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2 借力打力

    等餘則成收到消息趕來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挖出兩米多深的大坑，而在一旁地面上，擺放着三具屍骸。

    “主任！”

    小劉一臉嚴肅的來到跟前，身後跟着派出所的所長跟街道辦主任。

    “什麼情況？”

    餘則成指着地上的屍骸問道，看樣子，最長時間的得有幾年了，可最近的，還能看到些許腐肉，應該時間不長。

    “我們在抓捕的時候，旺財發現了異常，應該是聞到血腥味了，就讓人挖了下，誰知道真有東西。”

    “根據探查，這三人中，都是成年男性，年齡都在二十歲左右…”

    “死心都一樣，頭骨遭到重擊，瞬間死亡！”

    “我們聯繫這次事情前後，懷疑這是胡勇做的！”

    “不過.”

    小劉在一旁講完，欲言又止。

    “不過怎麼了？”

    “這三人死的時間太久，咱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胡勇跟林雅萍應該是有過預案，商量好了怎麼應對這種情況，所以我們沒有太好的突破口。”

    小劉有些無奈的說着，不久前他就帶人去審訊一番，女的就知道哭，說不知道。

    男的就吆喝着不是他，說自己是冤枉的。

    至於林申，他還沒來得及詢問，想着胡勇交代後，林申就會承認。

    餘則成聽了小劉的彙報，心裏有了主意。

    看了眼周圍的人，然後揮手，“讓不相關的人離開。”

    “然後讓派出所跟街道辦查看下，最近的失蹤人口。”

    “還有，天氣太熱，這些屍體儘快收拾下。”

    餘則成走進屋裏，此刻三人已經被分開關押。

    餘則成沒有去找胡勇，而是徑直來到林申的看押處。

    此刻，林申胳膊經過簡單處理，正用木板吊在脖子上。

    看到餘則成走進來，林申擡頭看了眼，臉色清淨。

    餘則成打量着林申，隨後來到一旁坐下。

    小劉跟另一名記錄員站在一旁。

    餘則成進來時候，看到對方臉上無喜無悲的模樣，便放寬心。

    出現這種表情，他只在兩種人身上見過。

    一種是問心無愧，始終堅信自己沒有錯的人，他們無所畏懼。

    另一種是失去希望，沒有任何顧慮的人。

    從小劉的基本描述中可以看出，林申的童年應該是不幸的，當然這種不幸是相對的，只能說家庭教育沒有做好，忽略了孩子的心理建設。

    因此跟家裏父母出現了矛盾！

    不過這些事在餘則成眼裏，甚至在大部分人眼中，純粹是吃飽了撐的。

    你讓一個農村孩子試試？

    能給你飯吃就算是養育之恩了，還想什麼自行車！

    然後是爲了證明自己不比人差，自己什麼都行，自己優秀，走上了另一條路。

    可這條路帶來的是更大的不幸。

    認識的大哥，差點要了他的命！

    所以，此刻的林申，應該就是後者，一切，無欲無求！

    “吸菸？”

    餘則成抽出一根，林申點點頭。

    小劉上前給點上，林申一口一口的吸着，臉上始終平靜。

    餘則成見此，便開始詢問。

    “林申，你跟林海、林全、李楠、郭勝軍以及胡勇幾人是什麼關係？”

    林申看了眼餘則成，隨後低下頭，使勁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裏吸進去，在肺裏面轉了一圈，然後從鼻子裏面噴出來。

    “我跟林海和林全是本家，林海是我小叔，林全是我堂弟！”

    “剩下的人都是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怎麼個合作法？”

    林申咧嘴一笑，臉上的刀疤格外猙獰！

    “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還用的着費口舌嘛！”

    餘則成聽了不以爲意，“有些事，你說出來跟我們說出來效果是不一樣的！”

    “最起碼，可以滿足你的一些要求！”

    “這是對待不同犯人的態度！”

    林申聽了吧唧吧唧嘴，將菸頭拿下來，伸手捏住，一點點的火星被碾滅。

    良久，林申才發出苦笑，“我們做的這事，最初時候，還是虎哥，胡勇給串出來的！”

    “我的任務就是串聯，互通消息，負責……”

    隨着林申緩緩說出，隱藏在黑夜中的面紗終於揭開。

    林申負責的正如他說的，就是下發任務。

    只不過他的上級是胡勇，而直屬下級卻是林海跟郭大撇子。

    當虎哥將任務交給他後，他會跟林海、郭勝軍交接，然後由兩人合計，提交計劃，他再去告訴胡勇。

    上下串聯後，這才開始行動。

    而林海的下級就是林全，郭勝軍的下級是李楠。

    當然，這裏面的上下級並不是很嚴格，否則也不會出現林申見面李楠的場景。

    而林申說出來的任務，也讓餘則成等人吃了一驚。

    沒錯，他們的任務目標就是特殊合金。

    不過這特殊合金並不只是機械廠用。

    也就是說，像他們這樣的人，在工廠或許也存在。

    也就是說，這次面臨的有可能是更大的組織。

    其次就是他們的運作模式。

    根據林申的說辭，他們只是負責數據的傳遞，但真實的材料並沒有接觸。

    也就是說，還有另外一條線在運作，將特殊合金材料變成物資，金錢！

    餘則成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想着趁休班的時候，幫楊小濤個忙，也好繼續蹭吃蹭喝，卻不想這事這麼麻煩。

    而且這已經不是機械廠一家的事，甚至牽扯到冶金局那裏。

    頭疼啊！

    休假的日子又要加班了！

    “你對胡勇瞭解多少？”

    餘則成開口詢問，林申聽了搖了搖頭。

    “要說以前我覺得還是瞭解的，可現在，不是這人隱藏的太深，是我太傻了！”

