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見米蘭

    九月，夏天看着手裏的《兒童文學》，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走出“舒適區”了？

    經常刷這個，也不是事啊？

    夏天啊夏天，你得進步啊！

    總跟小孩哥玩也不行啊！有能耐你整點成人的~

    夏天正在院裏看報紙呢，隔壁大春來了。

    “怎麼了？我聽你們院鬧吵吵的，又出什麼事了？”夏天問道。

    畢竟是十幾二十來戶擠在三進的大雜院裏，街坊鄰居有點雞毛蒜皮的小摩擦那都是正常的。

    所以天天吵吵鬧鬧的。

    不過，夏天聽着那院的動靜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

    大春坐在夏天鍛鍊用的石鎖上，“嗨，別提了。公安同志找上門來了……前院那個周連海他家那個大兒子，不是返城了嗎？”

    夏天看了他一眼，那個周連海夏天見過，挺好個人，人在汽水廠當工人。

    他那個返城的大兒子也見過，二十五六，挺沉默消沉一人。

    “他回來好幾個月了，到現在也沒能安排上工作。街道辦準備把他們這一批人安排到廣場邊賣茶水去，那誰願意去啊？”

    “所以呢？”

    “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和一樣從鄉下返城的一些知青在一起……好像是昨天還是前天，跟人有衝突了。”

    “你也知道，現在好些人都回城裏沒工作，天天晃盪，脾氣都非常不好。這不，打起來了，送醫院裏一個。剛纔就是公安上門找他去審問呢！”

    夏天把報紙疊起來，沒發表意見。

    因爲工作崗位、物資供應、戰爭威脅等等原因，這些人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被送到了廣大農村，吃了幾年苦，現在找機會回來了。

    但回來依然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反而成了家裏吃閒飯的，那種不甘、憤慨和壓力，實在可以理解。

    而這類人，現在就這燕京城裏，怕不就得有幾萬。

    這都是少算的，再過幾個月，上頭正式確定返城，那將會一股失業的山洪啊！

    這可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精力最旺盛，想法最多，也是最不甘心的，卻沒有工作，沒有着落。

    非常危險！

    “這段時間跟朋友們說說，都消停點。別惹事啊！”

    ……

    自從上次，在那個死衚衕裏遇到了那個非常好看，上牆比猴都靈的男生之後，米蘭就開朗很多了。

    她也想通了，彷彿是裂開的罐子裏照進了一縷陽光一樣，從破罐子破摔的邊緣走了回來。

    雖然現在自己已經沒有什麼了，但自己還能追求陽光！

    自己必須努力生活！加油！

    安慰了姥姥，她安心的在城郊的農場裏工作——因爲父母的關係，她已經不在大院住了，半年多前被分到了城郊的農場供銷社上班。

    本來是三天打魚兩天嗮網的，現在她也努力起來了。

    這天，週日放假，她就回到了姥姥在城裏留下的一間小房子。

    傍晚的時候，大院的手帕交找她陪着取點東西。

    本來姑娘們幹什麼都喜歡成羣結隊的，加上現在城裏有點亂，一個人還真有點心裏沒底。

    倆姑娘走了得有好幾裏路，取了東西又沒忍住逛了一下午百貨大樓，回去的時候就有點晚了。

    本來這燕京城中也就大院和衚衕之中一些頑主、老炮，一天遊手好閒的，遇到女生語言上貧兩句。

    不過因爲運動，基本也給打乾淨了。

    剩下比較活躍的，都是十五六歲的青少年，不至於有多過分。

    但這段時間，大量知青返城就讓這城裏原有的秩序有點亂了。很多人又趁亂拉幫結夥，到處搞事。

    米蘭拉着自己的好閨蜜，快步的往回趕，想先把閨蜜送回外J院，自己也得回家了。明天還得早起坐公交去上班呢。

    結果，就在一個路口遇到了一夥兒人，大概五六個，男的，看樣子從十六七到二十來歲都有，流裏流氣的。

    米蘭倆人還是很警惕的，遠遠看到就停下轉身要繞路了。

    結果那幾個小混混也是閒的五脊六獸的，看到倆漂亮姑娘更是眼冒綠光，立刻就蹬着自行車截到了兩人前面。

    “誒呦，姐姐，咱們能認識認識嗎？”一個領頭的嬉皮笑臉的就湊了過來，後邊幾個人口哨聲就響起來了。

    米蘭兩人警惕的看着幾人，米蘭道：“沒必要，天晚了，我們得回家呢。一會兒家裏人來找了。”

    “怎麼了姐姐？我們可沒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們要是哪裏做錯了，你們可得批評我們！啊~”

    倆人快步就要走，卻被人擋住了。

    “幹什麼？耍流氓啊？！”米蘭喝道。

    “呦~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小名叫討厭啊？”

    這年頭貧嘴佔便宜，企圖拍婆子的也有不少，米蘭對這種局面有經驗，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好像遇到真流氓了！

    看他們眼神就能看出來，這絕對不是過去那些耍貧嘴的小屁孩。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走吧姐姐，上我們家玩去啊~就在前面，不遠。”就有人開始動手拉扯兩人。

