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兩個世界的分割線

    上午大課間。

    “思雨，走，我們打雪仗，一起揍唐芙。”楊聖穿着加絨運動褲，走到後排。

    陳思雨才不去呢，說是一起揍唐芙，其實楊聖是拿她們姐妹當肉盾，用心極其險惡！

    昨天她們被唐芙砸的抱頭鼠竄。

    還是姜寧好，不僅不拿她們當玩物，還親自出手，替她們教育唐芙。

    想到這裏，她偷偷瞧了瞧喝茶的姜寧。

    陳思雨找藉口拒絕：“噓，我在研究天機。”

    楊聖笑了：“以你的腦子，還研究天機？哈哈。”

    陳思雨覺得她說話太難聽，淨貶低她的智商，陳思雨不悅：“我真在研究天機！”

    楊聖：“呵呵。”

    於是陳思雨將手機亮出，只見屏幕正在進行天氣播報：“未來一週，受到寒潮影響，我市將迎來持續的低溫雨雪天氣，特別是凍雨的出現，30到31日，平均氣溫下降5到10度，最低氣溫降至-10到-7度…”

    “是不是研究天機？”陳思雨：“快道歉！”

    楊聖懶得搭理她，短髮一甩，酷酷的踏出門。

    陳思雨暗想：“今天跟姐姐商量商量，修理修理她。”

    將楊聖拋之腦後，陳思雨面容凝重，替全市人民憂心：“天越來越冷了！”

    白雨夏同樣不太樂觀：“是的，比去年冷的多。”

    天冷尚好，關鍵是凍雨，她平時上學放學，全是爸媽接送，凍雨天氣開車很危險。

    陳思雨不平：“那麼冷的天，還上學！”

    白雨夏：“上班也一樣，我媽昨晚還去醫院呢。”

    陳思雨嘆氣：“生活太辛苦啦，你覺得呢，桐桐？”

    薛元桐沉浸在坦克世界裏，開坦克和人對轟，打的非常激烈，完全不瞭解陳思雨的想法。

    陳思雨轉過頭，又看見陳謙走到後排扔垃圾，他手裏還捧着書，十分的入迷。

    陳思雨頓時覺得，人太聰明了不好，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傻樂，不像她，非常清醒。

    ……

    段世剛早自習學到漂移技巧後，趁大課間，迫不及待跑到車棚，想試駕他那輛極速高達80公里的電驢。

    單凱泉和郭坤南兩哥們，正在外面的冰天雪地裏，尋找英雄救美的機會。

    郭坤南瞥見後，詢問：“剛哥，你請假回家？”

    段世剛：“哪能啊，就在校園練練漂移。”

    郭坤南驚道：“你不要命啦！”

    段世剛興奮之下，頭腦發熱，疑惑：“咋了？”

    “除了姜寧，誰敢在校內騎車？”郭坤南講道，“你想被開除嗎？”

    段世剛怒：“我特麼！”

    他那股唯我獨尊的氣勢橫掃一切，霸氣宣佈：“他能騎車，憑啥我不能？”

    單凱泉笑，盯着他：“你試試？”

    段世剛終究沒敢嘗試，進黑廠打過工的人，方知學生時代有多美好，如果真被開了，他家難給他找到下家高中。

    含恨之下，段世剛將電驢推回車棚，騎在車上練習靜態漂移。

    郭坤南奇怪：“泉哥，他在做什麼？”

    單凱泉：“可能在玩搖搖車吧。”

    他們倆經過車棚，走向滿是冰雪的廣場，俞雯戴着毛絨鴨舌帽，正在雪地擺pose，江亞楠橫着手機，給她拍照。

    俞雯獨腳站立，雙手高高擡起，笑容被雪地炫的像是膩子粉。

    崔宇悄悄摸到她身後，想給她撅歪。

    郭坤南看見驚險的一幕，連忙催促：“泉哥，咱們不是來英雄救美的嗎？快，輪到你出場的時候到了！”

