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三年前的稿子

    第二天，楊小濤剛剛起來，就被陳大爺堵住。

    說了忙過去這一陣就去落戶，這才出門上班。

    屋子裏，冉秋葉聽了也是感慨，知道楊小濤能夠獲得陳大爺這般對待，肯定是以心換心的結果。

    自家男人有這份本事，作爲家中女人，更不能拖後題了。

    楊小濤離開後，冉秋葉便在家裏打掃一番，又將衣服牀單洗個乾淨，隨後便來到陳大媽家說起話來。

    楊小濤來到車間，王法等人就圍了過來。

    這一段時間他們也知道楊小濤挺忙的，有時候一下午都見不到人。

    問他忙啥他也不說。

    至於周鵬更是把嘴閉的緊緊的，不論誰問都不說。

    這讓衆人更是好奇。

    “你小子忙啥呢，這幾天神神祕祕的。吊人胃口。”

    王法錘着楊小濤的胸膛，並沒有因爲楊小濤成爲八級鉗工而改變態度，在他們眼中楊小濤就是兄弟的後輩，不論有多少成就，他們這作叔叔輩的都是自豪。

    “祕密當然要守到最後了。”

    楊小濤釣足胃口，故作神祕的就是不說。

    王法等人切了一陣，隨後各自回到崗位上準備工作。

    楊小濤卻是湊但王法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王法當即面色一變，看看左右沒人關注後，才小聲問道。

    “有把握？”

    楊小濤自信一笑，“十拿九穩！”

    王法倒吸一口涼氣，顯然被楊小濤的回答嚇住了。

    想到楊小濤做的事，心頭又激動起來。

    這事做成了，那……

    王法眼中火熱。

    “好小子。有出息！”

    王法忍住心裏的激動，只是手掌在楊小濤肩膀上不斷拍着。

    楊小濤謙虛的笑笑，對他來說，吃透軋鋼機的內部構造，再加上圖紙帶來的便利，藉助故障掃描眼鏡，應對一般的機械故障，不成問題。

    楊小濤自信的走到工位上，開始加工部件。

    這部件就是破碎的那個，只要將部件加工出來，重新組裝好，這三車間就能多一臺軋鋼機。

    另一邊，老高一早就起來，洗刷一番和老婆兒子一起吃過早飯，拿起包就往外走。

    家裏娘倆也都見怪不怪了。

    不過，她們發現飯桌上的老高今天格外不同，說話都帶着笑意。

    老高坐上小汽車，年輕司機就要往院裏開，卻被老高喊住。

    很快，小汽車來到圖書館前，吩咐司機等會兒，就小跑着走進圖書館。

    老古依舊坐在管理員的位置上，帶着眼鏡看着報紙，有事的時候就工作，沒事的時候就喝茶，生活工作安逸，巴適～～

    當然，作爲一名地道的巴蜀人，要是來一盆火辣火鍋，那就滋潤了。

    老古沉浸在回味當中，卻被面前的身影擋住陽光，連忙拿開報紙，“借書？還是還書？”

    “古江紅！”

    熟悉的聲音傳來，老古立馬瞪起眼睛。

    “哎呦，老高！”

    “老高！你咋來了？”

    老古熱情起來，老高卻是不賣賬。

    “你這老小子倒是找個好地，躲在這裏舒服着，我們這些人可是整天累個半死不活，你，你，太氣人了。”

    “哈哈，這叫能者多勞，我呢，就看看書的本事，不能和你們比！”

    “你少胡說，這次找你有事。”

    老高知道論說話他說不過，索性就從包裏取出論文摔在桌子上。

    “這論文，哪來的？”

    老古神色一怔。

    當初問楊小濤要來論文，他也覺得這裏面有點東西，雜交玉米雖然新奇，但只要對國家有用就行。

    不過，他也不想給楊小濤惹麻煩，所以才交給自己熟悉的同事，還將作者名字隱去。

    “你先說，這論文咋樣？”

    老高沉默片刻，意識到老古的顧慮，便壓低聲音說道，“這要是真的，利國利民！”

    “這種好事，可不能埋沒了！”

    老古露出笑容，“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這論文的作者是經常來看書的……”

    片刻後，老高拿着論文離開圖書館，身後老古笑成一朵花。

    “首長，我們去哪？”

    車上沉默着，老高看着論文，這裏面只是部分摘要，具體的數據論述還要看下原文才行。

    “去學報館！”

    “好的！”

    車子在路上拐個彎，雖然不知道首長爲什麼不回院裏，但懶那佈滿寒霜的臉，年輕司只還是恪盡職守，不該問的不問。

    很快，車子在學報大廳外停下。

    老高邁着步子走進去。

    二樓，掛着自然科學的屋子裏，兩個年輕人正站在桌前戰戰兢兢。

    在他們面前的老者一臉怒容。

    “讓你們來審稿，不是來談戀愛！不是在這磨洋工！”

    兩人神情緊張，領頭的郭工見此連忙保證着。

    “劉工，您放心，我們就是利用空餘時間才幹的，絕對沒有耽誤工作。”

    “是啊，劉工，我們絕對完成任務，絕對沒有偷懶！”

