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 偵查

    趁着夜色，楊小濤來到遠處，尋找隱祕點，貓在裏面，小薇隱入四周替楊小濤警戒。

    周圍蟲鳴不斷，楊小濤坐在木頭上盯着倉庫，門口的火堆已經熄滅，高大的輪廓在黑夜裏靜靜等待着。

    半夜時候，楊小濤視野中突然出現幾道光束，接着就聽到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

    有人！

    楊小濤擡頭看去，沒一會兒就見一條車隊停在倉庫跟前。

    隨後兩道身影出現在倉庫門口，車隊十來個人，當先有一人走上前，和兩人人應該很熟，點點星火亮起來，應該是在吸菸。

    隨後三人吸菸煙，就開始招呼人從車上往下卸貨。

    楊小濤看着一個個麻袋被抗進倉庫裏，隱隱中竟然有股血腥味。

    好在周圍空曠，風一吹就沒了，也許這就是選擇在這裏建倉庫的原因。

    車隊卸完貨物，只是休息片刻，便又從倉庫裏面往外搬東西。

    如此又是半個多小時，才將車子裝好，然後車隊迅速離開。

    兩個看管倉庫的人也走進倉庫，準備休息。

    楊小濤又等了一會，看看時間已經是半夜兩點。

    相信兩人已經睡着，便再次出現在倉庫周圍，小薇出手，趴在窗戶上。

    窗戶下，原本整齊的豬肉已經不見，而從卡車上卸下來的袋子摞在原地，刺鼻的血腥味更加濃郁。

    楊小濤忍住呼吸，將一個袋子出現在空間裏。

    隨後，小心落下，離開倉庫後，取出袋子，打開察看。

    月光下，一塊塊碎肉落在地上，有的拳頭大，有的只有指頭粗細，一塊塊甚至還夾雜着動物的內臟。

    這些肉，楊小濤認出並不都是豬肉，認出的就有雞肉，其他顏色不同的肉塊，看樣子也不是好肉。

    看到這裏，楊小濤明白了，這就是在倒騰物資，以次充好啊！

    怪不得軋鋼廠的伙食越來越差，就這些肉塊肉沫沫，炒完菜能看到才怪呢。

    何況，還要被後廚的人過一遍油水，工人真正能吃到肚子裏的還不知道是什麼肉呢！

    能夠完成這些操作的，還能做的如此隱祕，背後沒有勢力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不清楚，李懷德，你在這裏面，又是扮演什麼角色？”

    楊小濤將碎肉收拾好，再次裝在袋子裏。

    回到倉庫邊，將袋子放回原位，然後離開倉庫。

    楊小濤暗自思量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李懷德這人有能耐，有野心，而且還是記仇的那種。

    得罪了這種人，就甭想着和好，因爲他們心底裏永遠記着受到的屈辱。

    只要有機會，就會給你來上一刀。

    “找人。搞死他！”

    楊小濤心裏打定主意，取出自行車，就往軋鋼廠跑去。

    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

    來到軋鋼廠，楊小濤直接走進保衛科辦公室。

    也巧了，今天正好王浩值班。

    “楊工，這麼晚了，有事？”

    王浩看到楊小濤模樣，開口詢問。

    “王幹事，你能聯繫到趙科長嗎？最好把徐廠長也叫來！”

    王浩吃驚，看看時間這才三點啊，這個點，叫醒上級領導好嗎？

    “楊工，有什麼事？”

    “很重要的事！”

    “呃，伱等等。”

    王浩也不再遲疑，跑到辦公室外，叫來兩名巡邏人員，交待一番，然後再回到辦公室裏。

    “楊工，到底怎麼回事？”

    楊小濤這下也沒隱瞞，就將倉庫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他可不會說特意調查，只是說晚上經常回鄉下，路過那裏碰到有車隊出沒，自己好奇就是去看了看。

    哪知竟然發現有人倒賣物資，這才來通知保衛科的。

    也不管王浩信不信，反正楊小濤就是這番說辭。

    早上四點多，保衛科科長趙傳軍的身影出現，來到辦公室看到楊小濤哥王浩兩人，抓起水杯喝一口水，就坐在椅子上。

    “說吧，什麼事！”