    單凱泉聽後，腦中一定，想到俞雯潑辣的性格，他的視線不禁模糊了。

    雪不再是雪，是白色浪漫的花海，他使出鍛鍊一年半的跑步技巧，衝到俞雯身邊，千鈞一髮之際挽救她。

    俞雯：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願意以身相許。

    單凱泉瞧不上俞雯普通的容貌，揮一揮衣袖，縱身躍上樓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世界還有更多的妹子，需要他的拯救。

    可是俞雯卻在發瘋的大吼：“單凱泉！既然我的愛你不稀罕，那就試試我的恨吧！”

    單凱泉尬的從樓上摔下。

    “泉哥，泉哥！”郭坤南連續喊了兩聲。

    單凱泉終於回神，他雞皮疙瘩起來了：“走走，南哥。”

    現實中的俞雯，因爲江亞楠提醒，躲過了崔宇的襲擾，她尖叫一聲，踹了崔宇一腳，崔宇閃避點滿，不僅閃躲，還順手搶走了俞雯的帽子。

    俞雯發瘋一樣追他。

    五分鐘後，崔宇趁俞雯累慘了，又把帽子戴到她頭頂。

    俞雯仍不解氣，繼續追。

    又五分鐘後。

    俞雯累的像條死狗，仍是沒能追到崔宇，還摔了一跤，她恨恨的回到班級，糾集了小姐妹，控訴：

    “天哪，世界上咋會有這麼噁心的人呀！”

    盧琪琪：“這種人怎麼能進我們高中的？”

    俞雯：“他就該去中專，去垃圾堆！”

    江亞楠對中專沒什麼歧視：“中專不全是壞人吧，哪裏都有好人和壞人。”

    俞雯說話非常刻薄：“物以類聚，人以羣分，那些考不上普通高中的人，要麼是懶惰，要麼智力不合格！”

    陳思雨戳戳白雨夏，聽到沒，她是經過中考檢驗的高智商人才！

    白雨夏沒說話，她不好反駁陳思雨，畢竟兩個人考到同一個班級了…

    江亞楠：“你太偏激啦俞雯！”

    俞雯：“青娥你評評理？”

    正在刷題的沈青娥，覺得她不應該在教室，她應該在外面的陽臺，這個問題一個不小心，回答不好，她必定被小羣批判。

    沈青娥斟酌後，說：“雯雯說的通常是對的，考不上高中，多是因爲懶惰和智力低，但不能忽略一些學生的家庭原因影響，還有，比如人的天賦可能不在學習…”

    她深諳中庸之道，說話逐漸滴水不漏。

    狠狠騎了小電驢發泄的段世剛，步入教室，聽到她們之間的辯論，他哈哈大笑：“別的不說，考不上高中的人，確實是垃圾！”

    江亞楠：“啊，你怎麼如此斷定。”

    段世剛說：“因爲我沒考上高中。”

    江亞楠：“…你好真誠。”

    段世剛來了興致，他擺出過經歷大風大雨的架勢，道：“小妹妹，你壓根不瞭解我們這些差生的惡！”

    江亞楠好奇：“什麼惡？”

    段世剛左右四顧一番，趁機說：“加個好友，慢慢聊。”

    遠處旁邊的崔宇，暗道：“剛子，你在玩火！”

    加了好友後，段世剛隨便點開聊天記錄，給江亞楠看。

    只見上面是備註爲【蝶妹】的人，發了條信息：“剛哥，能不能借兩個錢？”

    段世剛搖頭嘆氣：“這些人啊，以前初中時，還有借有還的，現在啊，借錢從來不還，人品太差！”

    江亞楠：“借多少啊？”

    段世剛發了句語音：“蝶子，你要借多少錢？”

    邱蝶回覆很快，也是語音，段世剛點擊播放：“剛哥，就借20塊，我充個話費，馬上快停機了。”

    段世剛聽到20快，直接樂了，爲了給江亞楠展示實力，段世剛回覆：“不是，蝶子你現在混的那麼慘嗎？這樣吧，我給你發200，不用你還了。”

    說完，段世剛當江亞楠的面，給邱蝶發紅包，輸入密碼後，竟然提示銀行卡餘額不足。

    段世剛乾笑一聲，挽尊：“錢都在另一張卡呢。”

    他換了一張郵政卡，結果又特麼餘額不足。

    盧琪琪看透了他的本質，嘲諷：“打腫臉充胖子。”