    林申自嘲着，然後看向餘則成，“再來支菸！”

    餘則成將煙盒給小劉，而後用火柴點燃，煙霧繚繞，林申陷入回憶。

    “胡勇吧，在這裏算是個了不起的人！”

    林申說完，然後突然笑起來，“這個了不起不是你們瞭解的那個啊！”

    餘則成點頭，“這個我知道！”

    林申點頭，“我跟他認識的時間不長。那是去年前天的時候，我去倒賣糧票，結果碰到了同行，被人逮着一陣追打…”

    “後來是他出面幫我解了圍，算是有恩於我！”

    “我呢，在大院裏屬於不聽話的孩子，跟那些人玩不到一起，可跟這胡勇，我覺得志趣相投…”

    “後來他讓我做這合金的生意，我覺得反正都是倒賣嘛，無非就是糧票變成了鋼鐵材料，便沒覺得啥…”

    “再後來我找了小叔跟堂弟，便做起了這門生意。”

    “再然後…”

    “就是現在了！”

    林申說完，一支煙已經吸到頭，手指再次碾碎。

    “不過，我說真的，那女人真不是我強迫的！”

    餘則成聽了點點頭，“這點我們認同！”

    林申一愣，隨後點頭，“多謝！”

    “沒什麼！”

    餘則成雙手扶在膝蓋上，突然問道，“你說林海和林全是你發展起來的，那郭勝軍呢？”

    “他，不知道，應該是胡勇吧！”

    餘則成眯着眼，原以爲機械廠的人都是林申憑藉關係發展的，看來這次還有意外驚喜啊！

    這個胡勇，不簡單呢！

    “想起什麼來再說！”

    餘則成說完便起身離開，林申在後面低着頭，“如果可以的話不要告訴我家人！”

    餘則成腳步停頓下，“可以！”

    離開屋子，小劉看着林申的報告面色欣喜，“主任，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容易開口，真是出乎預料啊！”

    餘則成點頭，“確實！”

    “那我們接下來趁熱打鐵，對付胡勇？”

    “不，你不是說這傢伙是個會玩的嘛，這種人心思多，你越是覺得他重要，他越當回事。”

    “那…”

    “先去審那個女人！”

    小劉點頭，隨後三人來到最遠處看押林雅萍的房間。

    屋子裏，林雅萍靠在牆角，雙手拽着自己的衣服，臉色憔悴，腦海中更是浮現出恐懼的畫面，再想到院子裏埋着的人，臉色更加蒼白。

    那裏，平時走路的時候，她都是繞着走的！

    “林雅萍，給你個活命的機會，希望你能把握住！”

    一進門，小劉就呵斥着，聲音嚴肅，不容置疑。

    聽到小劉的呵斥，林雅萍一個哆嗦，然後鎮定下來，看着兩人。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雅萍咬牙說着，雖然院子裏發現了死人，但只要咬定藉口不知情，沒有證據能拿她怎麼辦？

    “不知道？你在這裏住了五年，那三人裏最少有兩人在五年內遇害，還埋在你們家院子裏，不要說你不知道！”

    小劉怒氣衝衝的喊着。

    這段時間裏，就在四九城，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犯下三起命案，簡直無法無天！

    “我不知道！”

    林雅萍繼續說着，只是握着衣服的手指更加蒼白。

    “你不知道，你…”

    小劉還要說話，餘則成伸手打斷，起身來到牀頭坐下。

    林雅萍眼神警惕。

    “其實，我在進來的時候，就在想，你能做下這種事，肯定有了心裏建設，對吧！”

    “今天的林申，如果沒有意外，是不是就是第四個？”

    “那前面的三個，會不會是一樣的方式？”

    餘則成在林雅萍身上看了看，林雅萍往牆邊靠了靠，但臉上露出一抹痛苦，隨即掩飾過去。

    “他們埋在那裏，你晚上能睡着嗎？”

    “不會做噩夢嗎？”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有用嗎？”

    餘則成突然站起來往外走，等來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林申那裏已經全部交代了！”

    “換句話說，你跟胡勇的事情我們都掌握了！”

    “其實，你們投機倒把的行爲已經足夠定罪了。”

    “之所以過來，就是想給你個機會，說出心裏祕密，免得死後不得安寧！”

    “可惜啊…”

    說完餘則成離開屋子，身後小劉也準備離開。

    而此時，女人林雅萍瞪大眼睛，腦海中一片空白。

    林申，交代了？

    他爲什麼交代？不想活了？

    人家都知道了，那她還有活路嗎？

    “等等，等等！”

    看到小劉就要離開，林雅萍猛地擡頭大聲喊道。

    片刻後，審訊開始。

    “說下那三人的名字！”

    林雅萍雙手握在一起，臉色掙扎，不過這次很是配合。

    她要立功，她要爭取活命！

    “這三人，最先的那個叫萬韓，然後是翁傳成，最後的叫於文鴻。”

    “說說他們是怎麼回事。”

    林雅萍閉上眼睛，陷入回憶。

    良久，再次睜開後，看着伸開的雙手。

    “或許，人只有到了生死關頭，才會更加認清自己吧！”

    林雅萍自嘲的說着，笑靨如花，卻多了些苦澀。

    “我們胡勇認識的時候，一個叫萬韓的男人也喜歡上了我，他爲了追我，不惜跟家裏的老婆離婚，最後來到四九城找我”

    “胡勇爲了讓我死心，趁我們吃飯的時候，將他打死”

    “翁傳成是四九城的人，在銀行工作，胡勇鼓動他偷了銀行不少錢，原本要一起逃離四九城的，後來也被.”

    “這最後的於文鴻是東北那邊過來的，說是找他辦事，最後不知道咋了，就讓我陪他，然後跟今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