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仙法

    12月12日，週五，早上7點。

    禹州第三人民醫院，單人病房。

    房門突然被推開，林子達和林涵，丁姝言三人，相繼步入病房。

    一踏入病房，鼻尖傳來消毒水的氣味，地板微微潮溼，清理衛生的阿姨剛走不久。

    莊劍輝躺在病牀上，頭頂懸掛藥瓶，藥水一滴一滴的滴落。

    他眼中密佈血絲，手術完的劇痛，讓他後半夜根本睡不着，往常的意氣風發，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痛苦。

    旁邊的小牀，坐着一對中年男女，兩人同樣憂心忡忡。

    一見門口的動靜，夫妻倆立刻起身，迎到前方：“來這麼早。”

    林涵打量了中年男人，哪怕陪護一夜，他頭髮依然梳的一絲不苟。

    他是莊劍輝的父親，禹州班子裏最厲害的幾人之一，並且年齡佔優，未來必然不會限於禹州這種弱三線城市。

    林涵之前攜資前往禹州，首先便是拜訪莊父。

    林涵說：“來看看小輝的情況。”

    她又看向那位中年女人，“姐，你也回來了。”

    莊媽點點頭，保養得宜的臉上，透着憂傷：“小輝到底是怎麼傷的，我昨晚剛準備睡了，結果聽到他進醫院，匆匆忙忙趕回來，結果那麼嚴重？”

    聞言，莊父道：“好了，別講這些話，小輝的事我會處理好。”

    此言一出，莊媽瞬間大怒，“你處理，整天你處理，你有什麼用，我當初不讓小輝來禹州…”

    眼看即將爆發爭吵。

    莊劍輝嗓音虛弱，強行吼道：“你們能不能別吵了，要吵出去吵！”

    病房裏立刻安靜下來。

    莊媽表情訕訕。

    這時，林子達提着保溫桶，獻寶似的：“給你燉的大骨頭湯，全是好肉，吃點補補吧。”

    莊父：“手術完沒到6小時，還不能吃。”

    林子達算算時間：“快了，反正是保溫的。”

    莊劍輝壓根沒胃口，身上太難受了，哪怕看到丁姝言來了，他臉上只能扯出一個牽強的笑。

    幾人正在說話，病房外的走廊，突然走來幾個白大褂的醫生。

    “來查房了。”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醫生，堆起笑容，態度格外溫和，他招呼道：“莊書記。”

    後面跟着實習醫生看到後，心裏奇怪，要知道他們劉主任可不一般，不光是主任醫師，還是副院長，平時地位很高，開會時訓斥人，更是板着一張臉。

    這個莊書記的身份，必然不同尋常。

    莊母趕緊詢問：“劉醫生，我們家小輝的情況咋樣？”

    涉及到專業領域，劉醫生立刻道：“他是小臂遭到暴力打擊，導致橈骨和尺骨發生了蝶形骨折，昨晚裝了兩塊鋼板，手術很成功，後期康復我來教他，不會有多少影響。”

    莊劍輝憂心：“會有後遺症嗎？”

    劉醫生想了想，說，“這兩個部位骨折，可能會影響手腕和手部功能，比如手部無力，握力下降…”

    莊劍輝臉色變幻，忍不住問：“醫生，我以後還能打籃球嗎？”

    劉醫生：“可以可以，你康復後就可以。”

    莊劍輝偏過頭，看向纏滿紗布的右臂，又問：“不會留疤吧？”

    林子達和林涵想笑。

    但不可否定，這點的確重要。

    劉醫生道：“昨晚的手術，我專門喊了市一院最擅長縫合的馮醫生，給你縫了美容針，確保讓傷疤最小，但疤肯定是有的。”

    莊劍輝勉強放鬆了些。

    劉醫生又關懷的問了幾遍，才依依不捨的離開病房。

    以前他只是一個主任醫生，平時接觸最多的是各類病患家屬，當他成爲副院長後，才堪堪摸到市區最高端的圈子，方知社會地位的提升有多誘人。

    而今天這位患者的父親，放在那個圈層，亦是最頂尖之一。

    林子達心情並不沉重，他笑着說：“今天我不去學校了，在病房裏陪你耍耍。”

