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旅途記事一零三：羨慕不來的純真

    海頓小隊在車琳同學的帶領下率先完成任務，合格率達到了九。

    廚師長：“通過。”

    海頓小組成員：“yeah！”

    黃楚賢帶領的三組也不甘示弱，三分鐘後由小胖子馬昊舉手。

    廚師長走來仔細檢查一番：“通過！”

    舒伯特小隊成員歡呼！

    隨後的十分鐘裏，其餘各組相繼完成任務並達到了合格標準，小車也沒有停下，繼續自顧自地多包了一盤。

    十分鐘後，再放眼瞧去，七張桌子的桌面上已是白茫茫一片，全部都是餃子。

    不過走近仔細觀察的話，有些餃子的外形確實有些一言難盡，讓不知道情況的人很難分辨它到底是餃子還是小包子。

    只是此刻已經沒有人在意了，餃子包完了，接下來就到了享受勝利果實的環節。

    按照桌子編號，廚師老師們把各組孩子包的餃子帶回了後廚。

    開鍋下餃子，等待的過程中X老闆爲大家講解了一下明天的行程。

    “今晚都要早休息，明天我們三點半就要起牀，知道我們要去幹什麼嗎？”

    孩子們：“看升旗！”

    X老闆笑：“期不期待？”

    孩子們：“期待！”

    “所以今晚都必須早點睡，不然明天沒精神，損失的是你自己。”X老闆接着說，“看完升旗，咱們就轉轉天安門廣場附近，天壇公園，午餐咱們吃烤鴨，下午咱們先去故宮，再去自然博物館。”

    X老闆一邊接，孩子們一邊跟着幻想着，當聽到後天一早要去長城，大家顯得更加興奮了。

    “長城出來咱們吃午餐，下午去奧林匹克公園轉轉，然後就回來，後天晚上咱們還有一場閉幕式。”

    說到閉幕式，餐廳裏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低落，閉幕式結束了，也就意味着他們這趟旅途要結束了。

    X老闆見狀，大聲笑問：“如果明年還有吉格夏令營，你們還要不要參加？”

    孩子們齊聲：“要！”

    X老闆笑了笑，“孩子們，讓我們先爲這次夏令營畫上一個圓滿句號，接下來兩天的行程，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聽從領隊老師安排，不能擅自行動，能做到嗎？”

    孩子們再次齊聲：“能！”

    就在這時，後廚方向傳來動靜，所有人望去，只見廚師老師們推着一輛又一輛餐車回到餐廳，每一輛餐車上都擺放着若干盤餃子，冒着熱氣，雪白無瑕。

    “哇！”

    看着盤子裏一個個潔白晶瑩的小胖子、小月牙兒，每個孩子都露出了開心滿足的微笑，這是他們自己包的餃子！

    “一人一盤，這都是你們各組自己包的，不夠舉手，咱們還有老師們爲大家包的餃子。”

    小北很快在自己的盤子裏找到了自己包的桃心餃子，馬可也很快在自己的盤子裏找到了自己包的“老鼠”餃子。

    王小虎和劉豐瑞都沒有在自己的盤子裏找到自己包的餃子，正探着頭在小夥伴的盤子裏搜尋着。

    車琳則是在幫助陳璇分配完四組的餃子後，湊到陳璇耳邊小聲問了一句，陳璇聽後先馬上點頭，還鼓勵她說：“快，趁熱。”

    她還好奇剛纔，四組已經完成任務了，車琳還一個勁地包，原來孩子是有自己的想法。

    小車從她們四組多餘的三盤餃子中端起一盤，向着老師那桌的方向走去。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以爲車琳是要給老師們品嚐一下他們四組包的餃子，頓時間紛紛都想效仿。

    就連李安都認爲小車是過來給他送餃子，心裏正帶着一絲得意，看看咱小車琳是不是，吃之前還能想着自己的老師。

    人之常情，誰也不能例外，結果下一幕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只見小車距離老師這桌還有十步不到，放慢腳步轉身，把手裏的餃子遞向了教他們四組包餃子的廚師大叔。

    廚師大叔哪裏能想到孩子是來給他送餃子的，一時間心裏說不出的感動，瞧瞧這同行的閨女，忙擺手說：“謝謝你，我們的餃子馬上就煮好了。”

    說着廚師大叔還給小車支招，“去把這盤餃子送到你們老師那裏。”

    小車齜牙搖頭，又是往前一步，廚師大叔迎着小車真誠的目光，最後還是伸出手，帶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再次道謝：“謝謝你。”

