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雙喜臨門。

    老孃下崗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下午，就開始辦手續了。

    因爲今天是三月二號，這個月還沒怎麼幹，索性就直接不幹算了。

    下午放學，楊小樂騎着車子回來，就看到老孃正在廚房那裏忙活着。

    “哎呦，今兒可算是吃上一頓趕趟的飯了啊！”

    楊小樂見狀，在那裏呵呵笑着。

    王秋菊聞言瞪了他一眼：“說什麼話呢？陰陽怪氣的。”

    “哈哈！怎麼樣？是不是陡然停下來，有些不習慣？”

    其實緩幾天也沒事情的。

    想想還是算了。

    王秋菊糾結了一下：“嗯，是有點不習慣，這事情忙好以後，感覺沒啥事情了。”

    “嗨，你想找事情幹還不簡單啊！事情多着呢！”

    楊小樂笑呵呵的嘀咕一句。

    打開鍋，看着裏面的二合麪包子，拿一個出來吃了一口。

    “嚯，菜幹包子？李嬸給的？”

    楊小樂津津有味的吃着。

    其實這玩意就是玉米麪摻和了一些白麪，發酵出來包的菜包子。

    裏面的菜很雜，反正他認識的就有芝麻葉子。

    就是芝麻葉子陰乾以後，等吃的時候泡水，然後再剁成菜餡，參合其他東西一起包。

    這芝麻葉子只有大院裏的李嬸才有。

    因爲這是河南那邊常吃的，那邊每次受災都有他們，自然是研究出來了一些東西吃的法子。

    前世的時候，他挺喜歡吃的。

    因爲油放的夠多。

    王秋菊笑着點了點頭：“嗯，你李嬸給的，好吃吧？放了粉絲、豆皮，還有不少其他的菜幹。”

    “嗯，好吃。”

    楊小樂吃了一口。

    皮薄餡多。

    城裏的玉米麪其實沒想象中的那麼難吃。

    面打的夠細的情況下，參合上白麪，發酵出來一樣的鬆軟，帶着淡淡的玉米香味。

    農村的那才叫拉嗓子眼。

    不過這好不好吃，還是得看人。

    就像是後世大家愛吃各種野菜，在現在是大家常吃的菜，但是因爲身體油水問題，這時候的人感覺有些難以下嚥。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現在都捨不得放油。

    但是對於楊小樂他們這些不缺油水的人，味道還是不錯的。

    重要的就是老孃知道他的習慣，菜幹的餡料放足了油水，吃起來能不好吃嘛！

    這要是換一家，裏面的菜幹沒油水，估計都難以下嚥。

    王秋菊翻了翻白眼，把鍋蓋打開，拿着簸箕將包子都給拿了出來用一小塊專門冬天包東西的棉布給包着。

    這樣孩子回來，能吃到熱乎的。

    從裏面拿了幾個包子在碗裏，端着離開了。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去幹嘛了。

    這是規矩，送人的時候，都是按照孩子數量給的。

    禮尚往來嘛！

    但是他們家孩子，送的比別人家勤一些，沒辦法，吃的多，送的也得多。

    老孃拿着東西直接去了孫福的家裏，孫福的媳婦還沒做飯，要等他家男人差不多回來的時候才開始做飯。

    那邊傳來了客氣的聲音。

    人和人相處，那都是有親疏的。

    老孃和大院裏的關係都差不多，但是和孫福家和李全有家，以及後面的田寡婦關係稍微好點。

    沒辦法，大院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人一個餃子都不得了。

    更何況是包子了。

    楊小樂見狀，又拿了一個包子吃了起來。

    沒一會，老孃送完東西就回來了。

    等了一會，放學的大部隊都跑回來開始嗷嗷叫了。

    喜子一行人回來，直接就是找吃的。

    拿着包子咬了一大口，喜子笑道：“還是娘在家好，回來就能吃到飯，每次回來都要等好久，肚子都餓的咕咕叫。”

    小麥和小麗兩個也是高興的吃着，還附和着點點頭。

    王秋菊見狀，感覺自己不上班也是挺好的，還是值得的。

    想到什麼，拍了一下喜子：“手洗了沒？”

    聽到這話，喜子笑呵呵跑開了，至於洗不洗就沒人知道了。

    等了一會，感覺時間快到下班時間了，楊小樂打個招呼，拿了幾個熱乎的包子，騎着車子就離開了。

    來到了軟軸廠附近停下來。

    今天曲穎第一天上學，一會帶她去那邊報到。

    找了個巷子坐在那裏等着。

    過了正月十五，溫度上來的還是比較快的。

    現在估計能有個零下十來度左右。

    而且溫度一天一個變化。

    中午曬着太陽的話，還挺熱乎的，到了下午或者晚上，又開始冷了起來。

    沒一會外面路上的人就開始多了起來。

    “哎，這呢！”

