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熱心的廚師，路上的女孩

    要說還是借了女兒搬家的光，今天上午餐館不開門，兩口子才能多睡一會兒。

    老車起牀看了眼兒子，穿好衣服來到客廳見女兒的臥室門開着。

    小車也不知道幾點鐘起的牀，正趴在寫字檯前寫作業。

    聽到門外動靜，小車停筆轉過頭，“爸。”

    “你先寫，”老車不打攪女兒，“一會兒我上來咱們出發。”

    小車點點頭。

    老車：“餓了先吃個麪包。”

    小車：“不餓。”

    接着老車急匆匆地下了樓。

    店裏釘子已經在忙活了，老車趕到師徒二人一起忙活起來。

    “師父，燒肉分幾份？”

    “三份就行。”

    “有點少吧。”

    “各樣都配點，夠一週就行，以後每週咱們都送點過去，儘量不佔李老師家的冰箱。”

    “那這條魚呢？”

    “魚帶上，中午我燒了。”

    沒一會兒的工夫，師徒二人將切好配盒的各類肉食裝了一泡沫箱。

    “師父，好像還是多了。”

    老車望着滿滿的泡沫箱，猶豫片刻拿出一盒肘子一盒豬頭肉，“就這樣吧。”

    “你和李老師說了嗎？”釘子將兩盒肉放回冰櫃。

    “沒說，”老車想法很簡單，李老師家的冰箱能放多少就放多少，他這麼做也是爲了李老師和女兒方便，“去了再說。”

    炒菜這事其實不麻煩，關鍵是前期準備工作有點麻煩，尤其是對於李老師這種每天工作那麼忙的人。

    有了他準備的這些，想吃啥直接把肉拿出來一化，蔥姜蒜下鍋，熟肉和配菜鍋裏一扔就行，想吃米飯吃米飯，想吃餅子饅頭吃餅子饅頭。

    “我估計李老師忙的時候中午也回不來，琳琳自己做也快。”

    釘子：“要不以後中午還是我去做飯吧。”

    老車：“算了，時間長了也不是個事，聽李老師的。”

    師徒二人收拾完，老車讓釘子去對面買包子，他先上了樓。

    桑萍已經收拾好，小車正在最後檢查行李。

    “對，把東西都仔細檢查一下，千萬別落下了。”

    “嗯。”小車應聲將目光移向了鋼琴，鋼琴上擺着她最珍貴的小物件。

    緊接着，她就聽見吱吱叫。

    剛一跑出臥室就聽到廚房傳來桑姨的聲音。

    -

    廚房裏，桑萍一邊抱着吱吱一邊小聲問。

    “今天就讓她住在李老師家了。”

    老車：“本來明天一早就得去李老師家上課，今晚還回來折騰什麼，李老師不是那天都說了麼。”

    桑萍輕嘆一口，沒接話。

    老車笑：“咋，還捨不得了。”

    桑萍埋怨地瞪了老車一眼：“你說呢，她從來沒自己在外面住過。”

    老車：“暑假剛去了燕京。”

    桑萍：“那能一樣嗎？”

    老車：“那她以後還上大學呢，一年你都見不到幾次。”

    桑萍再嘆：“你說怎麼一下就長那麼大了，都要離開家了。”

    老車：“老隋家那個也是初一，不也出去住校了，再說她週末假期還回來，又不是不回來，現在都是暫時的。”

    桑萍點點頭，可是從內心他並不贊同老車的話，她心中有種莫名的預感，怕是女兒這一走，以後回家才是暫時的了。

    客廳傳來敲門聲，夫妻二人接着聽見一陣腳步聲，二人從廚房出來，就見小車已經去開門。

    “快快快，包子餛飩豆漿油條都有。”門外釘子一臉興奮。

    小車嫌乎釘子買多了，“吃不完。”

    釘子：“嗐，剩的我中午吃唄。”

    小車：“你一會兒不去老師家嗎？”

    釘子：“我就不進去了吧，東西給你們送到我就回來了。”

    老車：“趕緊進來弄着吃，吃完趕緊走，李老師說了，中午咱們都得去。”

    小車一下開心了。

    說是買多了，最後兩根油條和一個包子還是被釘子吃出來了。

    吃飽喝足一家人準備出發，臨出門前小車也沒回自己的小屋再看一眼，第一個下了樓。

    吱吱被送到了隔壁的五金店，剩下四口人打車出發。

    “東西都帶好了？”釘子路上問。

    “嗯。”小車點頭。

    釘子：“我看你鋼琴上的寶貝都沒帶走。”

    小車：“我帶那些幹嘛。”

    釘子：“也是，反正你還得回來。”

    小車：“我肯定要回來啊。”

    一旁桑萍輕輕握住了小車的手，小車接着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蓋在了桑萍的手背上。

