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初識馬胖子。

    來到菜市場，裏面已經有非常多的人在那裏排隊買東西。

    主要集中在賣雞、鴨、魚這幾類商品中，其他的都是在整理菜，還沒到營業的時間。

    盯着看了一會。

    看着買雞排的長長隊伍，沒一兩個小時是沒可能排到，他便放棄了。

    來到賣魚這邊。

    這魚分爲三個等級，按照體格，新鮮度，價格不一樣。

    死魚都是三等級的。

    在幾間櫃檯附近看來了一會便離開了。

    在裏面溜達了一圈。

    還看到賣海魚的，而且價格一點也不高。

    黃花魚半斤以上的4毛7一斤，一斤重以上的帶魚也就5毛2一斤，攤位上散發着濃濃的海腥味。

    只有幾個滬腔的婦女在那裏購買。

    楊小樂在裏面溜達了一圈，賣菜、乾貨之類的現在還在碼菜，同時批發，不零售。

    說是沒到營業時間。

    他本來也就沒準備去買，也就四處看看。

    突然，不遠處的胖子，惹的他一陣的注意。

    娘的，這不就是剛剛的胖子嗎？

    雖然對方換了一套衣服，而且身邊跟着的小尾巴只有一個了，但是他還知道是對方的。

    那腔調……

    應該是不會錯了。

    說實話，今天就賣了6塊錢，他有些不甘心。

    再怎麼也要出手一個大家夥啊！

    也不枉他費了這麼大的勁來這裏。

    楊小樂盯着對方，胖子也注意到他了。

    畢竟這裏都是批發菜的，突然出現一個小孩子站在那裏盯着他看，能不注意到嗎？

    馬寶山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這小兔崽子不要命了，難道還想找自己算賬不成？

    那黃鱔確實給便宜了。

    而旁邊的徒弟自然也看出來，對着男子低聲問道：“師傅，咋整？”

    胖子搖搖頭，“甭管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自顧自的在那裏指揮徒弟挑菜。

    而楊小樂看着外面的天色一陣的着急，現在是五點左右，最多還有半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想到這裏，他決定搏一搏，直接走上前來對着他說道：“叔叔，我爹找你，說是魚的事情！”

    直接開門見山。

    馬寶山聽到這話，臉色冷了下來。

    呵呵，今天讓人盯上了啊！

    “皮猴，你看着點，我過去一下。”

    “好嘞，師傅！”

    胖子拍拍手，來到了一邊對着他低聲問道：“什麼意思？是不是感覺認出我來了，就認爲能拿捏我？”

    隨後嗤笑了一下：“捉賊拿贓，你這空口白牙的說了可不算啊！”

    說話的時候，還在四處打量着。

    在他看來，這小家夥是受大人指使的。

    楊小樂看着對方囂張，但是有心虛的表情，心裏笑了笑。

    真的不怕嗎？

    扯淡呢！

    不過他的目的也不是這個。

    而是對着他憨厚的問道：“叔叔，我爹他那邊有條魚，一百多斤，問你要不要？”

    冷着臉的馬寶山聽到這話，詫異了一下。

    “多……多少斤的？”

    “大的一百多斤，小的不知道，應該有個幾十斤。你要不要，要的話錢帶夠了沒？我帶你去拿！”

    馬寶山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隨後笑道：“甭跟我說着片兒湯的話，這麼大的魚只有水庫才有，你們能偷偷拿出來賣嘍？”

    楊小樂着急時間：“看到東西你不就知道了嗎？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我跟我爹說一下，我就回家了。”

    聽到他的話，馬寶山遲疑了一下。

    如果真有，要肯定是要的。

    這麼大的魚，那得有多肥啊！

    魚油都能熬出來不少。

    四下看了一下問道：“你爹呢？這麼大的事兒，總不可能還讓你一個孩子出面吧？”

