞳無關，她的興趣點全然在大多數學生看來枯燥乏味的科學知識，數學、物理、自然……

    除此之外，便是與閨蜜千早愛璃堅固而深厚的友誼。

    島村瞳的世界很小，一端是公式與符號，另一端是大小姐。

    對於男歡女愛，她一無所知。

    然而遇見清悠的那天晚上，島村瞳夢見了清悠，人生中第一次經歷內容如此不堪的夢境……不，並非純粹的不堪，而是一種充盈着罪惡感的歡愉。

    午夜，驚醒，偷偷地去清洗自己的貼身衣物。

    本着科學的精神，島村瞳查閱資料，明白自己對清悠抱有異性之間的好感，這個事實可真是震撼了島村瞳好久，畢竟，僅僅一面之緣，也沒說過幾句話，竟然就喜歡他了，難道說自己是如此膚淺的女孩子？

    實話說，島村瞳沒怎麼想過要和什麼樣的男生談戀愛，這事情對她來說太遙遠，可真真切切的一見鍾情卻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那時候島村瞳在千早學園讀高一，清悠則是高二的學長，關於他的事蹟，幾乎用不着打聽，班上的女同學經常談起。

    理性終究沒有敵過感性，那一陣子島村瞳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偶然在校園裏看到清悠的身影，都要盯着好久，恨不得把美少年看進自己的眼睛裏。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於是，決定與愛璃探討，向閨蜜求助。

    所謂閨蜜，不就是聊這種女孩子家羞羞的事情嘛。

    某日下午的課程結束，島村瞳和千早愛璃都沒有部活，結伴來到學校附近的商店街，踩着街道古舊的石磚，空氣中飄來奶茶的香氣，時而有一對情侶拎着手提包有說有笑地經過。

    許是受到這些場景的鼓舞，島村瞳清清嗓子，準備向愛璃討教，原本還怕被閨蜜笑話呢，結果卻莫名獲得了勇氣。

    “喂，小瞳，你覺得那個伊藤清悠怎麼樣？”

    愛璃的話語，卻搶先出口，搶先了多久？一秒，或者兩秒，這不重要。

    涌到嘴邊的詞句咽下去，島村瞳裝傻道：“誒？哪個伊藤清悠？”

    “體育祭那位啊，嘖，那家夥簡直狂妄的沒邊，說是下次考試要將我從第一名的寶座上拉下來，瞧瞧，多麼可笑！”

    “哦，原來是那個……誒……當天，他說過類似的話嗎？”

    “沒有，我加了他的LINE，線上聊天的時候說到的啦。”千早愛璃晃晃手機，點開伊藤清悠的頭像給島村瞳看，“你看他頭像，老氣橫秋的，比我爸爸都土。”

    愛璃，是什麼時候，加了清悠君的聯繫方式？

    島村瞳還沒加過呢。

    她動了動喉嚨，有種怪異的感覺。

    愛璃尚未察覺到閨蜜的異樣，繼續自顧自說着：“不僅是頭像啊，這傢伙各方面都老成的很，我都懷疑是不是中年大叔返老還童的那種……”

    “愛璃，對他不討厭嗎？”島村瞳忽然打斷。

    “嗯？”

    “愛璃一直討厭男生，對他應該也……差不多？”

    “這就是令人費解的地方，他碰我的時候，我居然完全沒有那種噁心的感覺！”千早愛璃舔舔嘴脣，“感覺可以成爲很優質的玩具呢……”

    愛璃對其他男人的觀感約等於蛆蟲，顯然，「玩具」比「蛆蟲」已經高出許多個等級。

    如果是別的男生在LINE上找愛璃聊天，大概會遭到冷漠的無視甚至拉黑，可愛璃卻跟清悠聊得火熱。

    島村瞳感覺很不對勁。

    別看她總被嘲笑成書呆子，可實際上島村瞳對於外界的情感變化很敏感，她明顯察覺到，千早愛璃，對伊藤清悠很有興趣。

    當然，這種興趣暫且與戀愛無關，但也徹底斷絕了島村瞳的念想。

    大小姐的玩具，容不得他人染指。

    “對了，小瞳似乎也有話想對我說吧？”

    “沒、沒什麼。愛璃，我們去買蛋糕吧。”

    “嗯嗯，好，小瞳想吃什麼味道的蛋糕，我請你呀！”

    看似平靜的日常仍在延續，島村瞳卻已經默默地埋葬了初戀。

    她的初戀還沒開始就入土了。

    並且，伴隨着清悠與愛璃關係的演進，被一次次挖出來鞭屍。

    ……

    衛生間。

    島村瞳整理好衣服，準備起身離開。

    外面幾名學生的議論，卻讓島村瞳即將擰開隔間門的手頓住。

    “聽說了嗎？那個曾經跟愛璃搶過清悠老師的傢伙，要轉校回到千早學園了。”

    “真假啊，她不是被大小姐逐出東京了？”

    “說是這麼說，但高木家在南美賺了大錢，已經是千早財團不可忽視的存在……現在四大財團競爭激烈，弦一郎有意拉攏高木成爲盟友，就滿足對方的要求，允許他的女兒回國讀書……而且還是在清悠老師的班級！”

    “桑巴的妖精高木茜，對上東京惡魔千早愛璃，這下有好戲看咯！”

    聽到那個名字，島村瞳不禁回憶起三年前那個滿臉屈辱與不甘的女孩。

    她居然……又回到東京了？

    而且還要成爲清悠的學生，毫無疑問，這是要再次對愛璃宣戰。

    想到千早夫婦的恩愛生活，有可能被第三者撼動，島村瞳竟然有種莫名的期待……嗚嗚，不行，這太缺德了，作爲閨蜜，應該爲愛璃揪心才對呀！

    念及此，島村瞳連忙晃晃腦袋，抓起手機給愛璃發消息傳遞情報。

    也不知道，愛璃有沒有提前從父親那裏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