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 留不下

    夜幕下

    西北駐地，繁星點點。

    在這裏楊小濤才知道，什麼叫做星空。

    “小濤，你這魚做了大半夜了，啥時候好？”

    張老道在一旁捏着鬍子，等得很是焦急。

    身旁還跟着幾人，都在瞅着。

    楊小濤拿起鍋蓋，看着鍋裏的兩條紅燒魚，看了下湯汁，用勺子往上面一澆，香氣撲鼻。

    一旁負責做飯的大師傅也是一臉的陶醉。

    從下午楊小濤要做飯時的懷疑，到展現精緻刀工時的佩服，到現在那聞着就香的飯菜，這在這幹了十多年的火頭軍，已經徹底被征服了。

    “不急，再等幾分鐘把湯水熬一下就好了。”

    楊小濤蓋上鍋蓋，將幾人的視線堵住，然後又去旁邊鍋裏看了下烙的麪餅，金黃色的餅子火候正好。

    最後是一口小鍋，裏面楊小濤用了半斤豬肉做的紅燒肉，當然這裏面的肉絕對不止半斤。

    見楊小濤這麼說，張老道立馬趕人，讓人回去等着去。

    現場只留他一個，然後盯着鍋不斷看着，喉嚨不時涌動下。

    等了片刻，張老道有些後悔的搖着頭，楊小濤見了，“老道，你這是啥表情？”

    “我在嘆息，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一手，這做飯都比娘們做的好吃，簡直不是人。”

    “唉，你也不早點顯露，不然讓你天天做飯也好啊。”

    楊小濤翻個白眼，“我又不是來做飯的，權當你這是夸人吧。”

    說着，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將紅燒肉出鍋，擺放在兩個盤子裏。

    這邊大師傅趕緊端着，一手一個往食堂那送去。

    然後楊小濤準備開鍋那魚。

    “唉，以後吃不到這麼好吃的嘍。”

    “沒事，等你去了四九城，我給你做更好吃的。”

    楊小濤無所謂的說着，張老道搖頭，“我怕是沒那機會了。”

    “啥意思？”

    “這兩天上面正在審覈你們的事，估計也審覈差不多了，也就這兩天了。”

    “你是說，我們要離開了？”

    “十有八九。”

    基地辦公室中。

    黃主任拿着電話，神情嚴肅，更是說的口乾舌燥。

    “領導，我們需要他。”

    “他的技術，能力，完全能夠勝任這裏的任務，甚至有他的加入，我們可以節省人力物力…”

    黃主任認真說着，對面電話一直沉默。

    直到黃主任說完，有些嘶啞的聲音才慢慢響起。

    “老黃，我知道你的用心，但…”

    “這麼跟你說吧，我們留不住他。”

    “爲什麼？難道我們的工作不重要嗎？”

    “重要！”

    “但祖國需要的地方太多了。一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但繼續讓他在這裏，遠沒有回去的貢獻大。”

    電話那頭的聲音說完，黃主任錯愕的長大嘴巴，還有更需要他的地方？

    這傢伙到底幹了什麼事？

    “領導，我知道了。”

    黃主任苦澀的說着。

    沒有去深究，這些事可能涉及到機密，他知道這裏面的條例。

    電話掛斷，黃主任坐在凳子上失望的嘆息。

    不過，很快黃主任就精神起來，這裏的工作完成了，卻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在另一處實驗地中，暴露出來彈殼變形的故障，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去那裏幫忙。

    說實在的，他是非常想帶着楊小濤一起過去，爲的就是幫忙解決問題。

    但現在看來，這個希望破滅了。

    基地另一邊，鄭主任辦公室裏。

    鄭主任拿着上級審批下來的文件，六個人都予以放行的審批讓他鬆了一口氣。

    顯然，上級沒有同意他的請求，將楊小濤放出去了。

    而這裏面的原因，他也知道一二。

    門外傳來敲門聲，沒等他開口，冉父就走進來。

    自從他將跟上級反應留下楊小濤後，冉父雖然沒有翻臉，但這些天的態度表現出來的就是，我跟生氣，別跟我說話。

    “行了，別給我來這一套。”

    鄭主任沒好氣的說着，這事他應該跟冉父商量來着。

    冉父坐在凳子上，不等他開口說話，鄭主任先一步將文件遞過來。

    “吶，看看吧，都放了。這下你放心了吧。”

    冉父接過文件，迅速找到楊小濤的那一頁，看了兩遍，最後輕輕點頭。

    可緊接着又皺眉，“上級就放過了？”

    “我這邊要去西面，聽說那東西外殼又出問題了，就這麼輕易放走了？”

    冉父突然轉變態度，讓鄭主任翻個白眼。

    “我說老冉，你到底是啥意思？”

    “怕留下的是你，現在放他走了，你又在這抱怨領導沒眼光，你到底啥意思，說句痛快話。”

    冉父也被問住，但心裏還是覺得，回家照顧家的好。

    可又覺得，楊小濤這樣有些的女婿，留下應該更正常吧。

    鄭主任彷彿看透他的心思，身體靠前，輕輕湊過來，“老冉，這事我問頭了。”

    “他說，上次把電話打上去，然後就沒音了。”

    “後來聽說上面還專門開了個會，討論了他的的去留。可最後，結果還是離開這裏。”

    “老冉，你這女婿做的大事，明顯不是這件呢。”

    冉父張嘴消化着話裏的意思。

    良久才回過神來，“屁，什麼大事能大過咱們現在做的？”