    桑萍的手心是粗糙的，手背也是粗糙的。

    小車用力緊了緊。

    -

    李安收到老車信息的時候就準備沖茶泡水，平時都是去老車家蹭飯。

    今天藉着對方要送小車過來，他準備好好招待一下這一家人。

    一大早他就去了市場，買菜買肉，中午他得好好置辦一桌才是。

    眼見快四十五分鍾過去了，一家人怎麼還沒到？

    這個點打車半小時就差不多了啊，就在這時，八萬猛地從沙發上跳下來，一溜跑到玄關下俯身警戒。

    接着李安就聽到門外動靜。

    噹噹噹三聲敲門聲出來，李安快步上前去開門。

    門一拉開，可不四口人大包小包站在門外。

    “老師！”

    小車齜牙。

    “快進來快進來，釘子快進來，沒拖鞋，你快點進。”

    李安一邊招呼四口人進來，一邊有些責怪老車說：“都說了快到了給我說一聲我下去迎你們，拿這麼多東西。”

    “不多不多，我尋思要是進不來小區再給你打電話，結果看門的人認識車琳，就讓我們進來了。”

    老車進門將手裏的東西放下。

    “李老師，”桑萍跟在最後進來，也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李安望着滿地東西又是煙又是酒，大盒子小盒子的，笑也不是嘆也不是：“嫂子快進來。”

    招呼一家人來到客廳坐下，李安剛準備倒茶，小車搶在了前面。

    “車琳你別管。”

    小車動作麻利地倒了四杯茶，然後乖乖坐到了桑萍旁邊。

    “吱吱呢？”

    “放隔壁了。”

    “哎，帶着孩子一起過來玩玩唄。”

    李安拿起桌上的煙遞給老車釘子，釘子還有點不好意思接。

    “怎麼，當着你師父師孃的面還不好意思抽啊？”

    “沒有沒有，”釘子忙接過，反手給李安點了煙。

    李安看向小車：“桌上水果。”

    小車給桑萍拿了一根香蕉，又給自己拿了個蘋果。

    “作業寫完了嗎？”李安笑着又問。

    小車撓撓頭，表情說不出的有趣：“還有一張數學卷子、半張語文卷子，一篇手抄報。”

    李安：“那剩的也不多了。”

    桑萍：“她這幾天早晨起牀先寫作業，下午和晚上練琴。”

    老陳補充：“今天早晨也是，我們起牀之後發現她在做作業。”

    李安笑：“不錯不錯，哎，那什麼，吃飯還早，趕緊抓緊先去寫作業吧。”

    小車聞言馬上放下手裏的蘋果。

    李安：“拿屋裏去吃，吃完再寫。”

    老車：“正好我們幫忙收拾一下。”

    說着三口人來到書房旁的小屋，小屋門開着，一張明亮的窗戶佔了半面牆，陽光落得滿地都是。

    屋裏空間不小，只有一張小牀、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組開着門的櫃子。

    牀上鋪着一張嶄新的粉色牀墊，牀腳擺着一雙紅色的小拖鞋。

    書桌左角放着一盞檯燈，檯燈旁靠着兩盆一次性口杯大小的多肉。

    整個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小車一進門就喜歡上了桌上的兩盆綠色小植物。

    “李老師您這太客氣了。”望着眼前的一切，老車心裏感動啊，一屋新他就不說了，他知道李老師是個細心的人，這份情他會記在心裏。

    關鍵是屋裏打掃得太乾淨了，讓他來打掃，他都沒法打掃得這麼乾淨。

    “陳璇給我下命令了，必須得讓我把屋子仔細打掃出來給琳琳住，之前這間屋子一直沒住過人，所以平時我們也不太收拾。”

    說着李安讓小車抓緊時間寫作業。

    幾個大人離開了小屋，桑萍也覺得自己沒什麼可打掃的，她等吃完飯幫小車把帶來的鋪蓋收拾好。

    “李老師，中午我來做飯，咱們就別出去吃了。”

    老車說着被李安打斷，“不出去了，我早晨都把菜買了，中午我來做，咱們就湊合在家一吃。”

    老車：“別別別，讓我們來吧，東西我都帶來了，釘子。”

    釘子忙去門口拿來泡沫盒子，老車接過打開：“李老師，這是些現成的熟肉，什麼都有，我都切好分盒貼標籤了，咱們中午吃點，剩下的你和琳琳平時怎麼弄着吃你們看。”

    李安：“哎，你說咱們之間還這麼客氣幹嘛，我做什麼她吃什麼就行了唄。”

    釘子插話：“這才是不客氣，琳琳愛吃肉。”

    老車：“你們就吃，以後每週我都備點，你們不像我們，我們有時間弄。”

