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 緊急任務

    另一邊，楊小濤的日子清閒不少。

    學校多了一位老師，冉秋葉的時間寬裕起來，就從學校回家，在家裏帶孩子。

    院子裏，劉玉華抱着小雨，冉秋葉抱着小端午，兩人能說上一整天。

    到了晚上，大院裏的人都聚過來，聽着收音機的廣播，一起閒聊着。

    老人閃着蒲扇，看着小孩追逐打鬧時不時的吆喝一聲；女人拉着家常，誰家日子咋樣，誰家孩子大了該娶媳婦了，誰還沒生孩子；男人們則是聚在一起，下棋打牌，不時還會傳來爭吵聲。

    工作之餘，享受着生活的美好時光。

    楊小濤發現，自從有了孩子，冉秋葉看書的時間都少了。

    果然，女人有了孩子，心就變了。

    軋鋼廠的工作穩定下來，圖紙交出去後，各地已經開始生產蒸汽拖拉機，分擔流量的同時，各地使用的機械數量也在增加。

    楊小濤心裏估算着，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北方的農村就能每個村子有一臺。

    這對於農業耕種有着巨大好處，再加上雜交玉米的種植，糧食產量會逐年增加。

    當然，前提是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放下書本，楊小濤起身出門，看到院子裏不少人在大槐樹下乘涼，便也走過去。

    今天是週日，四合院裏比較鬧騰。

    冉秋葉正跟劉玉華交流育兒經驗，雖然她也是新手。

    兩人偏旁各自放着一個小推車，兩個孩子都躺在裏面，不時發出動靜。

    這小車自然是楊小濤的傑作。

    兩家關係在那，再說了一輛小車也沒多大功夫。

    “媳婦，中午想吃啥？”

    楊小濤走過來，一聲媳婦讓冉秋葉當着衆人的面有些侷促。

    “你隨便弄點就行。”

    趕緊回了一句，楊小濤坐在一旁，伸出手指頭放在小雨的手心裏，小手軟軟的，很細。

    不像小端午的，肉乎乎的，手指頭都快分不開了。

    “想吃魚嗎？缸裏還有一條鯉魚，正好做紅燒鯉魚。”

    “好啊，我喜歡吃！”

    劉玉華立馬同意，冉秋葉也不見怪，現在劉玉華跟周奎在他們家吃飯的次數比在自己家都多。

    這其中，最要緊的就是楊小濤做飯太好吃了。

    哪怕二食堂的張大廚師也未必趕得上。

    對此，冉秋葉是滿滿的驕傲。

    自家男人，能掙錢，能做飯，還能幹。

    看着劉玉華打眼眼色，知道她的想法，就順勢說着，“那就做紅燒魚吧，我也想吃了。”

    冉秋葉輕輕說着，劉玉華立馬笑起來。

    “好。”

    楊小濤痛快答應，“到時候，給小雨喝魚湯，好不好？”

    楊小濤活動着小雨的手指頭，一臉的喜歡。

    “秋葉，濤哥這麼喜歡閨女，你趕緊再生一個吧，正好給小雨找個伴。”

    “對啊，冉老師，下次生個姑娘，正好隨爹。”

    “那可是，他們這倆都是大眼睛的，生出來閨女肯定好看。”

    周圍幾個院裏的都在起鬨，楊小濤也沉寂點頭，“對啊秋葉，下次生個閨女。”

    “閨女是爹的小棉襖啊！我最喜歡小棉襖了！”

    聽到楊小濤這麼不要臉的話，冉秋葉當即白了一眼。

    是誰每次都避着的，還好意思說。

    彷彿感到冉秋葉的幽怨，楊小濤趕緊回頭，不敢挑逗，不然今晚上，又要交作業了。

    衆人說笑着，一旁洗衣服的秦淮茹啪啪摔着袖子，彷彿將心裏的委屈、怨恨和僅有的驕傲都摔個稀碎。

    自己家裏還在精打細算吃幾個窩窩頭，他們都吃上魚了，也不怕遭人嫉恨。

    不過，聽到楊小濤喜歡女兒，又是一陣難受。

    這年頭，閨女就是賠錢貨，哪怕同樣是女的，賈張氏也這樣說，因爲她自己就是這麼做的。

    秦淮茹想起家中父母，這些年，關係也淡了。

    所以楊小濤這麼說，那都是對冉秋葉的寵愛。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每一次都生兒子，而楊小濤卻是願意接受這個結果。

