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沉悶的四合院

    吃完飯，楊小濤首先想到的是農村的情況，按照前世的記憶，現在應該步入困難時期了。

    “不知道楊家村怎麼樣！”

    楊小濤擔心楊家村的時候，楊太爺和村裏的幹部坐在一起，旁邊楊大壯讀着剛剛下發的命令，幾人面色愁苦。

    “情況就是這樣，上面要求公餘糧提升5%。”

    楊大壯吐出一口濁氣，現在村子裏的狀況不好，去年缺糧都快一個月了，這要是再增加負擔，那後果…

    衆人沉默，心頭沉重。

    楊太爺拿出楊小濤送的打火機，吧嗒一聲點燃菸袋鍋子，吧唧兩下，生硬的菸絲嗆得喉嚨一陣刺疼。

    咳咳

    楊太爺出聲，衆人立刻看過來。

    這是他們的主心骨。

    “不要想了，上面的決定，肯定是顧全大局！”

    “咱們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

    “你們想想，以前過的什麼日子，現在是什麼日子。誰給咱當家做主的權力，誰給咱活下去的機會？”

    “咱楊家村，能夠有現在的生活，知足了！”

    衆人聽了，面色激動，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既然上頭需要我們奉獻，那有什麼好說的，這是咱們農民的光榮。”

    “建設國家，咱楊家村不落人後！”

    楊太爺說道斬釘截鐵，屋子裏的人也都熱血沸騰。

    戰爭年代拼命都不怕，過上好日子了還怕吃不上飯？

    幹就是了。

    “回去，跟各個小隊說清楚，明天開始，不出工的飯菜減半！”

    “出工的，飯菜提供八成。”

    “讓大家克服困難，男女老少都要上陣！”

    楊大壯接過話，說的同樣硬氣。

    衆人起身散去。

    很快，楊家村都被這道消息震驚，隨後便是在沉默中爆發出未有的熱情。

    而後，這股熱情快速傳染到周圍村子，白馬村，秦家村，高家莊子，曲家皁戶……

    下午，軋鋼廠並沒有安排生產任務，因爲今天正好是月初發工資的時候。

    這也讓衆人意識到，爲什麼會突然間增加一次考覈，這是給工人們機會啊。

    當然，這機會是對那些刻苦努力人提供的，平日裏偷奸耍滑磨洋工的，機會來了也把握不住。

    楊小濤看到排隊中的賈東旭，也知道了這傢伙沒考過，心裏好笑。

    這麼多年了，在八級師傅教導下還是這樣。

    真是個蠢才。

    看了眼賈東旭，楊小濤便不將其放在心上，排着隊等待發工資。

    這次晉級四級鉗工，按照以往的工資水平，應該是48.5元，和現在的一樣。

    但經過削減後，應該發32.33元，至於獎勵的5塊錢也被取消了，所以到手就是32.33元。

    如果沒有晉升四級，那到手的就是28.33了。

    差了四塊錢呢。

    臨到楊小濤，果然會計將錢點清遞過來，然後又是一疊票，楊小濤揣進懷裏，走到一旁。

    周鵬領完工資來到跟前，這次考覈他過了三級，到手28.33，比起先前二級的時候少了5塊錢，面色有些不好看。

    支持國家是一回事，養家餬口是另一回事。

    有能力的既可以支持國家，又能養家餬口。

    沒能力的，就是有心支持國家也無能爲力。

    更何況，廢物一點的連家都養不起。

    楊小濤將周鵬拉到沒人的角落，抽出一張大黑十和一疊糧票塞在手裏。

    他現在每個月都能從釣魚術裏獲得10塊錢的收入，再加上攢下的家底，這點錢足夠自己花費的了。

    周鵬還想客氣，被楊小濤一個眼神堵在胸口了，心裏都是感激。

    下午沒工作，楊小濤便謝絕周鵬的邀請，提前回家準備照看玉米。

    現在，搞出雜交玉米，提高糧食產量，是當務之急。

    也是他對楊家莊最好的幫助。

    四合院裏，一片寂靜。

    從學校裏回來的三大爺垂頭喪氣，一點沒有人民教師的昂揚鬥志，反而像是逃跑的白匪軍，沒有精神頭。

    三大媽坐在一旁抱着閻解娣，也是滿面愁容。

    一旁的閻解成和閻解放也不敢說話，都知道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老頭子，以後日子咋過？”

    閻阜貴所在的學校也得到了通知，工資同樣降低了三分之一。

    雖然在學校裏和其他老師一樣喊着口號，支援國家建設，但回到家裏，面對幾張口，閻阜貴心裏就難受。

    好在，他們家的人每個月還能領取供應糧，雖然也少了三分之一，但日常生活應該沒問題。

    就是，生活得擰巴了。

    “咋過？算計着過吧。”

    “全國上下都這樣，誰也沒法子。以後，每個人吃飯定量，別到時候沒飯吃，餓肚子。”

    除了開源就只能節流了。

    當然，若是能夠開源最好，若是有人幫襯着，更好。

    這一刻，閻阜貴將目光投向中院。

    中院，賈家，同樣沉寂着。

    賈東旭回到家後就躺在牀上，眼睛看着屋頂，一副誰都別理的模樣。

    秦淮茹坐在竈臺前燒火，懷裏還抱着呀呀亂叫的棒梗。

    至於賈張氏，靠在門口一雙三角眼看着昏暗的天空，嘴裏不知道嘟囔着什麼。

    工廠裏發生的事她們也聽說了。

    突然到來的考覈，就是給工人提升的機會。

    可惜，她們家的男人還是沒有把握住。

    又一次考覈失敗。

    更讓她們擔心的事，原本就不夠吃的日子，每個月只有27.5，再被削減三分之一就剩下18.3了，這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眼看着棒梗越來越大，越來越能吃，眼看着肚子又大起來，今年又會多一張口，這日子，怎麼辦？

