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太極演練

    4月28日，週一。

    清晨，溫度適宜。

    耀眼的陽光從窗外照進，光線的通道裏，空氣中漂浮無盡顆粒。

    姜寧系好白鞋鞋帶，他直起身，身上是白色太極服。

    寬鬆的太極服，穿在姜寧身上，有股說不出的飄逸灑脫，彷彿與生俱來。

    姜寧立於鏡前，他望着鏡中之人，眼中有一絲迷惘，歸來後的這段日子，他一直是現代服裝，如今乍一看，彷彿夢迴曾經。

    旋即，太極服散發的清新洗衣粉味，令他眼中重新有神。

    前天薛元桐說，學校剛發的衣服有點髒，氣味難聞，她帶回來，給兩套衣服仔細洗了一遍，晾曬乾淨，才還給他。

    姜寧推開門，大片的光爭先恐後的進屋，染在太極服表面。

    他一直走到大門外，擡頭望去，天氣晴朗，白雲朵朵，幾隻鳥兒在天空盤旋飛翔。

    隔壁的薛元桐推開門，念道：“今天天氣真好，適合在家睡大覺。”

    她又看向姜寧，見他一身太極服，氣質出塵灑脫，彷彿是真的古人般。

    薛元桐呆了一瞬，隨後，她說：“姜寧，衣服很好看嘛！”

    “喲。”難得見她夸人。

    “你也可以穿。”姜寧說。

    “我就不了，我不用打太極。”薛元桐攤開小手，作無奈狀。

    作爲高一年級學生代表發言，她擁有不打太極的權力，練都沒練。

    姜寧道：“你飯做好沒？”

    今天早自習取消，可以晚去一會，取而代之的是，他們需在校內打太極。

    薛元桐：“剛做好，等你吃飯了。”

    此時才7點左右，氣溫還未升起，早上還算清爽。

    廚房的飯桌，擺了簡單的早飯。

    米湯，青椒土豆絲，還有用電餅鐺煎好的餅，以及一瓶牛肉醬，這瓶牛肉醬是顧阿姨在公司做好的，牛肉放的很足。

    顧阿姨多做了些，裝了幾瓶帶回家，留給閨女和姜寧當早飯。

    姜寧與薛元桐圍在飯桌邊，他喝了口米湯，味道甘爽，又解渴，不像粥那般粘稠。

    這是用他從虎棲山帶來的靈米煮制，喝在嘴裏，渾身舒服。

    薛元桐用勺子弄了點醬，塗在餅子上，又夾了些土豆絲和青椒條放好，小手一折餅子，發出了“卡察”一聲。

    薛元桐托起餅子，美美的吃飯。

    姜寧嫌麻煩，一口餅，一口菜。

    薛元桐邊吃餅，邊喝米湯，而姜寧，只在最開始喝兩口，然後在吃完餅後才統一喝湯。

    悠閒輕鬆的早飯結束，薛元桐跑到門口玩。

    姜寧負責刷鍋刷碗，他沒用靈力，而是動手刷碗，有時，刷碗的過程，有那麼一絲解壓。

    其間，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

    姜寧的手沾了水，他催動靈力，手機從兜裏飛出，懸空立在他面前。

    楊聖發來消息：“我先走一步，今天穿了太極服，路上被好多人看，早知到學校再換了。”

    說着，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圖裏的楊聖一頭短髮，太極服襯得她如一位女俠。

    姜寧：“你先去吧，我馬上出發。”

    等姜寧刷好碗，薛元桐推好山地車，她在門口喊：

    “姜寧，別磨蹭了，快上學！”

    “來了。”姜寧手中靈力流轉，烘乾水滴。

    他往前一步，停在空中的手機，忽然一晃，劃出一道曲線，沒入兜裏。

    薛元桐站在自行車旁等待，姜寧出門後，隔壁吃飯的老大爺老奶奶看到後，稱讚：

    “小姜，你這一身不孬！”

    老大爺端着飯缸，飯是從河壩那邊買的，很鹹的那種。

    姜寧：“還行，學校要求穿的。”

    簡單打了兩句招呼，姜寧騎車帶上薛元桐。

    薛元桐側坐在後座，如今她坐車技術熟，雙手不用扶東西，依然能穩住，甚至雙腿還能搖啊搖。

    姜寧的車太穩了，薛元桐坐的舒服。

    山地車駛上大壩，薛元桐乾脆把肩膀靠在姜寧背上，她嘴裏叼了一根草，欣賞壩上道路的行人。

    金色陽光，曬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車子行駛中，經過了形形色色的人，薛元桐格外的安逸，她好想再睡個懶覺。

