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自行車票

    等楊小濤離開後，衆人也開始散去。

    但這場考覈帶來的影響並沒有消散，甚至在全廠傳播開後，向着廠外傳出。

    軋鋼廠最年輕的八級工，楊小濤。

    楊小濤跟着楊佑寧來到辦公室，至於劉書記還有事中途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辦公室裏，楊佑寧倒了一杯水遞到楊小濤身前。

    “謝謝廠長。”

    “這是你應得的。每個八級工都是寶貴的財富，都是這個國家的財富。”

    “再次祝賀你。”

    楊廠長說這話是發自肺腑的，他清楚這個國家的工業基礎有多薄弱，所以更加珍惜這些特殊人才。

    當機器無法達到要求時，就需要這些人用手來挫出來。

    這就是大國工匠存在的意義。

    楊小濤不能老是客氣，只好沉默不說，想看看叫他來是爲啥。

    心裏有些期待，畢竟八級工的工作已經不會被工位束縛，他會有更多的時間看書，學習，以此來完成工程師的任務。

    當然，來到這裏最大的期待，還是受到獎勵的。

    這點，在來的路上，遠超常人的聽力讓他清楚楊佑寧兩人的交流，那就自行車票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不過，現在他需要矜持。

    楊佑寧見楊小濤平靜的臉色，成熟穩重躍然於表，對這位本家更是滿意。

    “我和劉書記商量了，你的工作等後續再安排，至於獎勵，倒是現在可以給你。”

    說到這裏，楊小濤露出附合年輕人的神色，讓楊佑寧心中點頭，到底是年輕人。

    說完話，就在楊小濤期待的目光中打開抽屜，從一個木頭盒子裏取出一張藍綠色票子，上面印着一亮自行車。

    旁邊還印着兩個小字，“鳳凰”。

    顯然，這是一張鳳凰牌自行車票，憑票可以購買鳳凰牌的自行車。

    楊佑寧拿出來後，對着楊小濤笑笑，“認識吧！”

    “嗯，認識！自行車票！”

    “哈哈，你的了！”

    楊小濤趕緊上前接過，小心的放進口袋裏。

    “謝謝，謝謝廠長！”

    自行車啊，這可是自行車啊。

    穿越到這個世界，心心念念的自行車，彷彿已經在向他招手。

    不怪楊小濤如此激動，實在是這年代的自行車就是前世的豪車。

    騎上自行車，那待遇，拉風，牛逼！

    楊小濤感謝兩句，就準備開口離開，心裏想着下午就去買車，到時候就去冉秋葉家，一起高興高興。

    “看把你急得！”

    “等着！”

    楊佑寧清楚些自行車的可貴，也理解楊小濤的心情，所以說了一句，再次從抽屜裏拿出一張信紙。

    楊小濤看的不解，卻是沒有打擾。

    只見，楊廠長拿起鋼筆，在上面刷刷的寫了兩句話，最後簽上名字，又用了印章，這才交給楊小濤。

    “趕緊去趟財務，登記一下。不然你去了供銷社，拿不出證明，可就壞了。”

    楊小濤這才明白怎麼回事。

    “是！”

    楊小濤接過證明，快去跑向財務。

    十分鐘後，楊小濤離開財務室，背後熱情的大媽還在招呼着。

    “怪不得呢，怪不得！”

    楊小濤一手拿着自行車票，一手拿着證明，心中感慨。

    這年頭自行車比楊小濤想的更加珍貴。

    想要買車，要有自行車票。

    而自行車票還要有證明，證明這票的來處，如何獲得的，誰用的，在哪用的。

    這些上級都會定期審覈，信息一個都不能缺。

    所以，別看軋鋼廠每年都有十幾張自行車票的名額，但沒有明確的理由，根本使用不了。

    像人們口中哪個廠長哪個書記送給誰誰誰自行車票的，根本就不可能。

    就是一些廠子的領導上班也是靠兩條腿的。

    這年代，私自挪用自行車票，那比貪污受賄還嚴重，搞不好就得吃花生米。

    “以後，也是有車一族了！”

    楊小濤將手上的自行車票和證明材料放進儲物空間裏，往車間走去。

    路過後廚，裏面傳來一陣喧鬧，楊小濤也沒去管。

    此刻，後廚中瀰漫着一股燎煙味，一羣幫廚開窗的開窗，潑水的潑水，忙的找不到腳。

    門口處，後廚主任覥着臉站在李懷德身旁，不斷擦着額頭的冷汗。

    “你就這樣管理後廚？”

    “讓工人同志吃這樣的饅頭？”

    李懷德心裏氣急，考覈當天給他捅這麼大的簍子，這是不讓他舒服啊！

    “哼！”

    越想越氣，李懷德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這麼多饅頭肯定不能浪費的，可要是讓工人吃，誰願意吃？

    “你自已想辦法！”

    留下一句話，不再搭理。

    主任等李懷德走後，臉色一凝，狠聲喊道。

    “傻柱，你給我幹的好事！”

    後面，傻柱唯唯諾諾，當時走的着急，忘了撤火，這才讓鍋燒乾了，蒸鍋饅頭都是燎煙味，摸起來生硬。

    “主任，我……”

    “不用說了，這次損失從你工資裏扣，這些饅頭。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主任……”

    傻柱還想說什麼，哪知主任也不理他，轉身就走。

    至於今下午的考覈，在他心裏已經給傻柱打了個大大的叉號。

    “呸！”