    他的本意不是交易。

    而是找出這個人來，誰敢盯着他馬胖子，這是活的不耐煩了。

    說完，還挑出了一把錢和票笑道：“錢和票都有，讓你爹出來吧，我和他談談吧！你說是不是呢？”

    楊小樂聽到這話，想了一下：“你有大秤和車子嗎？有的話，你又想要，就跟我出去。我爹他說他在外面等你。”

    還是得賭一把。

    大不了把東西給偷回來就是了。

    馬胖子聞言扭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徒弟，冷着臉說道：“皮猴，跟我出去一趟。”

    在他看來，對方就是忽悠他的。

    肯定帶着什麼目的！

    他倒是要看看，誰膽子這麼大，雖然他不是城西這邊的人，但是自己單位牛啊！

    皮猴聞言和賣菜的人說了一下。

    隨後走了過來。

    這麼長時間跟着師傅，他還是能看出自己師傅心情不好，冷着臉看着楊小樂。

    其實看到這樣的情況，楊小樂是有些猶豫的。

    交易如果不開心的話，就沒多大的意思了。

    不過想到這差不多是一錘子買賣，幹完這一票，他立馬跑路，看完病就回家。

    誰能找的到他。

    反正這些人又抓不到自己。

    出了菜市場，外面好像比之前更黑了一些。

    只有門口位置的燈光，將菜市場門口的區域照的亮一些，其他的地方比之前更加黑暗了。

    楊小樂見狀，知道不能耽誤了。

    一會就要透亮了。

    “車呢！稱呢？”

    馬胖子指着門口停放着的一輛卡車說道：“就是這輛。”

    楊小樂看去頓時眼睛一亮，好傢伙，看來這級別不低啊，採購用卡車，說明吃的人不少！

    “你讓人把車子開過來，我在前面胡同口等你們，記得把車屁股倒入胡同口。”

    指着北面的衚衕，他說了一句。

    然後就小跑了過去。

    馬胖子見狀，眉頭皺了一下，對着旁邊的皮猴使了個眼色。

    他則是去開車了。

    楊小樂來到胡同口，伸頭看了一下，剛剛來的時候，他特地注意了一下。

    這條衚衕很狹窄，好像兩邊還沒有門的樣子，不過對面是通的！此時能透過遠處的光線看到衚衕裏沒有人。

    “哎，這裏，倒過來！”

    楊小樂招了招手，對着兩人喊了一下。

    看來以後得弄個木車，不然交易不方便。

    馬胖子自然是看到了衚衕，將車子倒了進去，將胡同口給堵住了只留下能過一個半人的路。

    隨後便下了車。

    馬胖子下了車，看了一眼衚衕，眉頭皺了一下。

    “人呢？”

    “呵呵，你別急啊，你們去那邊等一會，這車我又開不走，對了車上有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馬胖子搖了搖頭，裏面除了幾個麻袋竹筐和繩子就幾個木桶。

    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馬胖子對着旁邊的徒弟使了個眼色，自己跑不快，但是自己徒弟可以啊！

    不怕這小子跑了。

    皮猴將大秤砣放在地上，隨時防止這傢伙逃跑。

    隨後兩人往後退了五米左右。

    馬胖子這才不耐煩的說道：“好了沒，人呢？快點！”

    楊小樂站在車頭前，假裝對着衚衕裏招手。

    好像是在呼喚人一樣。

    等了好幾分鍾，就在馬胖子不耐煩的時候。

    楊小樂這才說道：“人來了，你們別出來，不然的話，他們就不來了。反正我被抓，最多很快就放出來了。”

    馬胖子聞言點了點頭，幹這行的確實小心。

    此時他感覺還真的有可能有驚喜呢！

    畢竟自己車上又沒什麼好東西，幾個籮筐和水桶，又不值錢，沒必要這麼興師動衆的。

    楊小樂看着剛剛路過的人走遠，而後面的人還很遠，他這才悄悄的進去。

    “人來了，我進去一下，你們別出來，聽到動靜也別出來。”