    不像她家死去的那個，對女兒，就不像親生的。

    擡頭看看幸福的冉秋葉，那煥發着榮光的臉龐更加嬌嫩。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秦淮茹將心裏的酸楚壓下，繼續幹活。

    至於肚子的咕嚕聲，她們家早已經是一天兩頓了。

    “什麼小棉襖，到時候給你漏風，看你哭不哭。”

    在心裏罵了一句，隨後看着院裏玩耍的小當，還有撞門的賈張氏，悲從心起，“不能這樣了！”

    一直猶豫的想法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堅定。

    就在楊小濤起身準備做飯的時候，院子裏匆匆跑進來一人。

    衆人擡頭看去，然後看向楊小濤。

    來人是楊佑寧的祕書，小強。

    “楊科長，楊廠長讓你趕緊去工廠，有任務，很急。”

    小強說着，一邊擦汗。

    從衚衕跑進來，一路上沒停下，汗水出了不少。

    楊小濤見這模樣，有些納悶，週末的軋鋼廠能有啥急事。

    “你等我一下。”

    說完回屋換上鞋子，這才出來。

    “媳婦，你自己做點吃的吧。”

    “行，你慢點。”

    楊小濤點頭，順手從院子裏摘了兩個甜瓜，拿水一衝，扔給小強一個，就跟着往外走。

    “說什麼事了嗎？”

    “不知道？”

    小強啃着甜瓜，真甜。

    “好事？”

    “不清楚，不過廠長很嚴肅。”

    “都有誰參加？”

    “所有車間主任，還有一些八級工。”

    聽到這些，楊小濤心裏有些不着落，加快速度。

    吉普車快速離開，院子裏又是一番八卦。

    來到軋鋼廠，進了辦公樓，來到會議室。

    幾個車間主任都在一塊，另一旁楊小濤還看到劉大明幾個，還有最後頭的易中海，心裏更是一緊。

    這幾個，都是廠子裏的八級鉗工啊！

    出事了！

    “來了，過來坐！”

    王國棟指着身邊凳子，楊小濤趕緊找地方坐下。

    會議室裏氛圍有些凝重，“王叔，啥情況？”

    “不知道，我也是從家裏叫來了。”

    “飯都沒吃呢！”

    一旁孫國也來了句，隨後湊到楊小濤身邊，“一會兒，少說多聽！”

    楊小濤點頭。

    這時候，楊佑寧跟陳宮兩人走進來，隨即大門關上。

    “都來了。有事要做。”

    楊佑寧也沒坐下，直接站着說話。

    會議室裏更加凝重。

    “接到上級緊急通知，四九城沒所有工廠，抽調優秀鉗工，去西北支援生產。”

    “咱們軋鋼廠分了三個名額。”

    “要求就一個，儘快選出，最優秀的鉗工，支援前線！”