    旁邊的小寸頭也連忙保證道。

    劉工看了兩人神情懇切，也是深呼吸，知道眼下國內的情況，對兩人也沒必要苛求。

    “記住，以後要端正態度，好好工作。”

    “你們這裏的每一篇文獻，都有可能引起一場變革！一定要慎重在慎重！”

    兩人聽了連忙點頭。

    “是，是，我們知道了！”

    郭頭來咯了說着，心裏卻是不以爲然。

    真當他們什麼都不懂啊，引領變革的東西，能在這堆垃圾裏面？

    呵！

    在他看來，引領潮流的應該是拿着大學問家，大學者，著名學校的高材生。

    像他們收到這些農民作者，哪有那份本事？

    三人正說着，木門突然被推開。

    三人齊齊看過來，然後劉工快速起來，走到跟前。

    “高主任，您回來了？”

    劉工清楚，這位高主任可是農科院裏面的能人。

    聽說上個月去北邊考察去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

    高玉峯沉着臉，面對劉工的聞訊只是點點頭。

    這種態度讓劉工有些詫異，誰都知道農科院的高主任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可誰讓他發脾氣，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事。

    高玉峯看着另外兩個人，壓住心裏的怒火，將手頭的副稿交給劉工。

    “這是三年前投送的稿子，找出來！”

    劉工身體一顫。

    三年前！

    這……

    接過稿子，看了一眼，只見高主任面若寒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心裏就咯噔一下。

    劉工快步走到目瞪口呆的兩人面前。

    “快看看，別愣着，趕緊找！”

    兩人趕緊看着，都在苦思冥想。

    好在當初小寸頭對這雜交玉米有些印象，很快就有了眉頭。

    半小時後，小寸頭從一處資料裏面抽出一摞紙張，撥拉兩下，就找到了當初投稿的論文。

    只是，現在論文已經發黃，有些地方褶皺破開，好在沒有缺少。

    找到論文後，高主任立馬小心拿來觀看。

    這論文中不僅培育的方向，培育的過程，還有一部分數據，可以佐證的材料。

    當然，最後引用楊家莊生產隊的產量來加強實事。

    一下子，高主任就認定，這文章做不了假。

    劉工就坐在高主任身旁，看着高主任看的入迷，直到看完最後一頁，才開口問道。

    “高主任，這文章咋回事？”

    “你自己看看吧！”

    劉工聞言便看了起來。

    等他看完了，也是一臉凝重。

    高主任喝口水，嚴肅說道，“你也知道當前形勢。”

    “那些什麼畝產過萬的，只不過是個噱頭，當不得真！”

    “大部分農田的產量，都是普遍低下，西北地區更是畝產不到百斤，這跟肥料、照料有關。”

    “但，這篇文章若是說的是真的，那這發現意味着什麼，你應該清楚吧！”

    劉工滿臉嚴肅，甚至有些激動。

    “我清楚！利國利民，好東西啊！”

    “是啊，可就這樣的好東西，竟然在這裏埋沒了三年！”

    “有這時間，能多收多少糧食？能救活多少人啊！”

    高玉峯捶着桌子，痛心疾首。

    劉工低頭，對自己工作的失職很是悔恨。

    另外一旁，郭頭和小寸頭聽到兩人的談話，也意識到這次真的惹大禍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這次是真的掉水裏了。

    還是自己作死的那種。

    兩人垂頭喪氣，什麼談戀愛，什麼對象，沒了這份體面而優越的工作，誰跟着？

    何況，上級還要來問責。

    這次，要完了！

    高主任看完論文，也沒多說。

    學報這一塊需要整頓了。

    但也不是他一個主任的事，有關部門會來的。

    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將這份論文交給上級領導部門，讓他們來決定。

    這種事，不僅要保密，防止敵特破壞，還是要足夠份量的人來撐着。

    中午吃完飯，楊小濤就拿着做好的工件來到倉庫。

    這裏，周鵬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見到楊小濤來了，連忙湊上前。

    “濤哥，今個咋搞？”

    楊小濤看着鋪滿一地的零部件，“今個，給它裝起來！”

    “哎，好嘞！”

    周鵬開心的喊着，這一拆一裝，他學到的東西可是不少。

    雖然有些地方搞不動，但只要他開口問，楊小濤都會告訴他。

    這段時間，他感覺對機器的掌握更加熟練了。

    楊小濤收拾心情，站在軋鋼機面前，腦海裏會想着具體結構。

    “三號區，U形件！”

    周鵬聽到數字，很快來到一旁，將一塊部件拿起來，遞到楊小濤手中。

    啪嗒

    楊小濤用力合上，隨後接過周鵬手上的螺絲，上緊。

    “八號區，直板～”

    “一號，螺栓～”

    隨着楊小濤的指揮，周鵬不斷從地上撿起零件，重裝的速度不斷加快。

    就在倉庫裏如火如荼的幹着，李懷德在辦公室裏也等到了想要的消息。

    “你看清楚了？”

    錢一星點頭，“廠長，這次絕不會錯。”

    “楊小濤，就是他，去了倉庫。”

    “而且王浩那狗娘樣的就守在外面。”

    “這幾個人湊在一起，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好！”

    李懷德拍案而起，摩挲着手掌。

    這次，新仇舊恨一起報。

    就拿你開刀！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