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草原上的《生如夏花》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粟米酒字數:3468更新時間:24/08/14 15:56:48
    “雯雯姐,真的是你!”

    “你不是早看出來了嗎?不然也不會故意試探我吧?”林淑雯笑着問道。

    鬱萌嘿嘿一笑,表情上看起來卻沒有多少不好意思。

    “雯姐,你怎麼會來草原啊?”

    “平常工作這麼累,趁着國慶出來旅遊放鬆一下。”

    “那我能碰上雯姐純粹是運氣使然了?”

    “對,十年修得同船渡,咱們也算是有緣分了,一會兒我送你一個小禮物。”

    鬱萌聞言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而與此同時,洛明那邊。

    張文傑在得知這對情侶裏女人是林淑雯後,立馬就猜到了,面前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灼光科技總裁洛明。

    張文傑學的就是計算機,以前他是想畢業後入職企鵝的。

    他的一位師兄,幾年前入職企鵝的時候一個月工資+各種補貼就有小兩萬,一年還是16薪,去年升了職給的更多了。

    張文傑一直把這位師兄視作偶像,對企鵝也有幾分嚮往。

    但隨着灼光科技的崛起,張文傑得知了灼光科技的發展歷程後,直接“移情別戀”了,開始想着畢業以後加入灼光科技。

    結果,這還沒畢業呢!就碰到了灼光科技的總裁洛明。

    “洛總,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您。”

    “你好。”洛明對張文傑點頭示意。

    洛明是I人,張文傑一個學計算機的,也不怎麼能言善辯,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就在張文傑想着如何打破這個尷尬氣氛時,前面的音響裏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各位朋友們,大家應該都是要去額爾古納河右岸或者是從額爾古納河右岸過來的,相逢即是緣,我是蒙古族人,中文名字是李曉東。

    我家的牛肉加工廠就在附近,大家要是想吃到正宗的內蒙古牛肉,明天可以跟我去我家的工廠,現殺現賣。

    好了,廣告打完了,咱們今天的篝火晚會正式開始。”

    說完李曉東把一個火把扔到了中間的木頭架子裏。

    “轟~”火焰瞬間就竄了起來。

    火光照向四周,映的人們的臉都紅撲撲的。

    “既然是篝火晚會,肯定不能就這麼幹坐着,我先給大家來一段馬頭琴獨奏,拋磚引玉!”說着李曉東就從身邊人手裏接過了馬頭琴。

    馬頭琴是蒙古民間拉弦樂器,蒙古語稱“潮爾“,是一種兩弦的弦樂器,有梯形的琴身和雕刻成馬頭形狀的琴柄。

    馬頭琴在演奏時常常用於獨奏或民歌說唱的伴奏。

    而李曉東演奏的是據說從成吉思汗時期就流傳下來的名曲《萬馬奔騰》。

    由內蒙古漢子彈響蒙古族獨有的樂曲演奏蒙古族流傳近千年的名曲,很容易就把氣氛帶動起來了。

    李曉東一曲結束,引得全場喝彩,一些膽子比較大的人也紛紛上前唱歌,還有人整了一段說唱。

    這時候,一個走路一瘸一拐的姑娘上去了。

    “大家好,我叫陳星楠,是四川人,08年地震的時候運氣好丟了一條小腿,活下來了,今年7月我剛剛大學畢業,找到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

    於是我就來圓我的一個夢了,來呼倫貝爾大草原看看,這不僅僅是我的夢,也是我們宿舍其他7個姑娘的夢,我們本來約好高中畢業後要來大草原的,只可惜她們永遠留在了那個08年五月的夏天。

    我想在大草原上給她們唱一首歌,希望她們能聽到!這首歌是前段時間瀧葉老師唱過的《平凡之路》,希望我以後的人生不要有什麼波折了,就這麼平平凡凡下去!”

    說完陳星楠抱着吉他坐了下來,半生不熟的彈起了琴。

    平心而論,陳星楠的歌聲不算好聽,頂多算不跑調,吉他彈的也很糟糕,但她歌裏蘊含感情卻讓人十分動容。

    洛明聽着聽着,就想着也送這個姑娘一首歌。

    於是,等陳星楠唱完《平凡之路》,洛明從林淑雯那裏拿過帽子,戴在了頭上,走到了前面。

    洛明拿起陳星楠剛剛用過的吉他,坐到麥克風前,撥了一個琶音,然後開始調整吉他的弦,調整完之後,將變調夾夾到第二品。

    準備好之後,洛明擡頭看了一眼陳星楠的背影,他的手指撥動琴絃,彈出一個G和絃,開口隨意的哼唱:“西哇啦求木,西哇啦求木,歐哇啦一也,誒哇啦一呀,哦四吧樓馬跡呀!”