    “幹什麼？臭流氓，把手給我拿開！”倆人都是不那種軟弱的性格，當即就掙開了。

    米蘭那閨蜜脾氣更不小，直接給了拉她胳膊那小子一個耳光。

    “他媽的，什麼操行？臭圈子你裝什麼啊？！”那領頭的小個子一把抓住米蘭的手腕，就往一邊的小巷子扯。

    另外幾個人也簇擁着把兩個人往巷子裏擄。

    “救命啊！救命啊！殺人啦~”米蘭扯着嗓子喊。

    “他麼的不識相！今天就讓你們好看！”那領頭的小個子一臉的狠辣，眼睛裏都是兇狠的光。

    隊伍裏也有一兩個怕事的，但這種時候都不敢說個不字，甚至不敢離開。

    “你們別過來啊？誰過來我就捅死誰！”米蘭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十公分的小刀，這就是一把小水果刀，但此時也成了兩個女孩最後的底氣了。

    “誒呦，嚇死我了姐姐誒~來，來嘛~往這裏扎~”那領頭的一臉猖狂的笑容。

    米蘭拿着水果刀的手都在抖，自己就算是真的一刀紮下去，怕是也沒好了。更何況，對面也不過是戲弄自己罷了。

    自己兩個女生，怎麼可能是這六個男的的對手？

    巷子裏沒有燈光，只有剛露頭的一點點月亮，朦朧昏暗，彷彿是兩個女孩的心。

    就在這時，一陣古怪的口哨聲忽然響起來了……

    異常的響亮，非常有穿透力，聽着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非常清楚。

    誰把口哨吹得這麼響？簡直要刺破夜空的意思。

    而且這個旋律，沒聽過。

    這是《殺死比爾》中的那段經典的口哨。

    那羣小混混也懵了，什麼情況？

    耳朵裏聽着口哨聲越來越近，在巷子裏來回的反彈，愣是聽不清來源。

    但是，沒人靠近啊？！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直到米蘭忽然擡頭，這才看到，自己頭頂的牆頭上，站着一個人。

    那人背對着朦朧的夜空，身後就是月亮，根本看不清臉，但米蘭覺得自己見過他。

    那混混帶頭的小個子也順着米蘭的目光看到了牆上的人，當即就從兜裏掏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老式的刺刀，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是磨得雪亮！

    這個小混子可是見過血的！

    “小子，別他媽的學人家英雄救美。要命的就給我滾！”

    夏天咧嘴一笑，從牆上一躍而下，一腳飛踹就蹬他腦門上了~

    那小子也就不到一米六的樣子，直接就是一個倒飛，砸到了身後的人身上。

    “我曹！”其他混混剛喝罵一聲，就迎來了夏天當面一拳。

    一拳下去，昏暗的夜裏就開始漫天金星亂竄，天搖地動的。口鼻有溫熱的什麼東西在往下淌……

    夏天覺得這些人不比之前那些活躍的小青年，這些人已經開始真正的作惡了。

    所以夏天也不留手，八成力一拳下去鼻樑打塌，肋骨斷裂……照着骨折打！

    反正這年頭也亂，這種事也不少見。

    只要不出人命，公an同志其實不怎麼管。

    誰讓他們是混子呢，混子沒人權的。

    六個人，夏天花了七秒鐘。

    最後，他還特意走到了那個小個子身邊，這孫子兩眼瞳孔不聚焦，還沒緩過來呢——夏天凌空一腳，差點把他腦漿搖勻。

    夏天也不客氣，一腳踩在他的手腕子上，用力碾動……輕微的咔嚓聲就響起來了。

    “啊！”還不太清醒的小個子混混頭子一下子就疼醒了，一隻手死死的抓着夏天的小腿，試圖搬開，解救自己斷掉的手。

    夏天擡腿踢在了他下巴上，結束了他的慘嚎。

    大晚上的，街坊鄰居們明天還要上班呢！有沒有公德心啊？人渣！

    這孫子下半輩子就只能練一練左手用筷子了，當然了，右手用勺應該也是可以的。

    這邊混混頭子的慘叫聲結束的時候，大春幾個人剛跑到了巷子口，呼哧帶喘的，“又完事了？！”

    夏天走到一邊，撿起了那把老式的刺刀，滿意的揣了起來。

    人雖然不咋地，但刀不錯——一看就是見過血的，沒準兒還痛飲過小鬼子的血呢！留在人渣手裏太可惜了！

    “誒呦！天兒哥，你倒是給我們留點啊！”馬小軍在一邊誇張的叫道。

    自從被夏天堵在家裏“教育”了一通，他就痛改前非了，尤其是在打聽了夏天的“事蹟”之後，沒事就找夏天套套近乎。

    眼鏡在一邊吐槽他：“打起來你也是看戲，不敢上，給你留了多難爲你啊~”

    “嘿~這是什麼話？”馬小軍跟大馬猴一樣，上躥下跳的，多少有點表演型人格。

    “走吧！”夏天招呼着小夥伴們，本來是看電影來着，這會兒估計都耽誤了。

    米蘭此時已經認出來，也聽出聲音了，畢竟這一個月，她幾乎每天都會想起那天的經歷，想起那張陽光下好像會發光的臉，想起那幾句話。

    她又去了幾次那個衚衕，但再也沒等到過那個男生。

    萬萬沒想到，今天竟然因禍得福，遇到了！

    “謝謝你！”米蘭連忙走上一步感謝。

    正想着怎麼搭話呢，沒想到旁邊的閨蜜比自己還熱情！

    “謝謝你救了我們！我叫於北蓓，她叫米蘭，你叫什麼名字啊？！”

    米蘭這個閨蜜，那笑眯眯的眼睛裏都要放光了！

    米蘭：於北蓓，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