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百塊錢一天

    早上七點半，劇組發放早餐，一個白水雞蛋，一個饅頭，一杯豆漿。

    之所以不在化妝之前發是因爲時間太早了，羣演們吃得早，餓的也快，頂不到中午就得嗷嗷叫。

    七點半發早餐，中午十二點半發中餐，這幾乎是劇組默認的規矩。

    如果有加班，晚飯就是六點。

    不過很少有劇組讓羣演加班，加班費不划算不說，還得貼一頓飯錢。

    有些資金緊張的劇組，四點五十就把羣演遣散了，因爲五點鐘以後算加班。

    吃飽喝足，秦川路邊拔了根草叼嘴裏，找了個宮殿屋檐角躺下，腦海裏開始排練店小二的戲。

    他知道，一時半會輪不到自己戲份。

    對小演員來說，早上化完妝，下午才拍到自己都是很正常的，有些時候主演那邊NG太多，後邊的羣演戲份全都得推到明天。

    八點鐘，主演，配角，陸陸續續到齊，不過劇組還是沒有開拍的意思。

    導演都不急，羣演更不急，他們巴不得一天都不拍，這會已經東一堆，西一堆趟成一片了，那叫一個瀟灑。

    秦川這邊還在思考角色，室友周浩鵬走了過來。

    “恭喜你小秦，上來就是龍套，前途無量啊。”

    秦川撐起身子：“運氣好，鵬哥今天是給胡君替嗎？”

    “你怎麼知道？”周浩鵬有點詫異。

    他在劇組是武替，但不是固定某個人替身，秦川居然能一眼看出他今天是胡君。

    秦川笑道：“你這身裝扮很有喬峯的氣質。”

    披頭散髮，粗布長衫，腰間有皮腰帶，手上有護腕，這副打扮的角色不多。

    在另外一個世界的記憶中，胡君飾演的喬峯就是這樣，一模一樣。

    “是嗎？這你都看得出來？”周浩鵬整理衣領，笑得合不攏嘴。

    “胡君真不會武功啊？”秦川問出自己的疑惑。

    這一版的天龍八部是公認唯一能和97版一較高下的，有的人覺得甚至要超過老版。

    因爲老版拍攝的時候條件不好，佈景差得一塌糊塗，瀑布都是用塑料袋做的。

    一個少林寺門口拍了六七個門派，牌匾一換，一會是少林，一會是武當，一會是山莊。

    那會兒的畫質差，也不如現在成熟。

    這一版的武打，攝影，選角，取景，後期制作都是頂級。

    胡君，劉亦非，柳濤，高唬，林智穎這些人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有一定知名度。

    若干年後，這版天龍八部也成爲了經典之一，其中精彩的武打也是讓人津津樂道。

    但很少有人知道，主角胡君不會武功，後空翻都不會。

    “人家是文戲演員，不會武功很奇怪嗎？”周浩鵬笑道：“不只是他，劇組大部分主角都不會武功，林智穎，高唬也不會。”

    “不過修欽會，就是演慕容復那個人，他早期也是武替出身，現在熬出頭了，演上了角兒。”

    不難聽出周浩鵬嘴裏的羨慕。

    同樣的武替，別人已經是角兒，他還是默默無聞。

    論功夫，他不比修欽差，他從小童子功，臺上演了十年武生，唱唸坐打全都會。

    就是長得不好看。

    這是硬傷。

    “鵬哥，你知道龍套多少錢一天？”秦川還不知道今天的工資，沒找副導演問。

    周浩鵬又酸了：“正常一百塊錢左右，具體看你臺詞多少，臺詞越多錢越高。”

    劇組羣演很多，招人也很容易，附近十里八村有的是人。

    但跟組演員就那麼些個，龍套角色基本上都是他們包圓，經常有戲演，運氣好還能撈到小配角。

    雖然武替賺錢也不少，但賺的是苦命錢，吃的是青春飯，上升空間有限，和龍套沒得比。

    秦川眼睛亮了一下：“一個月三千，還行。”

    周浩鵬嘴角抽搐，三千，還行？

    全國百分之八十的老百姓一個月都賺不了三千，大學生一個月都才一千二。

    “羣演集合！”

    “準備開拍了！”

    兩人談話間，副導演拿着大喇叭大喊。

    秦川快速起身：“我過去了，回頭聊。”

    羣演和龍套沒有通告單，根本不會頭一天知道自己拍的什麼戲，幾點鐘拍。

    只能是副導演隨叫隨到。

    在業內，羣演也好，龍套也好，都只是配合主角的道具。

    “燕北客棧掌櫃的到了嗎！”

    “在這。”

    “店小二！”

    “到！”秦川舉手，小跑幾步來到副導演跟前。

    副導演打量了他兩眼。

    沒辦法，這店小二實在是有點俊秀了。

    “近景，近景演員呢？”

    “來了。”

    “遠景！”

    沒一會，除了主角，其餘人全部到位。

    “咱們先去排練一遍，練習走位，過會就開拍，爭取一遍過。”

    幾十號人浩浩蕩蕩來到燕北客棧。

    現場三臺機器，一臺拍外景，兩臺拍內景。

    外景拍大街，內景拍客棧內部。

    負責遠景的羣演在大街上走來走去，負責近景的在客棧內喝酒吃飯，負責龍套的是秦川和一個四十多歲胖大叔，兩人一個是店小二，一個是掌櫃。

    潔白的抹布搭在肩膀上，秦川侯在櫃檯邊上等副導演發話。

    幾分鐘後，飾演男一號的胡君走了進來。

    三十出頭，一米八五的魁梧身高力壓衆人，濃眉大眼，高鼻闊口，長着一張四方國字臉。

    配合他那一身古裝，活脫脫喬峯本人。

    看到胡君，副導演換上一副笑臉迎了上去：“胡老師，你怎麼親自過來，排練走位這種小事隨便安排個人就可以的。”

    現在還不是正式開拍，只是開拍前的一個排練，主要是針對龍套，羣演的。

    確實不太用得着胡君。

    找個人代替他走位，等排練好了，他過來照着線路走就行。

    “沒事，閒着也是閒着，我過來熟悉熟悉環境和機位，沒什麼事的話咱們開始排吧。”

    “好，那我們開始了，你的鏡頭是從門口街上開始的，移步這邊……”

    副導演陪着胡君出去，客棧內，秦川聽從攝影指導的吩咐開始他的走位。

    “攝像機在這裏，你待會必須從那邊走過來，走到桌子旁注意點，別把胡老師鏡頭擋了。”

    “身體側着點，這樣既擋不住他的機位也擋不住他的光，上完菜後原路返回，過程中別看鏡頭，也別刻意做作。”

    “你來排練一遍。”

    不按照劇本演，強行給自己加戲，那是小說裏的橋段。

    現實中你但凡不按照排練的演，導致導演發火，你就等着炒魷魚吧。

    周星池喜劇之王裏就是例子，尹天仇演個羣演被槍打死，死活死不了，最後耽誤全組人時間，盒飯都沒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