    看到兩人點頭，他這才一頭扎進了黑暗中。

    隨着他的心思一動，就像之前拿出木桶一樣，空間裏的東西直接出來了。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三聲，三樣東西掉落在了車裏。

    隨後傳來噼裏啪啦的聲音。

    皮猴聽到動靜就要過去，被馬胖子攔住了。

    搖了搖頭，心裏帶着期待，畢竟剛剛的聲音太熟悉了，是魚兒跳動的聲音，聽動靜還不小。

    楊小樂放下東西就跑出來了。

    見兩個人都沒過來這才鬆了口氣。

    太冒險了，以後這事情不能幹了。

    下次打暈了丟這裏也比這樣幹更加的保險。

    來到車頭他看了一眼巷子，這才對着兩人說道：“聽到響了吧，不會猜不到是什麼吧？等一會，等他們走了，你把車開一邊稱重。”

    馬胖子聞言打量了一下他，笑道：“你們把東西放在車上。不怕我開着車就跑了？”

    楊小樂假裝看了一眼衚衕。

    好像是在催促着人離開。

    隨後這才回過頭來笑道：“瞧您這話說的，這車牌又不是查不到地址，我一個孩子去舉報你，都關不了幾天。

    那您這可就不一樣了啊！

    再說了，我爹他都說了，就魚這種東西，再值錢，撐死了也就那麼點錢。

    看您這派頭，出門採購還開車，單位的級別不會太低，您這工資不可能跟1級工的工資差不多吧！爲了這點工資不值當。”

    聽到這話馬寶山此時才露出了笑容。

    “行啊，小子，嘴皮子倒是挺溜的啊！你也甭擱這給我抖機靈，不過你爹是個明白人兒啊！也是個能耐人！”

    他也不怕嚇唬。

    自己弄的那些個稀罕東西，又不是他一個人吃了，都是給上面領導吃的。

    又不是自己掏錢。

    沒必要幹這種事情。

    說完，估摸了一下時間笑道：“行了嗎？能看看了嗎？”

    楊小樂伸頭看了一下巷子長度，感覺也差不多了，便點了點頭。

    “行，開出來，就在這裏稱重好了。”

    馬寶山聞言便開了車門，直接上了車。

    將車子開到附近的路燈那裏。

    楊小樂和皮猴兩個人則是慢慢的跟了上去，皮猴臨走也沒忘記把那杆大秤給提溜着。

    兩人剛剛到跟前，馬寶山已經下來站在車後面。

    “嘿，好傢伙，這麼大家夥！”

    當看到裏面的東西，馬胖子驚訝了一下。

    隨後看向了走過來的楊小樂：“這都是你們弄的？擱哪弄這麼多的好東西？還有這麼大的王八！”

    楊小樂來到近前，笑着問道：“這您就別問了。至於這王八，您開個價，我爹說了，合適就賣了，不合適就算了。一會兒我提溜走。”

    馬寶山看了一眼，眼睛裏帶着亮光。

    要，怎麼可能不要！

    隨後對着旁邊喊道：“皮猴，上去過過手！”

    “哎，好嘞，師傅！”

    皮猴聽到這話，立馬跑了上去。

    掛住一條最大的，使勁提了一下，太重了沒提起來。

    再加上魚特別的新鮮，一尾巴將皮猴拍倒在車上。

    馬寶山見狀腦袋一黑，不過他心裏也驚訝。

    這麼大的魚，這麼新鮮，可真是好東西啊！

    “平時的糧食都白吃了嗎?”，馬胖子罵罵咧咧的爬了上去。

    兩人合夥這才將魚提出了車子，站在車裏一人使勁的拽着稱，一人稱重量。

    也有路過的人圍觀。

    都在驚歎這麼大的魚。

    楊小樂眉頭皺了一下，這風頭有些過了，幸好沒有糾察的人過來。

    “嚯！好傢伙，142斤！”

    胖子驚訝了一下，將另外一隻大魚和王八稱了一下重。

    弄好以後，兩人這才滿頭大汗的下了車。

    “大青魚兩隻加一起，一共223斤，王八26斤半。”