    秦淮茹滿心焦慮，一時間看不到未來。

    就在賈家人面色慘淡沉悶不語的時候，楊小濤從外面走來。

    雖然也少了錢，但楊小濤根本沒放在心上，手頭上的錢和物資，足夠自己生活了。

    要不是擔心太張揚，今天通過了四級考覈，他都想買只烤鴨回家慶祝慶祝。

    只是想到國家困難時期，大家夥都緊緊褲腰帶埋頭苦幹，自己也不能表現太突出。

    而且以後這些日子，儘量低調一些，好東西得偷偷吃。

    走進四合院，就感受到壓抑的氣氛。

    彷彿這裏是和衚衕外完全不同的環境。

    都是一樣的境遇，外面的人精神風貌依舊，臉上的菜色遮掩不住內心的火熱和積極奮進的精神。

    而這裏，還沒有進去就感覺沉重的壓抑，彷彿進入了牢房，暗無天日，死氣沉沉。

    楊小濤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無非就是接受不了降工資，削減口糧罷了。

    困難在他們身上是困難，從來不是走上新生活的動力。

    就像賈家人一樣，一個個好吃懶做，就想着怎麼佔便宜，貪好處。

    楊小濤不屑的走過，看都不看一眼。

    賈張氏和秦淮茹都看到了楊小濤，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楊小濤，今天考覈是院裏唯一一個通過考核的。

    四級鉗工，即便削減之後，也有三十多塊錢，而且還是一個人，院子裏更是種了玉米，這種日子，要是他們家的該多好啊。

    賈張氏看着楊小濤遠去，肚子裏憋着火。

    “爲什麼要減我家的糧食，爲什麼要削我們家的工資？這讓我們賈家怎麼活啊！”

    “老天爺啊，救救我們賈家吧！”

    “我可憐的大孫子啊，他才一歲啊，就跟着受這份苦，沒天理了，沒天理啊！”

    哭喪的聲音在四合院響起，楊小濤頭也不回，這個沒見識的老太婆，除了會壞事其他的啥也不行。

    不過，賈張氏這頓哭嚎卻是惹的一大爺心裏煩悶。

    聽聽外面什麼聲音，那是鬥志昂揚爲國家無私奉獻。

    再聽聽院裏啥聲音，這哭天喊地的，妥妥的落後分子。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這四合院成什麼了？

    這點覺悟都沒有？

    一大爺從屋子裏走出來，對着賈張氏就是冷喝起來。

    “嚎叫什麼？”

    “大家都一樣，別人沒事咋就你家不行？”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不積極，還是想要去勞改？”

    賈張氏被吼的說不出話來，她只是想抱怨下內心的悽苦，國家建設，民族進步對她來說太遙遠，哪會有什麼心思。

    不過易中海的吼聲鎮住了賈張氏，讓她不敢再說話。

    “他，一大爺，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說起來，賈張氏也算是不小了，做這委屈的模樣看着就讓人噁心。

    屋裏秦淮茹和賈東旭也趕忙走出來，不過倆人都沒說話，只是站在一旁。

    易中海見了，也不想繼續廢話，“趕緊回家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賈張氏唯唯諾諾，低下頭，眼睛卻是轉着圈，有種小市民的心思。

    易中海這麼多年了，那還不知道她的打算。

    “誰家日子都不好過，誰都得堅持，這是政治正確。懂不懂？”

    賈張氏點點頭，就是不回去。

    易中海嘆氣一聲。

    “我知道伱們家不容易，作爲大院的一大爺，我也不會見死不救。”

    “更何況，我還是東旭的師傅。這個你們放心就行。”

    這話說出來，賈東旭臉色好看，秦淮茹眼皮擡高露出笑容，賈張氏更是送了一口氣。

    “過會兒淮茹去我呢，家裏還剩下十斤棒子麪，你們先用着。”

    說完，易中海看了看秦淮茹，點頭離去。

    賈家人回到屋子裏，賈張氏拍拍屁股上的灰土，小聲抱怨着，“呸，才給十斤棒子麪，一個月九十九，就是降了也還有五十多呢，小氣摳搜的，活該是個絕戶。”

    秦淮茹聽着賈張氏的抱怨，也是無語。

    這婆婆就這個性子，白眼狼一個。

    “媽，是六十多！”

    一旁的賈東旭也不知道感恩，還特意糾正易中海的工資，也沒把易中海放心上。

    “該死的，老絕戶。”

    賈張氏聽了憤恨着。

    “還愣着幹嘛，還不快去拿回來？”

    賈東旭朝着秦淮茹喊了一嗓子，秦淮茹放下棒梗，轉身出門。

    屋子裏，賈張氏雙眼一轉，對着賈東旭說道，“東旭，這一大爺可是絕戶，你說…”

    賈東旭聽了幾句立刻領會意思，“媽。你放心，我會好好孝敬他倆的。”

    “到時候，都是咱們老賈家的。”

    “哈哈，不愧是媽的好兒子。好好好，咱們賈家以後過上好日子，棒梗也跟着享福！”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