    也確實節約時間，見狀李安也不再推脫，再者他也能理解老車，那晚在老車的店裏，最後老車提到房租的問題，被他一口回絕。

    人與人之間還是要相互留點空間，所以老車今天帶了那麼多東西，他也沒說什麼。

    “好。”李安轉身開冰箱門，“就是這冰箱不能放下那麼多東西，我這還有之前買的肉。”

    釘子直接幫忙出主意：“沒事李老師，生肉我拿走給你處理好下週再給你送過來。”

    老車：“釘子主意好。”

    說幹就幹，在釘子的幫助下，李安把冷凍室裏的東西清理出來，將老車燒好封裝過的肉擺了進去。

    “釘子，一會兒把這幾個海蔘做了。”

    釘子見這好東西，看向老車，老車抽了眼海蔘，是已經發過的，接着笑問釘子：“沒教過你嗎？”

    “蔥油海蔘。”釘子秒懂。

    收拾好冰箱，三個男人一起忙碌起來，桑萍想要插手都沒地方站腳。

    “嫂子你就別跟着忙活了，去看電視喝喝茶。”

    說來今天廚房裏最多餘的人反而是李安，人家老車師徒二人對付廚房這一塊是職業的。

    一個配菜一個炒，別看就兩個竈臺，那出菜的速度快得驚人。

    先上冷盤再上熱菜，釘子還把他那套刻刀帶來了，不爲別的，就爲了擺盤的時候弄點花好看。

    李安喜歡廚房裏這點東西，所以他願意“賴”在廚房不走，一會兒跟老車學學專業的勾芡，一會看看釘子怎麼把胡蘿蔔刻成花。

    看到最後他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倒數第二道菜是清蒸鱸魚，釘子做的。

    當釘子把鍋蓋掀開，一股鹹鮮撲面而來。

    “奇怪了，”李安問，“我的步驟和你一樣啊，也是這些調料，怎麼我掀開鍋蓋還有點腥味，都是鮮魚。”

    釘子：“李老師，您蒸魚的時候用的是冷水吧。”

    李安回憶了一下，還真是：“要用熱水蒸？”

    釘子：“也不對，蒸鱸魚和蒸鯧魚不一樣，熱水也不行，也用沸水，水開上鍋，再蒸，這樣魚肉可以快速蒸熟，並且肉質更加細膩。”

    “如果冷水直接上鍋，它蒸的時間就會長，魚肉的口感就不夠細嫩，並且入口會柴。”

    李安：“還會有腥味。”

    釘子：“不不，李老師你聞到的腥味不是魚的味道，是蔥姜的腥味，蔥姜蒸的時間過長會跑味。”

    李安：“嗷——是這麼回事啊，懂了懂了，我就說嘛。”

    “感謝指教。”

    釘子靦腆地咧了咧嘴，“沒有沒有。”

    一頓，“還有一步，蒸魚豉油出鍋再點，點之前把上面這些蒸過的蔥姜要拿掉，點完之後，再把備好的新鮮蔥姜絲鋪上，最後拎油。”

    說着釘子把燒好的明油拎在了裝盤好的魚身上，頓時次次啦啦的油熱撲鼻而來。

    整個廚房都瀰漫着一股說不出的鮮香。

    “厲害厲害。”

    李安一聞這味就知道這條魚絕對不一般，原來家裏的竈上也能做出如此色澤豔麗的菜餚。

    搶着端盤，李安讓釘子去叫桑萍和小車準備開飯。

    最後一道菜是老車特意爲李安做的麻婆豆腐，用的紅油豆瓣醬是他自己熬的，專門帶過來的。

    “李老師，這罐豆瓣醬是我自己炒的，一般川菜都可以用。”

    “好的好的，太感謝了，明兒我也能當一把大廚了。”

    哈哈哈——

    開飯前李安先拍了張餐桌，然後發了朋友圈。

    文案：今日家有大廚二位光臨！

    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十幾個人點了贊。

    飯間李安看到X老闆的點贊，心裏一動算了下日子，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八萬一：這是還沒出發啊

    片刻。

    琴由心生：馬上到機場，家裏來客人了？

    八萬一：車琳一家

    琴由心生：明白了，喝吧喝吧

    八萬一：祝平安

    琴由心聲：收到，謝了

    去往大興機場的路上，坐在副駕上的X老闆放下手機。

    坐在後車廂的唐小星手裏抱着一個水杯，正出神的望着窗外。

    過了一會兒唐小星收回目光，也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劃到車琳的頭像點開，兩人上次聊天結束是在九月二十五號晚上十點十七分。

    過會就要登上去莫斯科的飛機，唐小星也不知道該怎麼抒發一下心裏的小情緒。

    '車琳，我要走啦！'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