    “神氣什麼，不就是一鍋饅頭嘛，又不是不能吃。”

    “總有一天有你求老子的時候！”

    傻柱喊着，絲毫不在乎腳步停頓的主任，回頭又對劉嵐等人喊道。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不知道回來看下？”

    周圍人都沉默的低頭。

    傻柱開了一會兒地圖炮，看着一鍋發黃的饅頭，隨後撇嘴，“行了，這饅頭你們分分，別在這礙眼了！”

    “不就是幾塊錢嘛，就當老子請吃飯了！”

    傻柱說完，自顧自的躺在椅子上。

    另一邊，劉嵐撇撇嘴，卻是快速走到鍋前，將饅頭撿出來大夥分分。

    這饅頭可是實誠的，哪怕燎煙了也不是不能吃。

    最主要的是，這是傻柱給的，不拿白不拿。

    楊小濤回到三車間，考覈基本結束，衆人聚過來說着考覈的事，對楊小濤又是一番祝賀。

    楊小濤也瞭解到，這次跨級考覈的難度確實高，大部分人都沒有通過。

    這也提醒衆人，腳踏實際一步步來，沒有那份能力，不要妄想越級挑戰。

    至於說起獎勵來，楊小濤也沒藏着，直接拿出自行車票在人前晃了一下，又是惹得衆人嗷嗷叫。

    原本就心裏發酸的傢伙見了更是刺激的難受，紛紛讓楊小濤請客吃飯。

    對此楊小濤也是理解，這年頭買自行車好比後世買車買房，這麼大的事要請兩桌子。

    不過，楊小濤也不會當冤大頭。

    這有些人可以請，有些人，還是算了吧。

    面對王法周鵬等人的熱情，楊小濤笑呵的應下，打算將買車和通過八級考覈一起請了。

    畢竟這也是人生中的大事，喜事，總得找人分享不是。

    中午吃飯時候，楊小濤被獎勵一張自行車票的消息迅速傳播開，沒多久再次讓軋鋼廠沸騰起來。

    易中海聽說後，看着賈東旭垂頭喪氣的樣子，不再言語。

    劉海中聽說後，對院裏二大爺的位子更加擔心。

    許大茂聽說後，暴跳如雷，他可是說通了，明天就能推一輛自行車呢。現在，只能期望楊小濤沒那麼多錢，把大院第一輛自行車的名頭就給他。

    “該死的楊小濤！×5”

    四合院裏得到的消息總是及時而準確。

    下午還沒下班，楊小濤的消息已經傳開，隨之而來的便是羨慕嫉妒恨啊！

    賈張氏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就像說多了能夠怎麼這楊小濤似的。

    賈張氏嘴裏罵的口乾舌燥，心裏的鬱悶難受是一點沒少。

    憑什麼？

    憑什麼楊小濤這樣的死絕戶能夠成了八級鉗工？

    憑什麼他家東旭這麼優秀的人就只能當個一級鉗工？

    兩相對比下，賈張氏對楊小濤的痛恨簡直衝到天際，若不是那條該死的惡狗，她早就衝進楊小濤家裏點上一把火了！

    只是，在這怒火下賈張氏又有一絲忌憚。

    楊小濤成了八級工啊。

    這已經和一大爺易中海一個層級了，將來怎麼樣不好說，可現在看來，她們能不招惹還是躲着的好。

    “跑，跑什麼跑？棒梗看好小當……”

    賈張氏一肚子怒氣噴向懵逼的棒梗，讓棒梗覺得奶奶今天變了，竟然吼他了…

    屋子裏，聽到賈張氏罵罵咧咧的尖叫聲，秦淮茹用力擰着手帕。

    彷彿這手帕就是出氣包，能夠讓她心裏的氣出一些。

    “楊小濤，楊小濤……”

    秦淮茹嘴裏念着這讓她心疼，心煩，心寒的名字，腦海中什麼都不想，只是重複着，重複着，眼中的恨意卻是漸漸淡去。

    片刻後，秦淮茹將手帕攤平，仔細疊好放進口袋裏。

    深呼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走出房門，看着棒梗和小當，伸手招呼着，兩個孩子連忙跑過來。

    賈張氏看着秦淮茹的臉色，心裏有些煩躁。

    以她對這個兒媳婦的瞭解，聽到楊小濤的消息肯定會難受，絕不是想這樣一般平靜。

    賈張氏又看了一會，突然開口說道。

    “秦淮茹，我告訴你，別有不該有的心思。”

    “你是賈家的人，其他的事就別想了。”

    秦淮茹聽了，轉頭笑道，“媽，你說啥呢，我會想什麼？”

    “而且，你覺得我又能想什麼？”

    賈張氏瞥了一眼，冷冷說着，“我說的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在人家眼裏，你就是個破鞋！”

    秦淮茹臉色一變，隨即又轉換過來，“媽你都知道的事，我會不知道？”

    “人家也有對象了，我這賈秦氏可是一輩子的。您啊，甭操心了。”

    “哼，你最好知道。”

    賈張氏說完繼續坐在門檻上，低頭咒罵起來。

    秦淮茹則是拿着菜去水龍頭下清洗，這次賈東旭又沒有通過。

    她已經習慣了。

    只是想到楊小濤，一路走來從鉗工學徒到八級鉗工，她就陷入深深的後悔中。

    “接下來楊小濤的生活，會是何種模樣？”

    想到這裏，秦淮茹有種窒息感，隨即眼中堅定。

    “我就不信，這世上的貓不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