    段世剛打着哈哈：“現金，我有現金！”

    兩分鍾後，對面的邱蝶又發了一條消息：“剛哥，你還在嗎？我肯定還你，等那賤婊子問家裏要了錢，我立馬還你！”

    此言一出，正玩遊戲的薛元桐，忽然擡起頭，望了望段世剛的手機，熟悉的聲音和語氣，令她產生了一種不適反應。

    江亞楠奇怪：“啥意思？”

    段世剛連忙退出對話框，平常的說：“嗨，沒啥事，估計有人得罪我朋友了唄！”

    他瀟瀟灑灑的回了前排。

    郭坤南跟單凱泉講：“剛哥混的挺開啊？”

    單凱泉不以爲然：“一羣垃圾罷了。”

    似乎想到了初中時期的小混混，單凱泉握緊拳頭，發出“嘎嘣”的脆響：“媽的，今年過年我倒是瞧瞧，以前那羣垃圾玩意回不回來。”

    ……

    下午第三節課，四大連座。

    陳思雨交頭接耳：“桐桐，放學去不去吃麻辣燙？狠狠爽一把！”

    薛元桐心動，又猶豫：“如果去了校外，食堂的飯豈不是浪費了？”

    機智的她，想出個主意：“要不你幫我買一份麻辣燙，帶到食堂？”

    陳思雨被她的貪心鎮住了，險些放棄桐桐，不過想到戲弄楊聖的計劃，她拍板決定：“我請客！”

    薛元桐：“去。”

    陳思雨：“姜寧你去不去？”

    姜寧：“不去了，我幫桐桐吃飯。”

    陳思雨又偏過臉，邀請：“雨夏，一塊嗎？”

    白雨夏眸光如湖面平靜，語氣不摻雜一絲情緒：“不了。”

    陳思雨被拒絕的有些意外。

    不過，她知雨夏的堅定，不容更改。

    不管了，有姐姐還有桐桐，足矣！

    在陳思雨的挑釁之下，楊聖於放學前，接下了陳思雨的戰書。

    於是當放學鈴打響，陳思雨她們一行四人向南，姜寧和白雨夏向北。

    ……

    校外，麻辣燙店，角落處。

    室外天寒地凍，室內香氣襲人，雙胞胎，薛元桐，楊聖聚在一張小桌子前。

    薛元桐美美喝了一口湯，鮮香麻辣的口感，令她忍不住大口咬餅。

    陳思雨端起辣椒瓶：“小楊聖，吃？”

    楊聖慍怒：“夠了夠了。”

    瞧她畏懼如虎，沒出息的模樣，陳思雨和姐姐對視一眼，從對方臉上看出了勝利的意味。

    冬天吃麻辣燙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又是放學點，店裏生意很好，很快坐滿了學生，外面還有學生在排隊。

    薛元桐她們吃到一半時，忽然聽到一陣罵罵咧咧的喧囂：“媽了個x，屋裏這麼多人。”