    雖然聽不懂,但陳星楠還是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抱着吉他的男人。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首歌是唱給她聽的。

    林淑雯這會兒也在看着洛明,這首歌她也沒聽過。

    不過這個旋律非常不錯,一開始這一段進行了和聲處理的哼唱裏,再搭配上這首歌的曲子,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也很應景。

    這首歌的旋律,乍一聽會讓人有種自己彷彿置身在很寬廣,很遼闊的天地之中。

    而現在林淑雯也確確實實就在草原之中。

    遊客們也不是傻子,只聽吉他彈的前奏,還有開口的哼唱,在場的遊客們就都知道這首歌不簡單。

    歌聲的質感,只要一開口就能聽出區別。

    之前上去唱歌的人,基本都是湊個熱鬧,大家娛樂一下,就連一開始的李曉東馬頭琴彈的其實也不怎麼樣。

    可是,洛明一開口,在場的遊客就知道,這位唱的歌肯定不會難聽,甚至有一些比較喜歡音樂的遊客,可以聽得出來,洛明的唱功都趕上一些專業歌手了。

    很快,歌聲響起: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難才能睜開雙眼,

    我從遠方趕來,恰巧你們也在,

    癡迷流連人間,我爲她而狂野。”

    林淑雯聽到歌曲的前四句有些驚訝,因爲整首歌的風格,和洛明之前的大多數歌曲都不同,這首歌感覺很有個性。

    但這種個性,卻更能詮釋出那股生命力來!

    “和《平凡之路》一個類型的歌曲嗎?”林淑雯喃喃自語道。

    陳星楠也有些癡了,這首歌一聽就很不一樣,她轉過身去,她想把這首歌聽完。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霎那火焰,

    我爲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陳星楠大學的不是音樂,但她也能聽得出來,這幾句歌詞是在講夏日裏盛開的花。

    花都有花期,盛開的時間總是短暫的,但這首歌給人的感覺,就是只求開得熱烈!

    正如陳星楠說的,她是汶川人,08年那會兒她剛上高中,那天學校正上課呢!突然地動山搖,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埋在廢墟下了。

    她前後被埋了兩天兩夜才被人救出來,她的腿就是那時候沒的。

    但陳星楠其實是比較幸運的那個,因爲她是她們宿舍唯一一個活着的以及他們班唯二活着的人。

    陳星楠以前是個學渣,她上高中的時候,每次考試都是班裏倒數,整個宿舍就屬她成績最差。

    但是經歷過這件事以後,陳星楠突然開始奮發圖強了起來。

    因爲不僅僅是她的舍友,她同學的家長們很多都彼此認識,其中有幾家還是鄰居。

    陳星楠能感覺到,每次他們看到她的時候,眼神裏總是滿懷憧憬。

    她想他們可能會看着自己幻想他們孩子的模樣。

    所以陳星楠覺得自己不能當一個學渣,至少讓那些家長們看着她幻想的時候,內心能有一些寬慰。

    於是陳星楠開始默默努力,拼了命的學習,最後考上了一個一本大學。

    升學宴的那天,她高中班裏的很多家長都來了。

    在聽到他們說要是我家孩子還活着,現在也應該怎麼怎麼樣的時候,陳星楠心裏有種久違的舒適感。

    當然了,這世界上不存在永遠樂觀,永遠堅定不移的人。

    陳星楠也會累,她的情緒也會有起伏,特別是在最近大學畢業以後,陳星楠覺得自己這麼多年好像是在爲別人而活,沒有爲自己而活過。

    於是陳星楠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前往呼倫貝爾大草原的動車,她想在工作之前爲自己活一次,也替她的舍友們看看大家一直想來的呼倫貝爾大草原。

    想到這兒,陳星楠的鼻子有些發酸,恰好此時,整首歌的高潮在陳星楠的耳邊炸響:

    “我在這裏啊,

    就在這裏啊!

    驚鴻一般短暫,

    像夏花一樣絢爛!”

    歌曲間奏在此刻響起,又伴隨着那一段高山族賽德克語的哼唱。

    與A段歌詞相比,其實B段歌詞,要有着更爲澎湃的力量,在很多方面都進行了昇華。

    “這是一個多美麗又遺憾的世界,

    我們就這樣抱着笑着還流着淚。

    我從遠方趕來赴你一面之約,

    癡迷流連人間我爲她而狂野。”

    這裏的唱法,彷彿在娓娓道來,又彷彿在陳述着世界的現狀。

    這讓陳星楠覺得內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戳中了一下。

    她不由的想起了泰戈爾的一句詩:

    倘使此生如夏花之絢爛死時如秋葉之靜美,此生此世,夫復何求。

    但這首歌感情卻沒有這麼簡單,因爲陳星楠很快察覺到,這首歌的曲調開始越來越激昂了,歌詞也再一次有了新的變化。

    從前面的“我在這裏啊,就在這裏啊”,變爲了“不虛此行呀,不虛此行呀!”

    不虛此行這四個字,讓陳星楠整個人都爲之動容。

    能聽到這首歌,她來呼倫貝爾大草原這一趟就算是不虛此行了。

    不知道她那些永遠停留在那年夏天的朋友們,來到這個世界算不算不虛此行呢?

    想着想着,陳星楠又一次注意到,歌曲中這幾個字居然再次變化。

    從“不虛此行呀”,變爲了“一路春光啊,一路荊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