    林涵瞥了瞥他的臉，道：“你根本去不了學校好吧？”

    林子達：“哈哈哈。”

    莊母注意到林子達臉上青腫，於是問：“達達，你臉上？”

    林子達擺擺手：“嗨，沒事兒。”

    不過，想到昨晚的驚險，他心中仍是慶幸不已。

    林子達摸索遙控器，打開病房的電視機，莊母見狀，給林涵使了個眼神，一起朝外面走去，莊父同樣跟了過去。

    走廊盡頭。

    林涵講道：“小胖懷疑襲擊他們的人，大概與他們學校的一個叫武允之的學生有關。”

    她把籃球場的衝突，以及後續學校的處理方式，完完整整的講了個遍，並且還描述了晚上遭受襲擊的過程。

    莊母聽的揪心，又是恨極了：“他一個學生，怎麼那麼狠！”

    莊父沒吭聲，他不是不講理之人，自家小輝的處理方法，的確粗暴了點。

    但，這並不是被打斷胳膊的原因。

    莊父道：“我讓人去調攝像頭，那三個人一定跑不掉，我說的。”

    對於這一點，林涵很相信，莊父的職責，便是負責管理這一塊。

    莊父看向莊母：“確實是我疏忽了，不過武允之家裏的事，我會處理好。”

    林涵道：“武允之父母不簡單，我之前有聽過，他們兄弟幾個，還獲得了徽省道德模範的榮譽。”

    莊父沒多言：“嗯。”

    ……

    病房內。

    電視播放畫面，徽省衛視頻道，女主持人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長青液集團‘目長青’發佈會全球矚目，生物科技領先全球…據瞭解，目長青是一款基於最新生物科技研發的產品，通過大量的臨牀實驗和科學研究，長青液集團證明了“目長青”在控制近視等方面，具有顯着效果…”

    “…表示了高度的讚揚和肯定，他強調生物科技是未來發展趨勢…將大力支持長青液集團的發展狀態，他強調…”

    畫面一轉，採訪環節，記者將話筒放到邵雙雙面前，閃光燈閃爍：“請問邵總，是什麼原因，讓你們集團連續研發兩款暢銷全球的產品？”

    面對如此場面，邵雙雙落落大方，她的容貌哪怕透過官方採訪的畫面，依然展示出了驚豔。

    “我覺得，首先是因爲祖國的強大和繁榮，提供了搞科研的土壤…”

    林子達邊看電視，邊抖着腿，道：“邵總真機智啊，我姑姑就不行，明顯層次差了許多。”

    丁姝言：“當她的面說。”

    林子達不忿：“她只愛聽好話，這樣下去，和邵總的境界只會越差越遠。”

    丁姝言淡然：“還不是有你這種佞臣？”

    莊劍輝瞧見他們的聊天，覺得他這個患者被遺忘了，病人的心理往往很脆弱。

    他突然提醒：“小胖，別忘了幫我看點滴。”

    林子達擡起頭瞅了瞅藥瓶，道：“早呢。”

    莊劍輝：“哦。”

    找到一點存在感，他心裏平衡了不少。

    林子達又說：“回頭等我的臉恢復，你也出院了，我們上門找姜寧道個謝。”

    莊劍輝沉默了一會，說：“好。”

    僅僅是骨折手術，便把他折磨的痛苦不已，而且骨折裝鋼板的手術，不僅是一次，還要經歷二次取鋼板的手術，以及術後的風險及其後遺症。

    昨天手術前，林子達還開玩笑的說，總共兩次手術的痛苦程度，和對心理的打擊，已經不比生孩子差了。

    如果昨晚姜寧袖手旁觀，莊劍輝至少還會掉一嘴牙，甚至再斷條腿，不知會被折磨成什麼鬼樣子。

    他是該道謝的。

    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那種恐懼，莊劍輝甚至不敢想象，無人施救，他會何等悽慘。

    什麼權勢，地位，放在生命危險面前，不值一提，只有自身的強大，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人類的肉體終究孱弱無比，一顆子彈，一場小車禍就能送命。

