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回 天大的笑話

    周謙佑：「我給誰造成錯覺了？」

    父子兩人誰都不讓誰，沒一個肯好好說話的，最後還是姜明珠出來委婉地表達了一下：「千千，你沒有意識到自己從小就對小水很特別嗎，你對她這麼好，時間長了，她就會對你有依賴和感情的。」

    「她親口說的麼？」周謙佑繼續反問。

    姜明珠：「這種事情還需要說嗎，看小水的表現就很明顯了呀，你一回國，她就在準備去給你接機了——」

    「什麼依賴和感情，那都是你們覺得，她自己應該沒這個想法。」周謙佑打斷了姜明珠的話，「媽媽，你別亂點鴛鴦譜了，徐若水不喜歡我，我也有女朋友了，不想她誤會。」

    「不過你們的提醒我會記得，以後會注意，跟徐若水保持距離。」周謙佑對他們說清楚了自己的立場。

    他的態度挑不出什麼毛病，姜明珠和周禮最終也不好再跟他聊什麼，只能放人上樓了。

    但是，周謙佑上樓之後，姜明珠不由得有些發愁，她習慣性地靠在周禮肩膀，輕聲呢喃，「怎麼辦，現在覺得挺對不起小水的，雖然千千沒錯……哎，怎麼會這樣呢，難道我們真的看走眼了？」

    姜明珠雖然算不得什麼經驗豐富的戀愛高手，但作爲個過來人，加上對兒子性格的瞭解，她是真覺得周謙佑對徐若水的感情不一般，都說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之前只要徐若水在的地方，周謙佑的目光都恨不得長在她身上，說不喜歡，誰信？

    「他們是不是吵過架？」周禮思考了很久，才問。

    姜明珠：「沒有吧。」

    她絞盡腦汁都沒想到類似的事情，周謙佑怎麼可能去跟徐若水吵架呢。

    「他爲什麼出國讀碩士？」周禮沉默了半分鐘，冷不丁又拋出這個問題。

    當時周謙佑已經在T大拿到了直博的名額，徐若水也考進了T大，周謙佑忽然決定出國，如今想起來，那個時間點非常值得討論。

    姜明珠馬上就猜到了周禮的意思：「你是覺得，千千出國讀書可能和小水有關？」

    周禮：「他當時怎麼跟你談的？」

    姜明珠：「就說不想讀物理了，想去賓大讀個商科回來幫你打理公司，我問他考慮清楚了嗎，他說想清楚了，我就讓他去了呀。」

    作爲父母，姜明珠和周禮都很少在這種重大決定上干涉他的想法，他們有足夠的能力給孩子兜底，就算是試錯也要他一步一步來，周謙佑決定換專業的時候，姜明珠並沒有往徐若水相關的問題上考慮，今天周禮一提，姜明珠也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當初徐若水花了好大勁兒才考上T大的，周謙佑沒少給她輔導功課，他那陣子看起來是很期待和徐若水做校友的，甚至，徐若水去報到的時候，都是他親自帶着張羅的。

    「你是覺得……他和小水之間鬧了矛盾，賭氣出國？」姜明珠蹙眉，「可是小水也沒說過呀。」

    周禮看着她緊皺的眉頭，表情淡淡的：「吵架不需要兩個人參與。」

    姜明珠哽了一下：「……」

    這話乍一聽離譜，但有了這麼多年跟周禮相處的經驗，再聽這話，姜明珠倒是覺得非常合理——周禮就是個很喜歡單方面鬧彆扭吵架的人，也就是姜明珠心思細膩洞察力驚人，總是能第一時間發覺他的情緒予以迴應，換成個稍微的粗線條的人，大概被周禮單方面分了手都弄不清楚原因。

    周謙佑的性格跟周禮挺像的，這也是他們父子兩個人這麼多年劍拔弩張的原因，周謙佑小時候能力有限，還會懼怕周禮的眼神警告，後來到了青春期，周謙佑可以說是無所畏懼，跟周禮說話的時候主打一個噎死人氣死人。

    姜明珠看着類似畫面的時候

    時常想笑，其實周謙佑的說話方式和懟人的語氣跟周禮一模一樣，周禮平時就是這麼對待別人的，但周謙佑用這個態度對他的時候，他又被氣夠嗆。

    付曉芝之前就嘲笑過周禮，周謙佑就是他的報應。

    他們父子兩個人雖然總是這樣鬧，但不得不說，他們也是最瞭解彼此的人。

    特別是此時此刻，周禮對於周謙佑單方面吵架的解讀：「兩年沒回來，應該氣了兩年了。」

    姜明珠：「……什麼事情能讓他氣兩年？」

    周禮：「你問他他也不會說的。」

    姜明珠：「……」

    周禮：「隨便他，你管他那麼多做什麼。」

    姜明珠：「我是擔心呀，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他這個女朋友豈不是賭氣交的？人家好好一個姑娘，憑什麼要當他賭氣的工具人呀？再說，他這樣刺激了小水，自己心裏就痛快了嗎？小水看他有女朋友，以後肯定會跟他保持距離的，回頭他又自己生悶氣。」

    周禮：「那是他活該。」

    姜明珠：「……那我們就不管了？小水那邊我總覺得有點愧疚。」

    周謙佑要是真的因爲賭氣這麼做，那真的是太傷害感情了。

    周禮：「他交女朋友，別人難道不會找男朋友？」

    他冷笑了一聲，「想保持距離，那就滿足他。」

    姜明珠：「……」

    ——

    徐若水晚上沒睡好，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還做了一夜的夢。

    早晨七點鐘她就起來了，出去跟着徐斯衍跑了一會兒步，精神頭才稍微好了點。

    徐若水跑完步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周齊右的車停在別墅門口。

    「齊右哥？」徐若水看着車上下來的人，有些意外：「你怎麼過來了？」

    周齊右從車上拎下來一個黑色的袋子，「昨天你落下的東西，我拿袋子裝了一下給你帶過來了。」

    是飛機模型。

    徐若水現在再看見這個東西，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她吸了吸鼻子，接過來，同他說了句「謝謝」。

    徐斯衍正好也跑回來了，周齊右揮着手跟徐斯衍打了個招呼，「徐叔。」

    徐斯衍：「吃早飯了沒，進去一起吃吧。」

    周齊右點點頭，「那我不假客氣了。」

    他今天起得早，確實還沒吃早飯。

    ……

    不遠處的車內。

    周謙佑透過車窗，看着對面其樂融融的畫面，握緊了方向盤。

    他的視線盯在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背影上，在男人擡起手去幫女孩子整理頭髮的瞬間，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依賴和感情？

    真是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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