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6 在焦慮中前行

    “這丫的這麼沒骨氣？”郝平川看着在一旁綁在樹上，哭爹喊娘差點將祖宗十八代都交代的錢一星，不由得生氣，他這一生本事才剛剛露出十分之一呢。

    一旁的白玲根本不管這傢伙，拿着本子來到鄭朝陽跟前彙報道，

    “據這傢伙交代，他以前在四九城軋鋼廠靠着那位表姐，也就是李懷德的姘頭，進了保衛科。”

    “後來李懷德犯事被發配出去。後來跟他表姐被李懷德找到，安排在這裏，名義上他們是夫妻關係。”

    “他還說，他表姐爲了拴住李懷德，利用他懷了孩子，兩人一起瞞着李懷德。”白玲將錢一星知道的都說出來，包括李懷德利用的關係，還有在任職期間貪污受賄的事情。

    鄭朝陽看完後，冷笑一聲，

    “這些都是證據，讓他畫押。”

    “現在，咱們去會會這位表姐。”胡同口，天已經黑下來。女人正在準備晚飯。

    在這裏雖然不愁吃，但也只是能吃飽。至於跟四九城那樣大魚大肉的，根本沒法比。

    也就李懷德還在的時候，才能改善下伙食。現在李懷德離開去了四九城，雖然每個月都會打過來錢，但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尤其是送出去的表妹，更讓她心生憂慮。她瞭解李懷德的爲人，身邊躺着一朵鮮花，能忍住才怪呢。

    唉！想到這裏，摸了摸肚子，然後輕輕說着，

    “希望他能看在你的份上，記得我啊。”正說着，大門被打開，女人擡頭看去，登時一驚，下意識的就要往屋子裏跑。

    只是不待她有反應，就看到三兩人已經衝到近前，將其圍住。

    “範月娥，你的事發了。”三人上前，爲首之人冷冷說着。在他們身後，錢一星被五花大綁帶着嘴，一副死豬模樣。

    女人神情慘白，眼角中一抹淚水慢慢流出。

    “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輕輕呢喃着，女人卻是撫摸着肚子，臉上綻放出一抹母性的光輝。

    ......四九城，機械廠。自從跟餘則成分開後，楊小濤就回到機械廠，坐在辦公室裏等消息。

    整個下午，坐在那裏拿着一本書，認真的看着。至於桌子上擺放的文件，一動未動。

    婁曉娥看出楊小濤不對勁，也不打擾，沒多久就去了車間。夜幕上來，婁曉娥進來打招呼，楊小濤目光依舊在書本上，揮揮手後，婁曉娥無奈離開。

    心裏不清楚，楊小濤在焦慮什麼。婁曉娥能夠感受出來楊小濤在焦慮，甚至還在害怕。

    只是她什麼忙都幫不上。此刻，楊小濤的確在焦慮着。想着若是進展順利的話，那接下來的行動，勢必攪動四九城的風風雨雨，那時候他要用什麼心態來面對這一切？

    面對後面接踵而來的詰難？可要是進展不順利，那他會坐以待斃嗎？若是不想，那出路在哪裏？

    難不成回楊家莊躲着？亦或者跑到香江？楊小濤很焦慮。成也焦慮，敗也焦慮。

    甚至現在，什麼事都幹不了，除了看書。跟楊小濤一樣的，還有隔壁的楊佑寧，還有劉懷民，以及陳宮...包括一機部知情的黃老和夏老，也都關在辦公室裏，或吸菸，或端着空空的茶缸子，或目光閃爍...夜幕一層一層落下，周圍陷入深深的黑暗。

    屋子裏，有點冷了。楊小濤起身看向窗外，

    “黑雲壓城城欲摧啊！”鈴鈴鈴就在楊小濤感慨之時，電話終於等到了。

    “我是楊小濤。”

    “什麼，好，明白。”

