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誰死了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雲千十字數:2666更新時間:24/06/29 18:05:14
    顧行之伸手按下門把手,推開門。

    就看見方梨站在門口。

    她低垂着頭,頭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往下淌着水。

    顧行之見她和自己錯身,往房間裏走去,連忙又跟了上去。

    方梨往被子裏縮着,用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裹起來,裹得嚴嚴實實的,彷彿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方法。

    顧行之把她頭頂的被子揭開。

    用毛巾輕輕給她擦頭髮,“起來,乖,我幫你吹頭髮,不然會感冒的。”

    吹風機嗚嗚地吹出溫暖的風,方梨坐在牀上,任由顧行之幫她吹頭髮。

    良久,頭髮吹乾。

    顧行之的手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在她額頭上,印下輕柔的一吻。

    “你不髒,你真的不髒。”

    方梨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當然知道自己不髒,髒的是那些心懷鬼胎的人。

    可理智能控制,情感卻依然無法阻止。

    她想起來,就覺得頭疼噁心。

    自古以來,便是如此,男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儘管會被一些人譴責,卻還有人說他們豔福不淺。

    甚至,成爲他們的談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可遭遇這些事情的女人,卻從來只會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甚至還會有人跳出來說,“誰讓你穿裙子?這不是誘惑麼?”

    若是像方梨這樣,老老實實穿着運動裝,又會有人跳出來,指責她多半是行爲不檢點,到最後長得漂亮也是她的錯。

    因此,她心裏恨龍飛,恨孟婉,卻也恨自己。

    恨自己,沒法做到不在意,沒法不覺得自己髒。

    顧行之的吻一個又一個落下。

    不帶絲毫情慾的吻,只是脣瓣和皮膚簡單的觸碰。

    一個又一個的吻,落在被她反覆清洗揉搓得發紅的皮膚上。

    一個接一個,一串接一串。

    等到顧行之停止動作,最後一個吻落在她紅腫的額頭上。

    “你不髒,那些人的痕跡沒有了,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

    方梨沒有說話。

    房間裏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顧行之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溼了。

    溫熱的淚水打溼了他身上的家居服,更打溼了他的心。

    方梨是安靜的,連哭都是安靜的。

    她壓抑着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儘可能小聲地哭。

    這是方梨的習慣,她進顧家之後,就再也沒有大聲哭過,方秋菊也不允許她大聲地哭。

    她的雙肩不住地抖動着,無聲卻揪心。

    顧行之伸手,溫柔地用紙巾擦去她的淚水,他沒有說別哭了,而是說,

    “你哭吧,我陪着你。”

    聽見這話的方梨,就像是委屈已久的孩子。

    在沒有人關心自己的時候,她可以做到堅強和勇敢,甚至連哭聲都是壓抑的。

    可是如果這時候,有一個人站在自己的身邊,哪怕只是隨口關心一句,就會瞬間什麼委屈都忍不住了。

    方梨看着顧行之,隔着淚水看,他好像少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少見的耐心和親和。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她哭得眼角鼻尖都紅通通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顧行之掩住眼裏的情緒波動。

    他伸手把她摟在懷裏。

    方梨依偎在他的懷裏,感受着被木質香氣包裹着的安心。

    他們之間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其實一開始也不是沒有過,只是自從因爲顧行之要訂婚以來。

    他們之間爭吵越來越多,美好的回憶越來越少。

    有時候,連方梨自己都懷疑,自己究竟爲什麼會喜歡他這麼多年?

    方梨感受到他的胸腔震動,發出聲音:“因爲,你是顧家人,你是顧氏員工。”

    方梨垂眸。

    她想要的答案,顧行之永遠都給不了。

    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再問了。

    可是爲什麼,她還是捨不得離開?

    爲什麼她還是貪戀着這樣溫柔又耐心的顧行之?

    方梨想問,“你以後也會這麼對孟婉嗎?”

    可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伸手摟住顧行之的脖子,聲音微微顫抖着請求,“你可以陪着我睡覺嗎?我有點害怕。”

    她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還補了半句,“要是你不可以就……”

    算了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

    就被男人的手捂住了嘴,他躺進牀裏抱着方梨,“可以。”

    察覺到方梨緊緊靠着自己,他的聲音裏流露出少見的笑意,“一刻都離不開我?”

    方梨抿抿脣,沒說話。

    這是她頭一次在顧行之面前示弱,而不是和他嗆聲。

    顧行之伸手,把她旁邊的被子理了理,“你睡吧。”

    方梨看着他,“我睡着了,你會走嗎?”

    她不想第二天起牀發現,顧行之在自己醒了之後,去孟婉那裏。

    她想把顧行之留在自己身邊。

    哪怕,名不正,言不順。

    哪怕,就這麼一晚。

    “我不走,你放心睡吧。”

    顧行之的手在她後背安撫地輕輕拍了拍。

    “顧行之,謝謝你。”

    方梨的語氣裏,流露出少見的鄭重。

    分明是疏離的語氣,可她的眼神卻滿是纏綿熱烈,滿是不捨。

    顧行之笑了笑,

    “真的要謝謝我的話,不如聊一聊你喜歡了很多年的那個人?”

    顧行之以往總是很抗拒提起,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和她談心。

    方梨看着顧行之,伸手撫上顧行之的嘴角。

    那是被宋知年打的,這張臉即便帶着嘴角的淤青,也不顯得狼狽。

    方梨靜靜看着他,這張臉比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成熟了許多。

    脣周還有隱隱約約的胡茬,退去了青澀的少年氣,多了男人的硬挺和冷冽。

    方梨這一刻忽然就明白了,她喜歡的大概是多年以前的顧行之。

    白月光的殺傷力,就是連白月光本人都無法比擬的。

    “你想知道他的什麼?”

    顧行之有些好奇,“他是什麼樣的人?爲什麼能讓你喜歡那麼久?”

    方梨的聲音變得悠遠,像是在透過他看着什麼人,她的聲音低低的。

    “他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和你有點像,但是又不一樣,更溫柔也更孩子氣。”

    顧行之突然覺得心口一窒,他不該問的。

    垂眼,方梨已經睡着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顧行之起身,走進浴室,衝了半個小時的冷水澡,才讓自己安靜下來。

    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劉海垂在額前的樣子,讓他想起宋知年。

    他不禁發出嘲弄的一聲輕笑。

    怪不得自己看宋知年眼熟,怪不得方梨說她喜歡了很多年的那個人像自己。

    他想起那個清雅的身影。

    在方梨面前,宋知年的確外冷內熱,甚至連他都敢打。

    他走出浴室,接到電話,電話那頭還傳來聲聲慘叫。

    “顧總,龍飛已經按照要求處理好了,等下就給他扔到警局門口。”

    “嗯”,顧行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還有呢?”

    “上次在方小姐吃了那個東西,給她下藥的人一直沒查到。但是我們在她家樓下查到一個叫洪武的小混混,這次也是他引開了包廂門口的保鏢。”

    顧行之黑亮的眸子裏劃過一絲冷戾,“抓住他,我等他的口供好久了。”

    “顧總,來不及了,人死了!”