    楊聖擡起臉，發現是三個氣質明顯和平常學生不同的女生，黑頭發，紅頭髮，黃頭發，三個人，三種髮色。

    領頭的是一個黃頭發女孩，左耳戴了浮誇的銀色耳環，她整體容貌中上，強過俞雯不少，但滿嘴髒話，面容透出一種戾氣，看起來很不好惹。

    第二個女孩體型肥壯魁梧，只比龐嬌略遜一籌，五官甚至比龐嬌兇惡。

    至於最後一個紅髮女，則有些熟悉了。

    前段時間，楊聖去體育館找唐芙打網球，正好碰見幾個女混混把一個女生往工地裏拽，她只是路過，卻被幾人平白無故辱罵，於是她拎着網球拍，上去一打四，將她們全打跑了。

    紅髮女孩同樣發現了楊聖，她先是驚懼，旋即，低聲對黃頭發女說了幾句話。

    邱蝶聽了後，冷冷的盯了楊聖一眼。

    她今天爲了借錢，特意騎車來四中找剛哥，從他那手裏拿了一百塊，外面太冷了，所以邱蝶三人決定先吃個麻辣燙，暖暖身，再回中專學校。

    邱蝶不僅發現了楊聖，還看見了薛元桐。

    這個小姑娘是她初中時的小奴才，幫她做抄作業，跑腿買東西，用的還算順手，唯一遺憾的是中考時，沒能跟她換個考號，要不然邱蝶現在也是四中人了。

    邱蝶知道楊聖很厲害，但她身經百戰，一人同樣能敵四個女生，更何況對方是拿網球拍打出的戰績。

    邱蝶走到她們座位旁的飯桌，這邊正有兩個高一的女生在吃麻辣燙，她直接把麻辣燙把往四人桌一放。

    黑頭發的肥壯女孩，端着碗也往往桌上放，故意不小心，給滾燙的湯汁淋到桌上，只差一點就淋到吃飯的高一學生脖子上了。

    肥壯女孩面容瘮人：“真不好意思啊。”

    說着她手又一抖。

    人家高一學妹只是吃個飯，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於是連忙說：“我們吃好了，你們坐吧。”

    說完，兩個學妹放下筷子，匆匆離去。

    邱蝶嘲弄的笑笑：“真是乖乖女。”

    陳思雨瞅瞅楊聖。

    楊聖認出紅髮女孩，她一手把着碗，神情鎮定：“慢慢吃，不着急。”

    邱蝶坐好後，她隨手端起一個學生吃剩的飯，把碗放到薛元桐那一桌，居高臨下的說：“薛元桐，放放碗。”

    薛元桐還沒回覆，楊聖皺眉：“拿開你的髒手。”

    邱蝶笑得誇張，她沒搭理楊聖，反倒一雙眼透出戲耍：“薛元桐，上次跟你一起吃飯的男生呢？人家把你踹了嗎？哈哈。”

    薛元桐吸了口氣，有些緊張，但她變硬氣了：“不管你的事。”

    邱蝶翹着二郎腿，聽到這話，一隻眼緩緩眯起：“你知道嗎，如果以前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會讓你跪下來，自己掌一百個嘴巴子。”

    陳思雨驚歎：“好牛呀，姐姐！”

    陳思晴咋舌：“妹妹，真可怕！”

    雙胞胎被家庭保護的很好，所以上的初中不錯，父母保護的又好，沒經歷過‘鐵中風雲’。

    至於楊聖，這種事她以前見得多，自身安然無恙。

    楊聖本身運動天賦強，下手又狠，父親是體育領域的人才，全靠硬實力。

    邱蝶被雙胞胎的搞怪給氣到了，差點翻臉，但忍住了，如果在店裏打架，事後要賠錢的。

    邱蝶面容變幻，最後變得陰冷，她調笑：“小桐，你猜猜，如果我把你以前當小奴才的事，告訴姜寧？？”

    她以簡單的世界觀去攻擊別人：“他還會和你一塊玩嗎？哈哈，誰會和你這種低聲下氣的女生一塊玩？”

    楊聖從她們對話中，悟出了大概，不出意外，應該是邱蝶初中時期對薛元桐的壓迫。

    楊聖張張嘴，吐出四個字：“煞筆玩意！”

    話音落下，黑棉襖的肥壯女生死死的盯來，盯着楊聖光滑俊秀的臉，充滿了惡意。

    邱蝶憋住怒，她一隻眼眯的更狠了，已經想出如何折磨楊聖的方法了。

    邱蝶忽然笑了，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對楊聖說：“你頭髮挺短的，我記得以前初中，隔壁班有個女孩子，長得挺騷的，頭髮到腰上了，後來我告訴她一件事。”

    邱蝶笑得燦爛，眼底蘊藏最毒的惡意：“小桐肯定記得，我前男友誇她頭髮長，我警告她，我討厭長頭髮。”

    “當天晚上，我去了趟女宿舍，她的頭髮變得和你一樣短了。”邱蝶講述，“你可以猜猜，她的頭髮誰剪的？”

    說到這，邱蝶瞧瞧薛元桐烏黑的頭髮，忽然笑得猖狂：“最搞笑的，第二天小桐也把頭髮剪短了，哈哈哈。”

    她還想繼續講，楊聖用手在臉前扇了扇，神情不耐煩：“你嘴好臭，沒人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