    楊小樂看着曲穎在巷子附近找人，他招了招手，對方便走了過來。

    “給，這包子吃了，我帶你去。”

    將包子遞給她，笑呵呵的說着。

    曲穎接過包子坐在了車上，問道：“你吃了沒？”

    “吃過了，坐好了啊，出發了。”

    說完，騎着車子就向着學校趕去。

    地方不是很遠，十分鐘不到就到地方了。

    在他們學校附近。

    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鍾。

    拿着之前的資料，來到了學校這邊打聽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教室。

    現在也就五點二十左右，還沒人過來。

    兩人進了教室，他便催促道：“快點吃，一會有人要過來了。”

    曲穎輕輕點了點頭，開始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在這等着。”

    她是真怕這傢伙，在這個地方胡來。

    楊小樂點點頭：“嗯，我知道，一會我就走了，對了，這段時間天冷，我接你送你，等過幾天你自己過來了，我晚上給伱屋裏放點餅乾和糕點，你早上的時候帶着，下班了吃點東西就過來，晚上回去再吃飯。我給你飯準備好。”

    每天接送不太實際，但是準備好吃的，這還是能做到的。

    “沒事，又不遠。我自己回去。”

    “反正我也沒事，過幾天，天熱乎點就好了。”

    這裏距離主幹道很近，八點多路上還有不少的行人，應該不至於有什麼危險。

    曲穎看着他，輕輕點頭。

    “包子好吃不？”

    “嗯，好吃！你要不要吃？”

    曲穎笑着遞給了他一個。

    “不要，我不要吃這個包子……”

    看到他搖頭，曲穎再看看對方的眼神，臉上紅了一下，羞惱的說道：“你能不能正經點？這裏是學校！”

    “那你的意思是，不在學校就可以嘍！！”

    聽到這話，曲穎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懶得搭理他。

    她發現了，這人不能給他好臉色，不然的話真不知道他能做出來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楊小樂四下看看，感覺走廊那邊有人過來了，笑道：“行了，不逗你了，我先走了啊！以後有不懂的，記得問我啊！”

    曲穎見狀點點頭。

    至於他說的，不懂問他，曲穎自然沒有放在心上。

    這可是高中的課程。

    楊小樂見狀打個招呼便離開了教室。

    出來以後，對着裏面的曲穎擺擺手，就看到有一男一女，年齡大概在三十多歲，空着手向着這邊走來。

    目光一直看向教室門口的班級招牌。

    隨後直接進去了。

    楊小樂也沒管，直接去出去了。

    回到家裏，也沒人知道他去幹嘛了，也沒人去管他幹嘛去了。

    到了別人快睡覺的時候，他又跑出去，將曲穎給接了回來。

    ………………

    老孃下崗以後，每天過着家庭主婦的日子。

    老爹和大哥大嫂上班。

    大姐每天忙着去學音樂，早上、晚上都能聽到她練琴的聲音。

    當然了，還包括小麥吊嗓子的聲音。

    小麥和小麗兩個週末去學習。

    只有喜子和楊小樂兩人最清閒了，沒什麼事情幹。

    而大院裏的人則是每天過着平靜的生活，因爲其他各種定量越來越少，但是至少糧食這一塊沒再動了。

    吃了嗎？

    吃什麼？

    是老百姓每天聊的話題。

    ……

    61年7月15。夏。

    這天下午，楊小樂坐在了中音附屬學院的演奏廳裏，看着大姐在臺上演奏。

    中考已經結束了。

    大姐的成績穩穩當當的過了。

    而技能考覈有初試，複試，三試，以及錄取，一共爲期五天的時間。

    今天是三試。

    而今天的結果，基本上定下來會不會被錄取。

    分不高的，除非有奇蹟產生。

    不過……

    看着評審席最中間位置的黎國權，他那眯着眼睛的表情，感覺問題不大。

    話說，一個好的老師，真的太重要了。

    大姐的進步別人看不出來，但是他能感覺進步真的非常的大。

    當然了，和他比的話，還是差了那麼一些。

    一首曲子完畢，底下傳來了熱烈的掌聲。

    這些都是過來考試的家長，和被邀請的人。

    話說現在比後世還真的比較公平，在這麼多人面前表演，允許家人過來觀看。

    放在後世，好像只能進一個辦公室，每個人單獨拉。

    大姐下來，沿着階梯教室彎着腰過來了。

    此時大姐臉上紅紅的，明顯是有些激動，：“怎麼樣啊？能不能成？”