    “謝謝老師教我們包餃子，”說罷小車收回手對着廚師大叔鞠了一躬，擡頭時她的目光再次快落到廚師大叔的手上，這是一雙和她爸爸一模一樣的手，手指關鍵變形伸不直，一開始她就注意到了。

    說罷小車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快速回到了四組，而現場的氣氛並沒有就此安靜下來，反而像是由她帶了個頭，緊接着各組都挑出了一盤餃子送到了廚師老師們的面前。

    場面一時說不出的溫馨溫暖，老師們望着這一幕，無關國籍，也無需翻譯，大家都看得懂，小車的行爲深深地觸動了他們。

    或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孩子就那樣端着一盤餃子走過去，遞到了只有一面之緣，或是這輩子都可能不會再見一次面的廚師面前，爲了答謝廚師剛剛教了他們如何包餃子。

    只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四十多個孩子，有人已經開動，有人用今天下午剛剛回到手裏的智能手錶拍照。

    的確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聽着老師們各種誇小車，李安覺得大家對小車的疼愛有點過了。

    孩子哪能想到那麼多，在他看小車這番舉動多半是因爲老車。

    有這麼一檔子事兒，李安不止一次聽釘子講過，說車琳還沒上學的時候，每天在後廚有兩件事必須得做，就是催老車吃飯。

    中午一頓，晚上一頓，老車不吃不行，小車會急哭，李安當時覺得釘子他有點誇張了，大人還真能被小孩給掐住了，而且還是在工作的時候？

    廚師的工作性質不就是到點給人家做飯，人家吃完了他們吃唄，就和他們做器樂老師一樣，孩子的週末開始，他們的週末結束。

    李安就默認了小車會急哭，接着說你們就告訴她唄，說爸爸吃飯的時間是早晨十點下午四點，晚上十點還有夜宵，不就行了嗎？

    釘子搖頭，要怪就得怪師傅自己，車琳媽走了，老車一個人有時候連小車按時吃飯的問題都兼顧不好，那時釘子也是屁大一點。

    於是老車就嚇唬小車，說不按時吃飯肚子裏會生一種蟲，只要肚子一叫，就意味着那種蟲出現了，蟲會在你肚子裏吃你的肉。

    打哪兒起，老車每天一到飯點就被身後的“真”小衝端着碗催來催去。

    釘子本來還看熱鬧，結果他是第二個沒能倖免的。

    “釘子到底是？”X老闆忍不住問。

    李安嘆：“也是個可憐孩子，留守兒童，一直跟着奶奶，父母也不知道去了哪，奶奶死了就自己出來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了老車，現在來看也算是找到了家。”

    “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X老闆皺了皺眉，他真的很想再多瞭解一點這個牽動着他內心的釘子哥哥，他在想對方生活中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李安樂：“找素材啊？”

    X老闆不否認：“我覺得這樣的人應該出現在故事裏。”

    “先講完剛纔的故事，”李安接道，“後來玉龍酒店的後廚，沒有一個廚師能夠倖免，一到點他們的小寶貝就挨個催他們吃飯。”

    “好棒。”馬丁說着繼續和杜梅、安娜教授翻譯。

    兩人聽完眼神都快化了， X老闆：“所以車琳只是見不得和她的爸爸、哥哥、叔叔們一樣的廚師不能按時吃飯，所以才主動去送了餃子。”

    李安：“我覺得是這樣，小車是個懂事的孩子，但她的年齡還在這放着呢，她還沒有一種成熟的意識來指導她做出判斷，就比如什麼是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尊重。”

    “所以更可貴，”馬丁教授就李安的話接着提出，“因爲她不懂，所以她所有的動機都是下意識的，單純的。”

    “是是，馬丁教授您說得對，”李安心笑怎麼場面搞得像是自己見不得大家誇小車似的，他只是不想讓老師們把這個孩子想複雜了。

    “快繼續說說釘子。”X老闆迫不及待，“不瞞你說，我現在正在籌備新書，需要大量的人物素材。”

    “明白了。”李安放下筷子點點頭，“我不懂寫書，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們進行描述，我描述不出他們所帶給我的感覺，剛纔我也是回憶了一下釘子和我說過的一些話。”

    一頓，“抽空來趟蓉城吧，我覺得我周圍，有不少人都很適合你取材。”

    “老師！”就在這時，王小虎和唐小星兩人前後腳趕來，手裏各自端着一盤他們五組包的餃子。

    “謝謝你們五組，”X老闆滿意的目光在愛徒身上微微一落，緊接着就看向了王小虎，“我們夠吃啦，你們拿回去自己吃。”

