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把房子交給你

    回到家裏，冉秋葉已經開始準備晚飯。

    現在，冉秋葉大部分時間都在楊小濤這裏，概因學校放暑假了。

    原本以楊小濤的計劃，楊家莊小學並不需要暑假。

    可冉秋葉覺得，勞逸結合，況且天氣太熱，學生在教室裏學習的效率太低了，還不如放暑假呢。

    楊小濤也明白，在這沒有電風扇空調的年代，坐在教室裏就跟蒸籠沒啥兩樣。

    而且爲了冬天不透風，教室的窗戶可不大。

    於是，在徵求校長楊太爺的意見後，楊家莊小學開始放第一次暑假了。

    九月一號重新開學。

    期間一個多月，至於暑假作業，當然不能少了。

    冉秋葉看到楊小濤回來，連忙接過包掛在牆上，“那會陳大爺過來，讓要去隔壁吃飯。”

    “看樣子，好像有事要說。”

    楊小濤一邊洗手，用毛巾擦臉。

    “說啥事了？”

    “沒有，不過看心情不大高！”

    “估計是被陳大媽嘮叨了，一會拿上飯菜，咱們過去吃。”

    冉秋葉點頭。

    陳家，陳大媽在一旁準備飯菜，陳大爺吧唧着菸嘴，身旁旺財搖頭晃腦，高大的身軀壓的很低，享受着陳大爺粗糙大手的撫摸。

    “好狗！”

    “旺財，要不要跟我去見見大世面？”

    陳大爺突然說着，眼中有些不捨。

    一旁陳大媽聽了，“你跟條狗說啥呢？讓你去叫人，叫了沒？”

    “叫了，叫了！”

    陳大爺不耐煩的說着，眼睛看向家裏，又有些留戀。

    “老伴，你說，還能回來不？”

    陳大媽手一停，沉默不語。

    他們這個年紀了，已經過了天命之年，有些事，看的開，卻放不下。

    老伴的沉默，陳大爺心裏清楚。

    “好狗啊！”

    “伱咋就不找個母狗落個崽呢，也好讓我帶着去，有個念想。”

    汪……

    “哈哈，你看看，想了吧～”

    陳大媽在一旁嘆息搖頭，知道老頭子心裏不舒服，但……

    夜幕下，楊小濤拎着兩個菜，冉秋葉拿着酒來到陳家。

    “快進來……”

    “你們倆啊，真是…”

    陳大媽嘮叨着，兩人走進屋，然後陳大爺招呼楊小濤趕緊坐下，身前已經擺了一瓶酒。

    “大爺，你這酒不是過年喝的嗎？”

    “過年還有。今個先嚐嚐。”

    “好，那就嚐嚐！”

    爺倆坐在桌前斟酒喝起來，陳大媽跟冉秋葉說起家常。

    只是，今天陳大媽給冉秋葉有種特別的感覺，就像是要離開似的。

    趁上菜的時候，冉秋葉暗示下楊小濤，兩人心裏都看出不對，卻也沒說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大爺喝的臉色通紅，陳大媽有些神情困頓。

    楊小濤放下酒杯，“大爺，大媽！”

    “咱們鄰居這麼多年了，我楊小濤也是您老兩口看着長大的。”

    “這話是遠親不如近鄰，陳哥不在眼前，有什麼事您老可不能瞞着我。”

    “咱們，不興客氣！”

    陳大爺聽到這麼說，和老伴對視一眼，隨後點頭。

    陳大媽便拉起冉秋葉的手，開始說起來。

    “這事，我來說吧。”

    “唉，你家陳哥啊，在滬上有了家……”

    隨着陳大媽的介紹，楊小濤倆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陳大爺家的兒子在滬上工作，那幾年找了個當地媳婦，就在那裏安家落戶。

    後來有了孩子，原來還有親家幫忙照看着沒啥是。

    可去年，親家母走了，眼下老大家的又生了一個，這一家四口沒個人給照應着，就讓他們搬到滬上去。

    “本來，58年的時候就讓我們去的。”

    陳大爺喝了一口，後來…

    “後來，因爲我，你們沒去！”

    楊小濤神情低沉，接過話。

    桌上沉默着，冉秋葉能夠感受到楊小濤的不捨。

    在他眼睛裏，已經掛上了淚花。

    “小濤，你別這麼說。”

    陳大媽已經掉下淚珠，“要不是你，我們老兩口，在這四合院裏，也待不了這麼長時間！”

    “大媽，看到你成家立業了，也沒牽掛了。”

    “以後，好好跟秋葉過日子，給將來的孩子留個好家。”

    陳大媽開始嘮叨，但這一次，楊小濤聽得認認真真，多麼希望，能夠一直聽下去啊。

    “大媽，我知道。我，知道。”

    楊小濤有些哽咽，穿越到這個世界，舉目無親，孤苦無依。

    正是陳大爺他們老兩口，讓他在這滿是禽獸的四合院，找到了屬於人性的光輝，讓他保持住做人的底線。

    老兩口的存在，不僅是鄰居，更像是親人。

    “好了，好了。不就是南下嘛！”

    陳大爺搖晃着蒲扇，“都是大中華，隔着不遠，又不是見不到了！”