    “我立馬過去。”掛斷電話，楊小濤立馬就要衝出去，卻來到門前，猛地停住。

    臉上的驚喜緩緩落下，再次回到心事重重的模樣，然後拉開門，一步步往外走去。

    步伐沉穩。

    “老餘，滬上那邊到底什麼情況？”來到餘則成的據點，楊小濤剛進來就開口詢問。

    “先坐！”餘則成指着一旁的椅子，楊小濤趕緊坐下。

    “這次行動出奇的順利，而且那女人交代的很順利。”

    “怎樣，這女人什麼身份？”餘則成將一份隨手寫的記錄交給楊小濤，

    “看看吧，這女人可不是一般人。”

    “年輕的時候，她給小東洋服務過，後來給光頭做過事，解放了八大胡同整改，她沒個去處就坐起了暗娼，沉寂過一段時間，跟李懷德勾搭一起...”

    “後來李懷德出事，她離開了四九城，又被光頭的人聯絡上。”

    “再之後，在一系列的安排下，繼續接近李懷德，這次將尤鳳霞引到身邊...”餘則成一邊說着，楊小濤一邊翻看着記錄，臉上都是驚喜。

    按照女人這麼說，那尤鳳霞妥妥的就是敵人了。而李懷德也脫不了關係。

    一切，都是楊小濤想要的。甚至讓他有種不真實感。怎麼，這麼順利？

    想啥來啥？就在楊小濤有點自我懷疑的時候，一旁餘則成繼續說着，

    “這些都是鄭朝陽他們審訊得來的。”

    “至於後面，還有更多訊息，電話裏說不完。”

    “今晚十二點的飛機，到時候人帶來，咱們再審。”楊小濤聽了放下記錄，然後點頭。

    “這樣最好。”

    “不過，這女人這麼容易就撩了，會不會有什麼陰謀？”餘則成聽了搖搖頭，

    “根據鄭朝陽他們的判斷，這女人應該是爲了肚子裏的孩子。”

    “對了，有趣的是，這孩子，還不是李懷德的。”

    “啥？那是誰的？”楊小濤有些震驚。

    “就是給他們看大門的一個瘸腿男，叫錢一星。”楊小濤腦海中升起一個嘴角上面只有兩撇的小鬍子，獐頭鼠腦的傢伙。

    ‘就說這傢伙不行吧。’楊小濤心裏吐槽李懷德的三分鐘，跟院裏許大茂一樣。

    不過這個理由也說的過去，畢竟每一位母親，都是值得尊重的。

    “你們怎麼安排？”楊小濤開口，鄭朝陽他們要是進四九城，肯定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萬一有人狗急跳牆...不得不防！餘則成卻是看向楊小濤，

    “這事需要你幫忙。”

    “我？”