    “我猜應該是用不着他，所以才放他走的。”

    冉父一臉肯定的模樣，鄭主任也知道這是岳父的小驕傲，也不說破。

    “好了，這東西明天就發下去了。估計，馬上就走了。”

    “要不，你去送？”

    鄭主任說完，冉父立馬搖頭，“不去了，見面也不知道說什麼，明天我要去西邊開會。讓他早點走也好。”

    說完，起身往外走去。

    彷彿卸下一件心事，這次冉父走的特別快。

    鄭主任搖頭，心理知道老冉是怕再出什麼變故，也不多說，將文件收起來。

    “唉，這小子，終歸還是沒留下啊。”

    耳邊又響起上級傳達指示時的無奈，農業部的人，西北的人還有四九城的人，甚至連南邊軍區的人都打了招呼，這一堆人加在一起可是能量巨大。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普通的青年，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讓這麼多大人關注。

    簡直就是個匪夷所思。

    關燈，離開辦公室回屋睡覺。

    另一邊，駐地食堂中，盤子被清理的一乾二淨，就連魚頭也被人嚼爛了吃到肚子裏。

    吃完飯，衆人也沒急着離開，就在食堂坐着，一羣人聊天打趣。

    “小楊，你這手藝哪來的？”

    陳沖漢拿着一根小木棍剔着牙，坐在楊小濤跟前都是好奇，當然好奇中更多的是無奈。

    比鉗工比不過，現在人家還能釣到魚，在這物資匱乏的年月，能夠釣到魚就代表着有吃的，就能補貼家用，這本事可不小。

    而釣到魚還不算，這傢伙還有一手好廚藝，真是沒法比啊。

    “天生自學的。”

    “吹吧你就，我問過了，就你這手藝，別說自己學了，就是一般的師傅也教不出來。”

    “不信算了。”

    “哎，打個商量，你把紅燒肉的做法教給我唄。”

    “你這話說的，都說是一般師傅教不出來了，還明擺着偷師啊。”

    “嘿，咱們這不是關係好嗎，再說了，我學會了就做給自己家人吃，又不會搶你飯碗。”

    陳沖漢趕緊說着，“何況你也不吃這碗飯吧。”

    “那不行，我可是答應師傅了，不能隨意傳授祕訣。”

    “你剛纔不是說天生自學的嗎？”

    “呃，被你繞進去了。”楊小濤無語，看着陳沖漢無奈搖頭，“見給你也行，不過以後用得着你.”

    “放心，絕對不含糊。”

    陳沖漢拍着胸口保證着。

    楊小濤便將紅燒肉做法跟他說了一遍，陳沖漢趕緊回屋找紙記下。

    這邊走了，沈榮又走過來跟楊小濤攀談幾句，他也意識到這些人要走了，想要打好關係，楊小濤自然樂意。

    一旁劉大明也走過來，三人說了會兒話。

    沈榮說了，已經跟家裏人說好了，明天妻子會帶着孩子來看劉大明，這讓老人心理滿是激動。

    等衆人散去，楊小濤回到住處，躺在牀上，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隔壁傳來劉大明翻東西的聲音，估計是明天要見到徒孫了，準備見面禮物吧。

    心裏笑着，然後閉上眼睛，精神聯繫上小薇。

    片刻後，腦海中浮現出冉秋葉的畫面。

    畫面中，冉秋葉正在熟睡，一旁的小端午蓋着被子，睡得香甜。

    看到這副畫面，楊小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漸漸進入夢鄉。

    第二天，清晨醒來，楊小濤洗漱一番準備找張老道，看看今天能不能再出去。

    哪知道剛找到張老道就看他一副匆忙的樣子，連忙詢問怎麼回事。

    張老道看着是楊小濤，便停下腳步說了幾句。

    他一早就接到黃主任的電話，將人組織起來，要去其他地方執行任務。

    楊小濤驚奇，連忙問道。“那我們呢？”

    “你們原地待着，會有人來安排你們。”

    張老道看了眼楊小濤，臉上露出不捨，卻又很快消散，“本來想再聚聚的，沒想到會是這樣。”

    “以後有機會，我去四九城找你。可別忘了老道！”

    楊小濤反應過來，鄭重點頭。

    這時候，沈榮也從外面走進來，抱着一個小男孩，身後還跟着一個女人，領着一個男孩子。

    “沈組長。”

    “小濤，來，這是我家媳婦，李秀明。”

    “這是小濤兄弟。”

    楊小濤趕緊上前，“嫂子好。”

    “小濤兄弟好。”

    女人一副西北婦女的模樣，皮膚不白但很健康，說話間露出和藹的笑容，很是親切。

    “叫叔叔。”

    “叔叔好。”

    兩個孩子也不認生，開口叫着，楊小濤點着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沈榮見了上次吃過，只是沒想到楊小濤還能留到現在。

    兩個孩子不知道是什麼，沈榮讓他們接過，“他們還沒出去過，沒見過呢。”

    楊小濤伸手撫摸着兩個孩子的腦袋，“以後去四九城，叔叔帶你們去看升旗，吃好多好吃的。”

    兩個孩子笑着，一旁的母親同樣寵愛着。

    “組長，嫂子也要跟着一起嗎？”

    楊小濤看到李秀明後背上的小包袱，沈榮輕輕點頭。

    “沒辦法，這次去的比較遠，正好那裏有家屬小學，讓他們倆上學去。”

    楊小濤點頭。

    將孩子帶在身邊也算是不錯選擇，起碼不用承受相思之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