    楊小樂笑着點了點頭：“問題不大。”

    他不會拉小提琴，但是音樂是想通的，還是能聽的出來水平。

    大姐在這批人的水平裏不是最好的，但是絕對是中間，甚至中上的水平。

    一年半，能學到這個地步，已經非常難得了。

    等進了音樂附中，剩下的三年時間，他相信大姐絕對能排到前列。

    只要別出幺兒子，錄取的問題是不大了。

    之所以到現在他都不能肯定大姐能進去，主要是因爲，附中的每一屆學生只有六十個人左右，其中還包含了所有的樂器。

    （現在這個學校六個年級在校生也就幾百人。）

    分到小提琴的人自然是更少。

    而且西方樂器中，學小提琴的又是最多的人。

    此時臺上，表演的是鋼琴曲。

    而底下的人評委已經給大姐打完分，成績已經被收走了。

    五個人，一共打了442分，還行，平均分將近九十分，距離滿分還差五十多分。

    而黎國權給的分數反而是幾個人裏最少的。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避嫌。

    一直盯着分數的他，知道了大姐在小提琴中的排名。

    第5。

    一共一百多個人參加比賽。

    前面兩輪已經刷掉了大半，還有二十三個人。

    這個成績，應該穩當了，按照以往的慣例，今年會招收十三個人左右。

    留一半。

    不得不說還是很殘酷的，其中有一些人是附中初中班的。

    “那就好，那就好。”

    聽到他這麼說，大姐這才鬆了口氣，看着臺上剛剛上去的另外一個選手，安靜的聽着。

    楊小樂見狀也是笑了笑。

    這下他心裏穩妥了。

    大姐這也算不容易了，

    中央音樂學院附中，也是六年制中等專業學院，前幾的基本都是附中的人。

    或者說，能錄取的，絕大部分都是附中的人。

    這個考試，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走個過場。

    大姐能進去，也算是好事情，因爲這裏的人畢業以後能上大學，那就是上大學。

    考不上的，也有中專的證書。

    附中畢業證就是相當於中專證書。

    兩人也沒有離開，安靜的等着。

    人家老黎這半年來可是真的很辛苦了，這麼走了不合適。

    好在這是三試，人沒那麼多。

    一首曲子也就幾分鐘。

    陸陸續續的也慢慢結束了。

    楊小樂算了一下，總排名第十七。

    妥了。

    臺上有人致辭，代表着這次的考試算是結束了。

    至於貼榜，那得後天了。

    在場的考生都是忐忑的離開了演奏廳。

    也有少數的人和在場的老師交流着。

    “黎老師！”

    看到黎國權過來，楊小樂兩人笑着打了個招呼。

    黎國權苦笑道：“這下總算是不辱使命啊！楊小美同學的進步是真的讓人刮目相看啊！”

    楊小樂嘿嘿一笑：“還是黎老師您教的好啊！”

    聽到這話，黎國權翻了翻白眼：“不說我水平不夠了？”

    楊小樂自然不會再這麼說話了。

    “哪裏，我這是水平不夠，半瓶子水咣噹響。您老也別在意。”

    黎國權無語的搖搖頭。

    看着楊小美猶豫了一下說道：“以後你還是過來跟我學，不過強度沒這麼大了，還有……錢也不用交了。”

    “真的？黎老師？”

    楊小美一陣的激動。

    還能跟着他學。

    豈不是相當於，對方的徒弟了，這可不是普通老師和學生之間的老師。

    而是和師父一樣的老師。

    黎國權輕輕點了點頭；“行了，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記得後天放榜的時候來找我。”

    說完，打個招呼就離開了。

    “好的老師！”

    楊小美激動了一下，將對方送了出去。

    而此時有不少的人圍了過來。

    兩人見狀知道送不了。

    隨後向着外面走去。

    “小樂，黎老師應該是收我做徒弟了，就是你和索爺爺那種……他一共就兩個學生，我是第三個。”