    王浩見此，將楊小濤的話複述一遍。

    話剛說完，徐遠山推門走進來，先是看了眼楊小濤，然後坐在趙傳軍一旁。

    王浩喝口水，又將事情說了一遍。

    這時，趙科長皺眉問道。

    “楊工，你確認那些人在倒賣物資？不是正常的貨倉？”

    楊小濤點頭。

    趁着這段時間的回憶，他心裏確認這就是李懷德斂財的手段。

    影視劇裏，這傢伙爲了錢什麼事幹不出來，許大茂送了兩根金條，就成了自己人，絕對是貪財好色的混蛋。

    徐遠山略有深意的看着楊小濤，上次在機修廠聽丁祥軍說的話，他也想着調查一番，卻沒想到楊小濤下手更快。

    他可不覺得楊小濤是意外發現的，這其中針對的是誰，他心裏有數。

    “老趙，你們保衛科怎麼處理？”

    趙傳軍沉思片刻，按理說這種社會上的事，他們作爲軋鋼廠的保衛科能管，但也是牽強。

    除非，這裏面涉及到軋鋼廠。

    這才師出有名。

    趙傳軍皺眉看向徐遠山，又看向楊小濤，戰場上的直覺讓他覺得兩人間有祕密，而這祕密肯定與軋鋼廠有關。

    要不然，楊小濤放着派出所不去來這軋鋼廠幹嘛？

    想通緣由，趙傳軍笑起來。

    “你們倆，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楊小濤一愣，隨後看向徐遠山，見對方一臉的沉默，立刻明白，徐遠山是看破自己的心思了。

    徐遠山笑起來，看了眼王浩，趙傳軍立馬會意，王浩也瞧出端倪，立馬走到門外執行警戒。

    隨後，徐遠山便將機修廠聽到的消息說給趙傳軍聽，並且在最後說明，楊小濤是按照他的要求調查這件事，原因很簡單，保衛科裏的人，他不信。

    趙傳軍聽了也是氣急，卻也沒辦法，誰讓上次保衛科混進來一顆老鼠屎呢。

    聽到徐遠山這樣說，趙傳軍立馬將怒氣轉移。

    這種投機倒把，還是涉及到軋鋼廠的頭上，他們保衛科要是不出手，那就不是革命戰士了。

    心底裏，也有些感激兩人。

    若是這事被公安破獲，丟臉的還是他們保衛科，到時候事情鬧大了，他這個科長也得受批評。

    “王浩！”

    “科長。”

    王浩抖擻精神推門而入，神情嚴肅。

    “交給你個任務，帶人給我去偵查清楚…”

    王浩顧不得疲憊，轉身離開辦公室。

    “兩位，事情交給我們保衛科，不管是誰，我們一定一查到底，決不姑息！”

    趙科長如此保證，徐遠山清楚他的爲人，點頭應下。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不要怕鬧大了，出了事，該怕的，是那些心裏有鬼的！”

    “哈哈，老徐，你這就小看我了，咱老趙戰場上就不知道什麼叫怕！”

    “那些個跳樑小醜，老子找出來，請他們吃花生米…”

    楊小濤在一旁聽着，徐遠山已經將他的事攬下，那接下來他只需要等待就行。

    離開辦公室，楊小濤和徐遠山走在一起。

    “這事，你辦的急了，好在沒有打草驚蛇！”

    “還有，以後這種事不要摻合，你現在幹好工作就行！”

    徐遠山說着，楊小濤在一旁點頭。

    “徐叔，我知道的！”

    “嗯，回去休息吧。”