    “無非就是，離開四合院…了…！”

    前一句硬氣，讓楊小濤刮目相看，可到了後面，那老臉上也掛滿了淚珠。

    “你這老貨，不會說，就別說了！”

    “咋不會說，我，我說錯了沒！”

    兩人又開始了拌嘴，若是平常陳大爺絕不敢回嘴，但今天……

    兩人說了一陣，卻都突然停下，一時間，都是在沉默。

    冉秋葉扶着陳大媽，開口寬慰。

    “大爺，大媽，你們去滬上可是件好事。”

    “以後兒孫繞膝，生活可不是美滿嘛！”

    楊小濤也反應過來，連忙收拾心情。

    “對啊，以後弄孫逗樂，您老可是頤養天年了。”

    “再說了，這麼點距離，一兩天的火車就去了。到時候，我跟秋葉去找您，您別不開門就行了！”

    “哈哈哈”

    “你小子，嘴欠啊！”

    老兩口有了笑容，畢竟是去看孫子，全家團圓的好事。

    “好了，小濤說的對，以後想了，就回來看看。”

    “嗯！就是，又不是不回來了！”

    幾人說說話，情緒就平穩起來。

    老兩口也是收拾心情，從戰亂年代走出來的人，心裏沒那麼脆弱。

    之所以剛纔那般感性，那是因爲雙方間的情感真摯，捨不得。

    不過，就像楊小濤說的那樣，一兩天就到了，這點距離，他們不遠。

    “大爺，定下來什麼時候走了？”

    “定了！”

    陳大媽笑着，“本來是九月的，正好老大開始上學。不過！”

    說到這裏，陳大媽看着冉秋葉。

    “我跟你哥說了，等我們吃完你倆的喜酒，再南下！”

    楊小濤笑笑，“那太好了，這杯酒，您老可一定得喝啊！”

    “還有，份子錢可不能少了！”

    “哈哈”

    “猴崽子，一肚子心眼。”

    冉秋葉也在一旁笑着。

    “對了，小濤。”

    陳大爺板正身子，嚴肅起來。

    楊小濤見此，知道是有事交代他。

    “我們這次南下，這房子，就交給你了！”

    “房子？”

    楊小濤放下筷子，說起房子，這四合院裏大部分人住的都是公房，也就是國家分配的。

    這些人只有居住權，沒有所有權，人搬出去了，就有人搬進來。

    現在，楊小濤也頭疼，就怕新搬進來的人不好相處。

    這也是他不想陳大爺家離開的原因。

    只是，天不遂人願，豈能事事順心？

    可現在，聽陳大爺話裏的意思，楊小濤突然揪起心來。

    “大爺，你，你是說……”

    “哈哈，你小子這腦袋瓜子，就是聰明。”

    冉秋葉在一旁聽得糊塗，只是見楊小濤突然興奮起來，也知道這事不是壞事。

    “您是說，這房子，是私房？”

    “嗯，對嘍。”

    陳大爺拍着大腿笑着，“這房子啊，就是我們家的！”

    “哈哈，不知道了吧。哈哈”

    陳大爺開心的笑着，一旁陳大媽跟冉秋葉講述起來。

    這四合院裏，大部分人的房子是軋鋼廠、街道辦分下來的，但在分房子之前，這四合院裏有些房子是個人的。

    最早的時候，這四合院的辮子主人被打倒，經過多年的變動，這裏面的房子就被後來者瓜分了。

    後來，不少人都逃了出去，也剩下不少人。

    就像後院的聾老太太，她的房子就是自己的，而且一直住在這。

    再後來，又進來一些人。

    這些人從原主手裏購買一些房子。

    中院裏的正房原先就是聾老太太的，傻柱他爹何大清從聾老太太手裏買下兩間。

    還有像易中海，還有陳家的，他們都是從外面來到四合院，買了這裏的房子。

    後來，多餘沒主的房子都被收爲公房，還有人認清現實，也將多餘的房子上交上去。

    再往後，就是閻阜貴他們，住的是公家分的房子。

    對這些事，楊小濤只是知道個大概。

    現在聽了，對那段歷史有了瞭解。

    “您是說，我們主的這房子，就是您賣的？”

    楊小濤在一旁詫異的問着。

    陳大爺笑着點頭，“這正邊上的耳房本就是一家。”

    “那時候，你爹剛從鄉下上來，上頭給他安排房子，這院裏都滿了，就暫且住在這裏。”

    “後來，就把你接上來，隨後就買下這兩間房子，沒想到一住就是這麼多年啊！”

    陳大爺唏噓感慨，陳大媽也在一旁陷入回憶。

    “當年，你們家搬來的時候，你娘還說要就給你娶媳婦呢，…”

    “唉，十多年了啊……”

    楊小濤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那是一個溫婉的女人，拉着年幼的他，在屋子裏打掃衛生，旁邊還有一個男人，穿着藍灰色工裝，戴着帽子，朝他們揮手。

    楊小濤低頭，打斷思緒，隨後看向陳大爺。

    見楊小濤看過來，老夫妻倆對視一眼。

    “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走，房子空出來，很可能被街道辦贖買回去，交給需要的人。”

    “我們也知道你的事，所以…”

    “我們決定把房子交給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