    唐小星出言解釋：“老師，我們不是來給你們送餃子的。”

    衆人疑惑中，李安已是起身把桌子中間兩盤沒人動過的餃子遞了過去，嘴上說道：“公平合理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大家明白了，是來換餃子的啊，王小虎還抖了個機靈：“那我得數數。”

    “滾。”

    李安乾脆利落滾字並沒有帶着生氣的口吻，用在此刻的王小虎身上還讓人覺得很有意思的，唐小星沒忍住笑了一下。

    跟在五組兩個孩子後面的是三組的孩子，隨後是一組，二組，四組，大家相似說好了一樣，就是要來和老師們換餃子。

    老師們也願意吃孩子們包的餃子，於是現場的氣氛越發活躍。

    李安不得不起身維持秩序，“端着盤子的都慢點走，有的餃子都掉地上了！”

    這現場的氣氛才稍微安靜了些許。

    小車來換餃子的時候，X老闆問她：“車琳，蓉城好還是燕京好？”

    “都好。”小車不假思索肯定道。

    X老闆笑說：“那你更喜歡哪裏呢？”

    小車：“蓉城。”

    X老闆：“如果我去蓉城旅遊，能去你家裏吃飯嗎？”

    小車臉上出現了一點情緒：“歡迎陳老師來，我請您吃我們蓉城的特色菜，可好吃了”

    X老闆笑了笑，“那我們可說好了，到時候我去蓉城的第一頓飯就要在你家吃。”

    小車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歡喜。

    “快去吧，慢點。”X老闆望着小車的背影，他相信小車剛纔所有的表情都是真誠的，小車也一定希望他去蓉城，請他吃好吃的，但他總覺得小車沒有說出他寫作靈魂期盼聽到的什麼話，簡單來說孩子的回答並沒有什麼故事性。

    他本以爲自己能從這段他主動發起的對話挖掘出一點車琳這位人物更深層次的東西，可很顯然他想多了。

    現在再回想一下，好像還真是像李安說的那樣，小車只是個孩子。

    想到這裏，X老闆心裏釋懷了，可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裏，小車忽然停下腳步，然後晃晃蹲下撿起了不知誰掉落在地上的餃子，然後單手託着盤底穩穩向前繼續走去，另一只手拿着髒餃子。

    瞧着單手托盤步伐嫺熟的小車，X老闆心裏那股勁又噌地一下上來了。

    孩子怎麼會這麼熟練的上菜動作，爲什麼那麼多孩子從路中間路過，只有車琳彎下了，明明大家都是孩子。

    他又想起李安剛纔說的一句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們進行描述，我描述不出他們所帶給我的感受。’

    剛纔X老闆還沒有完全體會到，現在他好像有點感覺了。

    有些事情真的需要親眼看到，才能有所感受。

    就在這時，小車又回來了，這次小車明顯是來找李安的。

    過來就被手裏小碗攤在李安面前，然後對着裏面奇形怪狀的餃子們小聲介紹說：“桃心是小北包的，老鼠是馬可包的，劉豐瑞說他這個是湯圓，王小虎這個有點像煮包子，但他不承認，這個是我包的。”

    X老闆心裏雖不能說酸溜溜，但也是真的羨慕了，儘管他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小車包的那個看起來就讓人有食慾。

    “最後這個是陳老師包的，很可愛，”說着小車捂嘴笑了一下。

    李安點點頭笑評：“下次就說自己包的，懂？”

    小車：“嗯吶！”

    X老闆瞪眼，“你這，”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見師徒二人露出了默契的微笑，原來是開玩笑呢，話音一轉，“孩子，趕緊去吃吧，半天光忙乎了。”

    李安跟道：“快去吃飯，要不坐着吃也行。”

    X老闆連忙起身給小車騰位置，卻見小車滿臉爲難。

    李安：“怎麼了你說啊。”

    被老師急切的語速催促，小車不再想什麼，“老師，我我吃不進去，肚子有點不舒服。”

    李安眉頭皺的更深了，剛還好好的呢：“怎麼呢？”

    小車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情況，也認爲自己應該告訴老師，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她感到說不出口，滿心被一種羞恥感所縈繞，內心乞求着別人的目光都不要再看像她了，她爲難地微微低下了頭，片刻後兩頰爬上了兩朵紅霞。

    李安：.

    秒懂後的李安第一時間並沒有表露出驚慌，他也不好問啊，他今天剛回來，小季也沒有給她說啊。

    “去告訴陳老師。”湊到小車耳邊，李安保持着適當距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