    說着，徐遠山往辦公室走去，楊小濤則是騎着車子，看着泛白的天空，也沒回四合院，瞅準方向往楊家莊飛奔。

    來到楊家莊時，整個村子已經喧囂起來，楊小濤徑直回到家裏。

    屋子裏，冉秋葉已經起來準備早飯，原以爲楊小濤昨天會回來，等了半夜沒等到，卻是一早回來了。

    楊太爺一早起來照顧小豬，現在母豬吃的都是玉米糊糊，八頭小黑豬跟着吃的也是渾身發亮，用楊石頭的話說，那是比人吃的都好。

    沒辦法，整個楊家莊裏，就這麼一頭豬，還帶着八個豬崽子，它不金貴誰金貴？

    楊太爺甚至發話了，村子不用交公餘糧了，多餘的糧食正好拿來養豬，到時候給學校的孩子們加餐。

    楊小濤聽說後也是支持，要不是情況不允許，他都想給孩子們一天一杯牛奶。

    吃過早飯，楊小濤便來到學校開始上課。

    現在課程已經不在單純的講解生物學，有時候還要兼任化學和物理課程。

    對這些孩子來說，一個簡單澱粉遇碘變實驗藍都是一個新奇世界。

    和他們在一起，總能找到生活的快樂。

    這羣孩子，不用操心他們的態度，因爲他們清楚學習的機會，來之不易。

    更不用擔心調皮搗蛋，哪怕是最調皮的孩子，在教室裏也是乖寶寶。

    在這裏，當一個老師，也是一種快樂。

    週日結束課程，楊小濤和冉秋葉回到四九城，距離十月一越來越近，結婚準備的東西也都差不多了，到時候將縫紉機買回來就算是齊活了。

    冉秋葉對於置辦的東西並沒有太多要求，哪怕不買，現在的生活也讓她感到滿足。

    只要陪在他身邊，萬事皆好。

    將冉秋葉送回家，順道吃了頓晚飯，便回到四合院，收拾一番然後拿出那本魯迅全集，仔細看起來。

    夜半時分，楊小濤卻是欲罷不能，恨不得將這本書一晚上看完。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那種快速的誦讀，在這本充滿註釋的書上根本就是一種褻瀆。

    好書，需要細細的讀，慢慢的品！

    伸手拿出一張書籤，這是冉秋葉寫得。

    娟秀的鉛筆字帶着女孩特殊的柔情，卻又充滿對書的熱愛。

    “飯可以一日不吃，覺可以一日不睡，書不可以一日不讀！”

    三豎字，下面畫着一支綻開的梅花。

    楊小濤將書籤放在書裏，鄭重合上。

    他感覺，讀完這書，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洗把臉，楊小濤躺在牀上。

    院外，旺財趴在狗窩裏，小薇在身上蠕動，整個院子裏一片安詳。

    就在楊小濤睡覺的時候，水渠旁的倉庫外，一輛卡車由遠及近，快速來到倉庫前。

    開車的人下來，和守衛倉庫的兩人打個招呼，隨後三人開始裝車。

    沒一會兒，汽車再次發動離開。

    倉庫大門再次關上。

    就在車子離開的時候，一道身影緩緩從黑夜裏出現，騎上自行車緊緊跟在後面。

    而在黑影出現的地方，另一道影子繼續趴在地上。

    軋鋼廠，保衛科會議室。

    趙科長坐在前方手上夾着煙，身前空無一人。

    此時的趙傳軍滿臉憔悴，雙眼更是佈滿血色。

    自從前天晚上知道消息後，他就派出親信人員將那處倉庫監視起來。

    就在今天中午，根據楊小濤提供的消息，多方走訪調查下，終於摸到了那羣人的蹤跡。

    隨後便派出精幹人員，細細打探，下午就傳開了消息。

    “科長，根據羣衆的反應，有人半夜上廁所遇到過，我一路調查，終於找到了鼠窩.”

    卻是偵查人員回來，將打探到的消息說完，趙傳軍和一旁的王浩都皺起眉頭。

    “你確定在那院子裏？”

    王浩開口確認，“沒錯，就是66號大院！”

    偵查員也肯定的說着，趙傳軍聽後卻是抽了一根煙，點燃放在嘴裏。

    對於這個66好大院他是有所瞭解的，這裏面住的人都是本地人，從解放前就在這裏紮根。

    人際關係複雜，甚至鴿子市就是這些人操辦的，現在看來，這些被調換的肉食，很可能出現在鴿子市上。

    如今時間不短了，需要儘快行動，抓賊抓髒，尤其是人蛇混雜的大院，更是要重拳出擊才行。

    “你先休息下！”

    “王浩，你去會議室看好自己人，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出去。”

    “拉屎尿尿都在院裏解決，誰敢冒頭，就給我抓起來！”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