    “姜寧，昨晚毯子髒了，中午回來我給你洗，正好我的被單也要洗了。”薛元桐說。

    她家有全自動洗衣機，洗牀單很方便，不用動手。

    “嗯好。”其實不用洗，姜寧昨晚用靈力清潔過了，既然她想，姜寧也不介意。

    薛元桐叼了會草，她又從口袋裏抽出一根嫩青色，長條狀，圓滾滾的草。

    她用手指剝開外皮，露出了裏面潤有汁液，如白色如棉花絮一般的穗，這是‘茅芽’。

    薛元桐伸着胳膊，送到姜寧嘴邊：

    “給你吃，這個可好吃了。”

    姜寧張嘴吃掉，茅芽很嫩，入口軟綿綿的，甜絲絲的，還有一種清香味。

    “好吃吧？”薛元桐問他。

    “嗯，挺好吃的。”

    薛元桐講道：“我小學最喜歡摘茅芽，我視力超好，每次能摘一大把，一次吃過癮！”

    她懷念那時的美好：“楚楚和我一起摘呢，她笨手笨腳的，沒我摘的多，嘻嘻。”

    姜寧：“我也摘過。”

    以前物質條件貴乏，他沒零食吃，經常和小夥伴跑到田埂拔茅芽，摘一大堆，然後和村裏有錢的小夥伴換辣條。

    “再給你一個。”薛元桐又摸出一根，喂到他嘴邊。

    今天時間倉促，薛元桐只摘了幾根。

    吃茅芽時，薛元桐雙眼搜索路邊，隱隱發現了蹤跡，不過她要上學，不然可以讓姜寧停車摘茅芽。

    薛元桐收斂住蠢蠢欲動的想法。

    ……

    四中校門。

    一進校門，姜寧便發現，今天的學校，與往日大有不同。

    校門拉了幾條大紅橫幅，寫了禹州第四中學六十年校慶，以及歡迎校友的致詞。

    遠遠望去，長長的校園主道兩旁，盛放許多花兒，每隔一段路，豎有旗幟，以及各種橫幅。

    學校保安，以及保衛處的王處長等幾人，全部站在校門口，腰桿挺的筆直，眼神巡視進校的學生，精神氣十足。

    姜寧騎車到校門，迎來了好幾道嚴厲的目光，他停下山地車，那些目光才放緩。

    他扶着車把，步入校門，一路碰見許多太極服的學生，等姜寧進了班級，整個班級更是一片白色。

    迎面看到王龍龍，王龍龍微胖的臉上堆起笑容，太極服穿在他身上，跟壽衣似的，突出一個喜慶。

    王龍龍當即抱拳，喊道：

    “姜師傅，歡迎今日參加我龍某的金盆洗手大典，快快，上座！”

    姜寧笑了笑，他去了自己的座位。

    耿露戳戳他，往他面前一站：“好看嗎？”

    姜寧舉目望去。

    耿露拽住腰間帶子，輕輕往外一拉，原本鬆鬆垮垮的太極服，勐往內一收。

    纖腰霎時收細，與上方的隆起，形成了鮮明弧線對比，天然的細枝結碩果。

    姜寧正色道：“嗯，不錯。”

    耿露臉上展出乾淨純粹的笑容：“好看就行。”

    她給姜寧看了一會，又把腰線拉開了，她清楚那樣過於明顯。

    後排。

    吳小啓進門。

    單凱泉樂道：“吳小啓，你的褲子不是撕爛了嗎？怎麼又有了新褲子？”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笑了起來。

    吳小啓面色難堪，沒反駁，徑直回了座位。

    單凱泉等人鬧騰了一番。

    班主任單慶榮出現，同學們趕緊回到各自座位。

    班主任看了看班上同學，全部穿上了太極服，不對，還有一個薛元桐。

    單慶榮交代：“馬上跟我去樓下，指定位置站好，演練太極。”

    郭坤南舉手：“單老師，我們太極打多久？”

    單慶榮道：“看情況，總之大家好好表現，有多校友過來。”

    董青風說：“聽說有長青液的大老闆！”

    王永：“還有省裏的領導。”

    陳謙放下手中筆，他扶了扶眼鏡：“班主任，有院士參加校慶嗎？”

    他們四中建校60週年，曾有幸出過一位頂尖科研人才。

    單慶榮含笑道：“對，來了。”

    陳謙眼中瞬間迸發出光芒，院士，那是讀書人最大的夢想。

    單慶榮回答了些問題，他看了眼後面黑板上的鐘錶：“時間到了，大家跟我走。”

    “薛元桐不用去，你留在班裏。”

    她拍拍姜寧：“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姜寧和耿露一起，隨班級同學出門，走廊全是太極服學生。