    大姐揹着琴，有些手舞足蹈的說道。

    楊小樂聞言嘖嘖嘴。

    娘的。

    他其實不太希望牽扯太深的。

    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反正他現在是蝨子多了不怕咬了。

    想想頭皮發麻啊！

    索爺、蘇玲、小麥的老師阮玉、現在又加了一個黎國權。

    這是放在明面上，板上釘釘的幾個。

    哎！

    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帶着高興的大姐回去了。

    此時是下午，演奏廳裏有點悶，但是至少不熱，出來以後溫度就高了太多了。

    來到停車棚，騎着車子帶着大姐回家去了。

    路上買了兩根冰棍。

    回到家裏的時候，房門緊緊鎖着。

    正奇怪家裏怎麼沒人呢，就聽到王大媽笑道：“小樂，你大嫂要生了，你媽他們去醫院了。”

    聽到這話，兩人都是眼睛一亮。

    “啊？什麼時候的事情啊！是不是在對面的白塔寺醫院？”

    楊小樂高興的問了一句，今兒是雙喜臨門啊！

    “嗯，就在對面，去了有兩個多小時了吧？”

    “哎，好，謝了啊王大媽，我們先過去。”

    趕忙將車子停好，向着外面走去。

    四九城最好的婦科醫院自然是協和醫院了，但是對面的醫院也有正經的產科醫院，自然不會往那裏跑。

    距離不遠都不用騎車。

    來到衚衕穿過巷子走一段路，就來到了醫院。

    直奔婦產科而去。

    來到地方的時候，爹孃，大哥，大嫂，以及小麗都在這裏。

    至於小麥，則是去學東西去了。

    喜子那玩意不用想都知道去玩了。

    “爹孃！”

    過來以後，打了個招呼，看着着急的大哥，楊小樂詢問了一下：“大哥，嫂子怎麼樣？怎麼不進去？”。

    此時丁若蘭穿着病號服，挺着大肚子，站在病房門口走來走去。

    小麗一直盯着大嫂的肚子看。

    眼中帶着一絲絲的好奇。

    大哥搖搖頭：“不知道呢！醫生說第一胎，可能有點慢。”

    楊小樂輕輕點頭。

    前世做過科普，這方面自然也是看過。

    第一胎大部分都會很慢。

    甚至有很多都是難產，打催產針。

    他就聽過有的在進醫院，一天一夜才生。

    一聽要生了，立馬進產房，那是電視裏放的，真實是沒那麼緊張的。

    當然了，家人和當事人心裏肯定緊張。

    楊小樂看着大嫂，想問一句有沒有宮縮，可是感覺不太合適。

    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改口問道：“大嫂，肚子疼不疼？”

    丁若蘭搖搖頭；“不疼，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生。醫生讓我走走，一會好生。”

    聽到這話，楊小樂輕輕點了點頭。

    暗自查看了一下。

    胎位是正的，沒問題。

    剩下的就是等了。

    家裏人的井水一直都沒斷過，問題應該不大。

    老孃見狀對着他擺擺手：“去去，你一個男的問這些幹嘛？去，回家去。小美，你回家煮點雞湯，你嫂子生了要喝。”

    楊小樂翻了翻白眼。

    不過也正常，這年頭，女性分娩對男人來說是很忌諱的事情。

    而且自己還不是丈夫。

    “行，我知道了，一會就過去。”

    王秋菊見狀，問道：“你大姐考試怎麼樣了？”

    這半年大姐的辛苦大家是都看的見的，自然也是關心結果。

    楊小樂見狀笑道：“雙喜臨門。”

    聽到這話，衆人都是一陣的高興。

    能進了中音附中，也同樣代表她半隻腳踏入了大學的門檻。

    王秋菊隨後抱怨了一下：“其實還不如正常考試進大學呢，你非要讓他考什麼附中……”

    在她看來，楊小美的成績順利進入大學應該沒問題。

    非要弄個中音附中。

    楊小樂呵呵一笑：“娘，既能上大學，又能學到手藝，你不感覺很划算嗎？”

    聽到這話，王秋菊想想也是。

    每次這傢伙都是用這話來對付他們。

    楊小樂看着大哥笑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也是剛到麼第一會，娘給廠裏打電話我就過來了。”

    聽到這話，楊小樂輕輕頷首，也沒看到丁若蘭父母過來，按道理大哥知道了，丁母也該知道了。

    不過他沒有去管。

    好像女兒生孩子，母親不能過來，不吉利，要生了以後多少天了以後才能過來。

    這時候畢竟不像是後世。

    一個電話打過去，只要不是在別的市，立馬就跑過來了。

    看了看四周，楊小樂笑道：“那我們先回去了，有什麼需要的過來通知我們，我們回去做點湯給大嫂備着。”

    本來他想說，弄點糖水喝，免得一會生的時候沒力氣了。

    最後還是沒說。

    打個招呼，帶着大姐離開了。

    隨行的還有老爹和小麗，老爹得繼續回去上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