    莊劍輝嘆了口氣，這一刻，他忍受着痛苦，恨不得捨棄所有，換來一副健康的身體。

    林子達：“別管他需不需要，我們帶禮品上門。”

    莊劍輝：“好。”

    談及此處，林子達想到昨晚，那個高顴骨男人倒飛而出的畫面，他咂咂嘴：“姜寧真能打啊，實戰經驗太豐富了。”

    “就我知道的，世界頂級的拳王，曾經擊敗過阿里的，被街頭歹徒當場砍死，還有全國散打冠軍，被砍成重傷。”

    莊劍輝沒說話，他和小胖兩個人直接被拿下，而姜寧面對被偷襲的狀態，卻能一招制敵，根本沒法比。

    林子達道：“他這能力，去打擂臺完全沒問題，不說別的，國內冠軍必然沒問題。”

    旋即，他又說：“算了，以他的成績和家庭條件，完全沒必要。”

    開玩笑，頂尖985的水平，只要好好讀書，未來必然一片光明。

    “最炫的還是那個魔術。”林子達講道。

    丁姝言忽然問：“魔術？”

    林子達見到堂妹感興趣，他站起來比劃了，“就這樣，唰的，一道火竄出來，那場面簡直了！”

    “難怪我以前聽他們同學說過，他魔術玩的很牛。”林子達言語略微激動。

    丁姝言平平淡淡的說：“哦，厲害。”

    她瞧着林子達那般模樣，心裏暗道：‘哪是魔術，分明是仙法。’

    當然，若是這番話說出，她定然被人嘲笑一番，沒人願意相信。

    若非她曾親身經歷，必然也不信。

    ‘仙法…’丁姝言心中燃起火苗，比之權勢金錢，超凡才是一切。

    因爲擁有了超凡，既擁有了一切，她從沒忘記，人類世界的本質，即是暴力！

    丁姝言這段時間，沒貿然接觸姜寧，生怕引來不詳。

    但，她並沒做無用功，她依託姑姑林涵與邵雙雙的關係，與長青液集團合作後，暗中進行許多調查，對其的運轉模式，摸懂了許多。

    她拿到長青液和目長青的稀有原始樣品，讓實驗室分析後，找到兩者蘊含的同一種特別物質。

    並且，還從河壩楊老闆的農家樂，取得了一種菌菇，同樣蘊有。

    別人只知道那種物質的奇特，然而丁姝言則認爲，那便是成爲仙人，所需的關鍵物質。

    只是，接下來的實驗，丁姝言不好進行下去。

    更高級別的實驗室，以她現在能力，根本接觸不到。

    哪怕接觸到，研究出了什麼成果，只會屬於別人。

    丁姝言需要的，並非人人成仙，而是，她一人成仙。

    丁姝言呵出一口氣息，發愁：‘難道必須我親自搞科研嗎？’

    她不是那塊料啊！

    ……

    高二8班。

    一到大課間，陳謙匆匆忙忙的衝出教室，如有十萬火急。

    郭坤南瞧見後，甚爲奇怪，他溜達到後排：“謙子咋了，撩妹去了嗎？”

    王龍龍震動：“好傢伙，南哥你竟有如此才智，真被你猜對了！”

    郭坤南愣愣，然後說：“他不是只愛學習嗎？每天學習學瘋掉了！”

    “怎麼可能！”王龍龍分析：“謙哥熱愛學習不假，但他更喜歡的是分享知識，那才是令陳謙發瘋學習的原動力。”

    對於陳謙的人格特點，王龍龍稍作接觸，便給解析的大差不差。

    郭坤南：“那他哪來的妹子?我壓根沒見他和女生有接觸。”