    胖子說完，對着附近的人笑道：“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紡織廠採購呢！”

    衆人聞言這才散去。

    有這個卡車在，衆人也沒有人懷疑這居然是一場私人交易。

    等人散差不多了，他這才說道：“這魚肯定不能按照市場價，還是按照3毛5一斤，怎麼樣？”

    楊小樂聞言點了點頭。

    這麼大有人能接手，已經是好的了，還想賣貴，想什麼呢！

    “那甲魚呢！這玩意是不是好東西我不多說了吧？這麼大的甲魚，比豬肉好吧？”

    馬胖子聽到和話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還真的不好算價格。

    畢竟沒這麼大的啊！

    想了一下，他還是說道：“你看1塊一斤怎麼樣？再貴我可就買不起了。”

    楊小樂想都沒想的答應了下來：“行，我爹說能賣個七八毛就行了。”

    聽到這話，馬胖子搖了搖頭，笑道：“看來我這個價格給的虧了啊！”

    不過他沒有還價，而是在那裏算賬：“一共104塊5毛5分，對吧？”

    楊小樂心裏算了一下，是對的。

    點了點頭。

    想到這傢伙這麼多的票，便問道：“能不能給我兌一點票？”

    胖子搖了搖頭：“這票我不能給你。這個都是有記賬的，少了我可是要擔責任的。”

    魚回去就能把錢要回來。

    但是這票可不行。

    楊小樂聽到這話，有些失望，想想還是算了。

    大不了後面再買唄！

    “那算了，把錢給我就好了。”

    馬寶山見狀點出來10張黑色的十塊紙幣，又給了一點零錢。

    楊小樂接過去，數了一下立馬揣進了兜裏。

    “好了，我們那裏還有這種魚，以後有機會了，我來找你！紡織廠的是吧？”

    馬寶山愣了一下，隨後笑道：“行，你要是有了通知我，我過來拿！下次別這麼麻煩了。第一紡織廠那邊旁邊有個東風餐館，你去了就說找馬胖子就好了。別記錯了，我們有三個紡織廠呢！”

    有了第一次的交易，馬寶山也是大概的交了個底。

    楊小樂聽到這個介紹，暗自記了下來。

    說不定以後這是個路子。

    看來今天的這個冒險是值得的。

    第一棉紡廠，這個他知道，當年對方新建以後，在農村大面積招收沒結婚的女工。

    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奈何他們是城西，而紡織廠在城東，沒辦法在這裏招工。

    京都流傳一個說打，京城的一黑一白。

    黑說的的鋼鐵廠，白自然是棉紡廠。

    嫁人要嫁鋼鐵漢，娶媳婦自然是紡織姑娘們。

    至於對方說是第一紡織廠旁邊餐館的人，他可是一點也不信。

    這年頭不像後世。

    廠裏人都是在廠裏是食堂吃，街道的店鋪都是對附近或者路人營業的。

    就一個餐館，能用得起卡車。

    扯淡呢！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讓人家交底，怎麼可能呢！

    能告訴你一個據點那都不得了的了。

    隨後笑了笑

    “馬胖子是吧，我記住了，我回去告訴我爹，那我先走了啊！”

    說完，轉頭便離開了。

    看着楊小樂離開的背影，馬寶山摸了摸看不見的鬍鬚。

    隨後招呼自己的徒弟：“快點去弄菜，別等這魚死了就不新鮮了。”

    皮猴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人向着菜市場裏走了進去。

    楊小樂準備離開。

    不過他還是去了之前的衚衕看看，結果裏面的人已經全都散了，只有零星的人在裏面，也準備撤離。

    見賣票的人不在，他掉頭離開了。

    至於菜市場，他沒有進去，反正有肉票了在公社那裏也可以買。現在買了沒多久也就臭了。

    此時已經微微亮了起來，他得趕快去找老爹去。

    不然得急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