    “對！”半夜一點，製藥廠保衛科科長趙傳軍親自帶人前往機場接收一批藥草。

    車隊來到機場的時候，正好趕上一架飛機剛剛停下。接着，從車隊人羣裏走出一人，然後來到一旁停靠的飛機旁。

    “老鄭，好久不見。”楊小濤來到艙門前，看到下來的鄭朝陽笑着打招呼。

    鄭朝陽看到楊小濤鬆了一口氣，然後看看左右，這才下車。

    “你來了我就放心了。”兩人握手，鄭朝陽向身後揮揮手，郝平川立馬帶人下來。

    楊小濤看到了範月娥跟錢一星，兩人都是頹廢模樣。

    “先上車。”說完，楊小濤帶着幾人上車，鄭朝陽和白玲卻是往外走去，來到一旁等候的吉普車，先一步離開。

    名義上，他要去總部匯報工作。很快，車隊裝載好貨物，離開飛機場。

    而在離開的路上，兩輛車子駛離主幹道，駛入黑暗中。......第二天。

    粵府，臨時救護基地。韓旋風摸着剛剃掉鬍子後光滑的下巴讓他陷入沉思。

    自己終究還是差了王鬍子一點。這才半個月，不刮鬍子就難受。想王鬍子頂着一圈半年不刮一次，果真是，真男人啊！

    “比不上啊！”嘴裏喊了一聲，臉上卻是露出得意的笑容。雖然鬍子比不上，但好處卻是佔多了。

    想到昨天送來的一百輛裝甲車，韓旋風心裏就美滋滋的。那可是一百輛啊，而且不是先前的那種原型車，而是改進後的二型裝甲車，據說防護力比起59都不差。

    原本的夔牛就已經很厲害了，現在增加了防護力，又不影響機動性，搭配上車子的火力，毫不客氣的說，在這南方簡直就跟輕型坦克一樣。

    不，是比坦克更合適的語氣。既有火力支援，又有防護力，還有速度，還能拉人載貨，簡直就是全能型的啊。

    需要什麼，只需要改裝就行，簡單方便。更重要的是，可這裝甲車裏有空調啊。

    別看現在是冬月了，但在這的天氣遠沒有北方那麼冷。尤其是車裏的人都穿着防護服，一個個捂的嚴實，要是沒空調，那可受罪了！

    爲此，聽說上級首長又向機械廠訂了五百臺空調，見粵府的電力都開始往這邊傾斜。

    可以說，爲了這次行動，全國各地都被調動起來了。耗費也是難以計數。

    而這也是特意抽調裝甲車的原因，運輸患者轉移病人，用這種車更加迅捷。

    甚至有些車子被改成了救護車，成爲移動救助點，裏面塞一個醫療小組，哪裏需要，拉着就能到處跑。

    雖然這一百輛是首長特意給機械廠打的電話緊急調撥過來的，但好東西落他手裏，還能還回去不成？

    想到麾下馬上就有一百五十臺裝甲車了，這要是配上坦克，妥妥的機械師啊！

    高興的他，一早起來就刮了鬍子。這事，得慶祝下！

    “報告首長！”

    “指揮部電話，讓您立刻去開會！”就在韓旋風摸着下巴想着怎麼利用起這些裝甲車時，身長的警衛跑過來，大聲喊着。

    “知道了！”爲了協調各方資源，現在的指揮部搬到了粵府內，有什麼事會通過電話聯繫。

    而且，每天完成後，他也會過去匯報情況。所以不是有特殊情況的話，不會讓他回去。

    而只要讓他回去，那肯定有事，有大事。坐在裝甲車裏，韓旋風催促着快一點。

    駕駛員點頭，但心裏也是無奈啊。路上的人車，太多了。路就這麼兩條，爲了運輸方便，規定了單行線。

    但誰讓車子多了呢？跑了一會兒，裝甲車只能一點點的跟在後面，壓低速度。

    見此，韓旋風也是無奈。不過比起前段時間要好很多。那時候，整個粵府都在熬煮湯藥，那氣味，風一吹隔着三裏遠都能聞。

    後來還是四九城想出了辦法。聽說紅星製藥廠搞了幾個大罐子，一次可以做出好幾千袋，比起整個粵府的效率都不差。

    那小袋子，好像是叫青蒿口服液來着，跟以前的梅花消毒液差不多大。

    但效果嘛，這次回去正好問問。對了還有一起送來的什麼青蒿貼，說是外敷用的，看上去也不大，跟以前的狗皮膏藥差不多。

    這些，也都在臨牀實驗中。韓旋風想着最近的改變，聽王院長他們說，若是這湯藥跟膏藥貼有用的話，他們的效率可以提升一倍。

    這讓他有些震撼。現在臨時駐地全負荷的工作下，一天也只能救助一千八百多人，這還是周圍不斷有醫護人員前來支援的原因。

    可面對江對面每次涌來的大批患者，這個數量還是太難了。尤其是那些經過治療慢慢康復的人親身證明後，更是帶動大批的人涌來。

    可以預見，未來，前來求助的人會越來越多。防衛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想到這裏，韓旋風就感覺壓力山大。

    “要不行，就再調人來。”心裏想着，車子已經開到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