    他們一路往前，於1號樓前停下。

    8班位置，偏向後方，姜寧站在隊伍後方，舉目望去，前方全是學生，視線越過校園主道，對面的2號教學樓，同樣是密密麻麻的太極服學生。

    郭坤南說：“人真多。”

    董青風看着陣形，說：“應該是用太極歡迎傑出校友吧？”

    列隊完畢，氣氛逐漸肅穆。

    學校大喇叭傳出絃樂聲，隨着體育老師的動作，同學們開始演練太極。

    參加這場演練的學生，包括高一和高二，共計20多個班級，一千餘人。

    千人演練，哪怕平時嘻嘻哈哈的學生，亦自覺沉入這般氣氛。

    四中校門外，一輛輛車子停下，校領導和老師們紛紛迎上，一個個衣着得體的人從車上下來。

    他們在校領導的簇擁下，步入校園，順校園主道前行，後方有扛攝像機的人。

    道路兩旁演練太極的學生，只是他們的背景板。

    正在打太極的張池，望向道路中的來賓，對他們施以注目禮。

    更多的學生，如他這般。

    大家清楚，每一個被邀請來參加校慶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姜寧不聞不問，他依舊專注演練太極，一招一式，行雲如水，極具美感，引得附近同學，忍不住望來。

    1班隊伍，分在8班附近，林子達笨拙的打太極，他根本沒學全，照着附近的同學比劃，如此多人方陣中，他渾水摸魚，倒也很難被發現。

    林子達看到姜寧的太極，忍不住道：

    “臥槽，真帥啊！”

    他旁邊的小美女董佳怡，一雙眼掛在姜寧身上，合身的太極服，出塵的氣質，灑脫的動作，對同齡的女生，殺傷力很大。

    搞得1班生活委員魏修遠，心裏罵罵咧咧，別人打太極在完成任務，你特麼在裝逼！

    ‘早知道我好好練太極了。’魏修遠痛失良機。

    他攻略董佳怡的進度，比之前突破了一大截，已經從99%，突破到99.9%了，只要他再努力一點，就能捅破窗戶紙，一舉表白成功，達成戀人成就。

    校園主道出現了很多穿西裝，戴墨鏡的健壯男人。

    有同學私下裏滴咕，保鏢吧？

    2班的黎詩掃了掃周圍同學，澹澹講解：“那些是長青液公司的人，負責安保工作。”

    趙曉峯：“黎姐你知道的真多，厲害！”

    校友們經過太極方陣，只是看兩眼，隨後與校領導去了後面的5號教學樓。

    直到校門口不再有人出現，喇叭中的絃樂聲停下，太極演練結束。

    馬事成感嘆：“我們前後一個月，辛辛苦苦練這麼長時間太極，只爲了現在短短時間。”

    張池聽了後，鄭重說了句：“希望我以後不用做別人的陪襯。”

    ‘我要讓別人做陪襯。’這句話他留在心裏沒說。

    馬事成面上訝色一閃而過，他說：“你加油。”

    他沒像張池那樣受到衝擊，反倒很平靜，心有所想，可也沒多大執念。

    “龍龍，走了。”馬事成喊道。

    王龍龍湊過來小聲的說：“馬哥，馬哥，我剛纔看到一個人，我在電視上見過他講話！”

    馬事成：“正常，有院士，肯定有其他厲害的。”

    四中有六十年歷史，如此多屆學生，總有成就非凡的。

    演練完太極，大家重回到班級。

    同學們議論紛紛。

    陳思雨拿起書包，對姜寧說：“我們走了，運動會再見！”

    校慶開幕式，她們參與表演。

    “拜拜。”

    與此同時，教室北面的龐嬌，張藝菲，李勝男還在聊天。

    吳小啓看向同桌龐嬌身上的太極服，怎麼形容呢？

    吳小啓無法形容，他很怕，他知道太極服質量差，他生怕龐嬌身上的太極服炸了，炸他一臉血！

    越看越心驚，吳小啓斗膽問一句：

    “龐嬌，你們節目什麼時候開始？”

    龐嬌緩緩轉頭臉，哈哈吼道：“你迫不及待想欣賞我們的表演了嗎？”

    吳小啓被唾了一片唾液，他臉皮抽動。

    龐嬌：“我們是閉幕式。”

    吳小啓心道：‘謝謝告知，閉幕式我一定缺席。”

    這時，班主任從前門進來：“好了，同學們搬好凳子，隨我去操場。”

    “薛元桐留下。”他又交代。

    校慶開始了。

    班級中響起一陣桌椅板凳的碰撞聲。

    姜寧的神識擴開，籠罩這似曾相識的一幕，一如多年前。

    耿露見狀，她湊過來：“姜寧我們坐一塊，今天天氣特熱，我帶了水。”

    姜寧拎起書包：“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