    王龍龍掃了掃周圍的人，壓低聲音：“買的，你別對外聲張。”

    郭坤南大爲震驚，他迅速點頭：“放心。”

    王龍龍知道南哥花心歸花心，但口風確實嚴，對兄弟很講義氣，所以他才願意說。

    “事情是這樣的，你知道我是咱們學校貼吧的小吧主，全校發生了什麼事，逃不過我的耳目，有時來了代練的活，我還會交給可靠的吧友。”

    他吹噓了一番身份。

    郭坤南頻頻點頭，“然後呢？”

    王龍龍繼續講：“最近有個校友找上我，高二年級文科班的，我們是老朋友了，他和我談生意，問問有沒有缺少對象的，他有個本校的女網友，聊了一週不想要了，打算轉手賣掉，一百塊。”

    郭坤南憤怒無比：“媽的，這不是人渣嗎？人渣！人渣！”

    王龍龍攤手，無奈：“是啊，誰能想到，他那麼人渣，比崔宇還渣！”

    “但我必須買下來，不然他賣給壞人，禍害人家小姑娘，該怎麼辦？”

    “所以我講價到50塊，買下來送給陳謙，讓他拯救這個無辜的靈魂，別的不說，謙子人品有目共睹！”

    郭坤南聽到這裏，緊握拳頭，憤恨不已。

    王龍龍以爲他會斥責自己助紂爲虐。

    結果郭坤南怒道：“你咋不賣給我呢？什麼意思，瞧不起兄弟？”

    ……

    臨近上課，陳謙歸來了。

    王龍龍給他使了個眼神，陳謙立即靠近。

    王龍龍說着江湖黑話：“在哪約會的？”

    陳謙坦誠回答：“4號樓的書法室。”

    王龍龍：“說說約會的情況，兄弟給你分析分析。”

    陳謙道一改平時的書呆子模樣，他頓時眉飛色舞：“學妹一見我，立刻給了我一杯奶茶。”

    郭坤南聞言，捶胸頓足，後悔不迭。

    王龍龍：“真不錯，願意爲你花錢。”

    “然後學妹問我，學習成績咋樣，這不是問到我心坎上了嗎？”陳謙淡淡一笑。

    郭坤南語氣酸酸的：“成績好了不起？”

    王龍龍隱晦的提醒：“那個人說了，學妹喜歡學習成績好的男生，不然我不會不選你。”

    陳謙揹負雙手，傲然：“論成績，整個四中，幾人與我比肩？且看這次聯考，拿下年級前五！”

    王龍龍很捧場，當即響應：“太牛啦，對了，你們還聊了什麼？”

    陳謙仰起臉，神情浪漫：“我給她講數學、講集合、講函數、講三角函數，我們在數學的海洋裏縱情遨遊！”

    王龍龍特麼無語了。

    郭坤南嘲笑：“哈哈哈，你也是個人才，約會居然講這些東西，哪個女孩子愛聽？”

    “不。”陳謙搖搖頭：“她愛聽，我們相談甚歡，她還記了筆記，誇我講的好，我們約好了，下午放學書法室再次見面。”

    “媽的！”郭坤南吃了檸檬，枯燥的數學能聽得下去，這學妹爲了愛，該有多傻！

    這副樣子，分明是很喜歡陳謙！

    可惡，他嫉恨的牙快咬碎了！

    ……

    高一17班，教室前，長廊。

    商晚晴扎着馬尾，俏生生的，吸引許多男同學的餘光。

    這時，一個中上長相的女孩子，抱着數學必修一，走向商晚晴。

    女孩滿臉喜悅：“晚晴，你的方法太好用了，他講的真不錯，比我爸媽請的輔導老師還好呢！”

    商晚晴笑的像鄰家小妹般親切：“所以，週末記得請我吃烤肉。”

    女孩比了個‘耶’的手勢：“放心吧，你幫我省了一大筆輔導費，如果單獨請1V1輔導，一小時最少一兩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