    衆人心頭一顫抖，又是去西北支援。

    這種事，以前也有過，但都不美好，不少人去了，現在都沒回來。

    會議室裏很沉重，並沒有因爲名額少而輕鬆，反而因爲這個要求，更加沉重。

    最優秀的鉗工。

    都是八級的，誰承認比別人差？

    更重要的是，這種事情背後的意義。

    楊小濤年紀輕不清楚，但在場的許多老人可是明白，這些人一旦被選中…

    上次，劉大明的徒弟就是這樣離開軋鋼廠的，到現在都沒見到人。

    生死不知，音信全無。

    要不是每個月軋鋼廠代發的錢票，誰還記得他？

    幾人都看向一旁的劉大明，楊小濤能夠感受到老人身上的悲憤。

    但這任務不做不行，上面都下到軋鋼廠了，他們必須完成，還要保質保量的完成。

    楊佑寧看看左右，最後看向楊小濤。

    在他心裏，楊小濤的技術毋庸置疑，在這軋鋼廠，早說鉗工，他是第一沒人反對。

    只不過，現在他是工程師，還有一堆事等着。

    理由說得過去，可去可不去。

    心底裏，楊佑寧還是想留下楊小濤的，誰知道這次去了會發生什麼事？

    軋鋼廠還一堆事呢，沒有他在，要是技術上出了點事，他們還真沒辦法，總覺得缺少主心骨。

    楊小濤感覺到楊佑寧的目光，身邊王國棟更是伸手拉着他的袖子。

    眼神裏透着警告。

    楊小濤坐在那裏，心中做着劇烈鬥爭。

    這一次的緊急任務很可能跟明年的石破天驚有關。

    穿越一回，這麼重要的時刻不去見證，總覺得可惜。

    只是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家，有媳婦，有兒子，有朋友，兄弟.

    這一刻，楊小濤皺着眉，拿不定主意。

    “你們都是工廠中優秀的鉗工，我希望你們能夠勇於承擔這次任務，爲國家，爲民族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楊佑寧看了會衆人，尤其是在幾個鉗工身上徘徊，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這時候，祕書小強敲門進來，說起劉書記電話，楊佑寧趕緊跑出去。

    陳宮想了下，也去探聽消息。

    屋子裏立馬炸鍋，互相討論着。

    尤其是被叫來的鉗工大師父，心裏面做着掙扎，一面是家人，一面是國家。

    若是一般人，不會這麼難選。

    但他們不同，深知沒有國哪有家的道理。

    但事到臨頭，還是難以取捨。

    王國棟開始給楊小濤講之前的事情，幾人面色沉重。

    楊小濤也冷靜下來。

    易中海在人羣中最後頭，心裏計算着。

    他是軋鋼廠的老人，自然經歷了上次的事。

    心裏默默盤算着。

    上次的事情，他故意放水，沒有被選中。

    而事實證明，沒去是正確的。

    不然，別說找人養老了，就是這四九城能不能回來還不知道呢。

    可這一次，不一樣啊。

    勞改三年啊！

    他也想要點結束，回家，爲後代做努力。

    現在，因爲遠離四合院，對秦淮茹的掌控越來越低，尤其是最近，秦淮茹跟郭大撇子有些曖昧，讓他心裏警惕。

    秦淮茹可是他選好的對象，這要是飛出四合院，他去哪找這麼好的工具？

    只是，萬一去了，回不來呢？還不如等三年呢！

    易中海想到可能的後果，又有些擔憂。

    老死他鄉，連個後人都沒有，淒涼啊！

    心裏猶豫着，跟周圍人一樣，不安。

    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楊佑寧走進來。

    臉上仍舊帶着嚴肅。

    “考慮完了，有人主動報名嗎？”

    說完，衆人都看向一旁的幾個鉗工。

    沒有人說話，其中幾個更是臉上通紅，拳頭握在一起，手臂顫抖。

    “我！”

    “我去！”

    出乎意料的，衆人眼神中帶着不可思議。

    “小濤，你，你想好了！”

    王國棟差點蹦起來，伸手去拉楊小濤的胳膊。

    神情嚴肅，說話中都帶着顫抖。

    “王叔，若是國家需要我，我有什麼好猶豫的！”

    “況且，我還年輕！”

    “你！你啊！”

    王國棟拍了下桌子，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楊小濤站起來，眼神堅定。

    心裏卻是想的更多。

    現在，國家有什麼任務用到他們？

    十有八九跟那件事有關。

    那，還有什麼猶豫的，還有什麼顧忌的？

    再說了，距離蘑菇蛋還有多長時間？

    滿打滿算一年半。

    去了，家裏人雖會擔心，他會難受一陣子。

    但不去，他會後悔一輩子。

    這種選擇，他相信，冉秋葉會理解的。

    也會支持的。

    他也確信，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能夠做的，最富有意義的一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